第 88 章(2/2)
他最开始来到文楚发现自己未被送到驿站而是直接进了沭王府时就很愤恼,他质问姬照这是何意,如此招待使臣就不怕遭人非议?!
姬照笑得很张狂,“不会有人知道的,大昭那边甚至没有留下你离开洛阳的痕迹,你只有帮我做成一件事,我才会在母皇面前进言让文楚出兵。”
“沭王殿下,你这么做就不怕……”
“放心吧,我不怕。”说罢,姬照还拿出一个瓷瓶,“我听单氏说你为了大昭劳心劳力多年,甚至犯下心疾,这是我找了文楚最好的医师调配出的药,这是我给你的诚意,定远侯,这笔生意难道不足以让你动心吗?”
景湛看着姬照手里的瓷瓶,他知道这未必是救命的良方,反而有可能是见血封喉的毒。
眼下景湛受制于人,不豁出去便得不到这个机会。
瓷瓶被景湛接过,拨开盖子一饮而尽。
他把瓷瓶朝下倒了倒,唇角划过一抹嘲讽,“殿下,这也是我的诚意。”
姬照很欣赏景湛的爽快,可景湛不是他能轻松拿捏的人。
虽说景湛愿意帮他,却没到言听计从的地步。
所以听见景湛如此直言不讳地说文楚内斗与他何干的时候,姬t照笑容收了几分,“既然你为鱼肉,我为刀俎,就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此放肆,景湛,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说完这番狠话姬照就拂袖离开了,景湛在原处站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散了个干净,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才准备离开,就看见柔嘉朝他走来,景湛恭敬行礼,“见过四公主。”
柔嘉颔首,她声音轻轻的,听起来还有些虚弱,“定远侯,想来也是好久未见,你在府上住了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看你。”
景湛又露出了他在大昭时最常被人看见的客气笑容,“殿下刚生产完,正是需要将养的时候,文楚这边风很大,殿下总要顾及身体,何必操心这些小事。”
柔嘉捂着胸口深吸气,她咬着唇似是不甘,“今早我派人给阿烟送了封信,那时定远侯应该也在吧?”
景湛沉默着点头,柔嘉扯着唇苦笑,看着花园里已经逐渐枯萎的海棠树,不知不觉间眼眶开始泛红。
想当年姬照还爱她时,这颗海棠树花枝繁茂。
姬照会亲自去摘形状最好的海棠为她别在鬓上,说这花衬她正好。
可如今树都快枯了,是不是代表她和姬照之间也没有将来了呢?
长烟对自己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柔嘉知道长烟的苦心。
然而姬凉如今还不足一岁,她必须要先护着自己与孩子才能为以后做打算。
景湛像是看出柔嘉欲言又止的话究竟是什么,他知道当年长烟在封迟的后宅过得有多煎熬,所以柔嘉这般境地他似乎也能体会一二。
“长烟一直都理解殿下的难处,还请殿下莫要多思,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体,照顾好孩子,如此长烟也会放心。”
景湛这番话像是给柔嘉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知道长烟能理解她,柔嘉忍着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
她用手背匆忙擦去泪水,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心实意的笑容,“早些年我还不明白,为何阿烟会不愿意嫁给父皇的诸位皇子,反倒更偏向于你,现在我倒是懂了。”
“只不过几句安慰人的话,殿下多心了。当年她骗了我,让我以为她真的死了,我心力交瘁,为她吐血多次,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我与她如今就算因为旧情重新走在一起,将来也得不出什么善果。”
柔嘉顿在那里,像是在尽力弄懂景湛这番话的意思,不明白好好一对璧人为何会因为这些事儿生出龃龉,就不能好好解释吗?
景湛没再说下去,离开前还不忘对柔嘉行道别礼,“殿下,家国在前,儿女情长是再渺小不过的东西,还望公主珍重自身,以待来日。”
沭王府上下都是眼线,景湛知道他和柔嘉的对话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姬照和他堂叔耳朵里,所以在宽慰柔嘉之余,还不忘放几个烟雾弹。
他和长烟的关系越扑朔迷离,这些人就越拿不准长烟要做什么,景湛又知道什么。
景湛如今给人的感觉是他只想借兵尽快回到大昭缓解紧急的战事,他是这盘棋上目前而言微不足道的卒子,姬照早就一心扑在长烟身上,压根懒得管景湛的死活。
所以眼下景湛性命可保,一切只等麒麟才女大会的比赛正式开场。
他要的那个机会,长烟会主动递给他的。
等回到别院,景湛此次带来的那些人看见他一身粉色都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侯爷自来到文楚以后就一直委曲求全,他们这些人被勒令不准踏出别院半步,这些天以来实在是憋屈得很。
景湛出去做了什么没谁知道,但今日景湛心情看起来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身衣服衬的。
“这几天都警醒着点儿。”景湛只简单提醒了一句就进了屋,但那些原本还盯着景湛衣服的人立马就换了副神态。
既然景湛都发话,他们离开沭王府的日子估计也不远了。
在沭王府的这段时间,景湛喜欢坐在窗台边看月。
他会想很多事,也会将那些思绪瞬间清空,静静等候月亮西沉。
才刚立夏,夜风却还是凉。
他轻声咳嗽几声,有些无奈地将窗子合上。
身体虚弱本是幌子,但姬照那些药还真是让人心口时不时隐隐作痛,景湛已经有种快扛不住的感觉。
可还有许多事没有亲眼看见,既然局已经布下,他怎么都得把这场戏看完。
如今景湛唯一所愿,不过是等一切平息之后,百姓能过上富足安乐的日子。
那是他最想看见的画面。
只可惜……
男人微微睁眼,看月亮被云层慢慢掩盖,眼底渐渐染上一阵阴霾。
“我得先送你们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