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2/2)
所以她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女皇已经在拭目以待。
姬照终于明白了一点儿,他再与女皇对视时眼眶都有些发红。
女皇看他这副受到冲击的样子,收敛笑容正了神色道:“不管是什么东西,太轻易就拿到手往往不会珍惜,你不仅是朕的儿子,更是女帝膝下唯一的皇子,这话你叔父应该与你说了很多次,他让你以此来警醒自己,又经常在你面前强调我亏欠了你多少,从而让你与他的关系更近一步,桩桩件件朕都看在眼里,更是从未阻止。”
“母皇,儿臣……”
“文臣武将争权夺势,这些人一路走来你以为他们都是清清白白不沾半点儿尘埃的?文楚莫非从百年前就开始强盛了?你皇祖父与朕,哪个不是从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也就你从小孤身一人长大,养成了这般独断专行又善良粘糯的性子,被人稍一挑拨就动摇心志,你这样我将来如何敢把文楚放心交给你?”
姬照张着嘴却哑口无言,他眸中已经泛了泪光,像是不敢相信女皇竟会因为长烟对他说如此严厉的话。
女皇一看姬照的眼神就知道他的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
好话坏话女皇都已经说了,若是姬照会因为这t番话就一蹶不振,那她也没有丝毫办法。
学不会如何长大,就只会被人踩在脚底。
更何况这是在皇家,女皇以前将姬照保护得太好,这才让他经不了事儿。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姬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已经糊了的泪水。
他给女皇磕了个头说:“儿臣,是儿臣以前太过天真,忘了自己的身份,让母皇对儿臣失望。既然母皇的意思已经明确,儿臣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还请母皇监督儿臣,这样儿臣就不会辜负母皇一番心意。”
“你能明白自是再好不过,不过有一点朕要提醒你,不管做什么事都莫要伤及无辜。”
姬照突然擡眼,他抿着唇忍下那股不甘的情绪,最后还是看似乖顺地点了头。
母皇对他早就不似从前,长烟能走到哪儿杀一大片还受夸奖,他却要被叮嘱一句不要伤及无辜。
等姬照离开,女皇坐在皇位上抚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能将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感情上却是一塌糊涂,连她自己都觉得没眼看。
姬照与她的误会怕是很难解除了,这几年她把心思都用到了徐枞阳身上,对姬照难免会有几分冷落。
可姬照都是那么大的人了,姬凛雪不可能永远将自己套在姬照母亲的身份之中。
她是女皇,是整个文楚说一不二的人。
姬照无法理解她,是姬照不懂事又被歹人所惑,被人挑拨离间还丝毫不知,真以为那点儿算计就能让姬照顺利稳当地登上皇位,从而让他家的人干涉朝政从此高枕无忧。
女皇将一切看在眼里,就是想知道姬照会蠢到什么地步,那幕后之人又究竟想要什么。
“胃口这么大,还真是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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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照被女皇训斥一通的消息不胫而走,长烟没当回事,徐枞阳来问她是否舒心了些的时候,她笑得颇为轻松。
“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我舒不舒心又有何要紧?”
长烟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女皇的家人,她是为女帝做事的臣子,在其位而谋其事,掺合太多感情进去实在是没必要。
皇家人的凉薄长烟早就体验过一遍,她又怎会痴心妄想女皇会拿多少真心待她。
早在来文楚之前长烟就接受了她是棋子的命运。
姬照再不济也是女皇名正言顺的孩子,长烟不过是女皇拿来刺激姬照的手段罢了。
还在大昭的时候,长烟是恭帝用来和文楚斗法的砝码。
恭帝见过姬凛雪的画像,虽然他不知道长燎是怎么和姬凛雪勾搭上并生下长烟的,但不管是长燎还是长烟,他们只要活着就是对大昭的威胁。
这些年来大昭和文楚表面上交好,可实际上还是在把文楚当成敌对方。
所以长燎必须死,长烟也必须掌握在恭帝手里才算令人放心。
长烟的重生让她巧妙破解了恭帝的所有筹谋。
可即使逃离了大昭,长烟在文楚也不算称心如意,只是和以前相比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儿而已。
她看着将担忧挂在脸上的徐枞阳轻笑道:“大人不必为我与女皇起什么争执,梦总是要做得美一些才更值得令人回味,切莫因为我的出现打碎了这一场镜花水月,多不值当啊。”
徐枞阳看着长烟,脸上的笑已经带了些苦,“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无法让你原谅我了。”
长烟摇摇头,“没有原谅不原谅之说,要是放在以前,我会怨恨许多事情,可现在我没那么多心思,我要活下去,仅此而已。”
刚结束了南疆之行,长烟一路上没怎么休息好,再加上在沭王府碰了一鼻子的灰,她实在是身心俱累。
可刺蝶宫还有许多复杂的事物等着她处理,姬照进宫被女皇教训的时候长烟还在那儿看公文。
花毅在那儿指挥人将公文分类,长烟用茶水不断吊着精神。
旧势力正在被长烟慢慢清理干净,有些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为女皇还是沭王做事的人已经被长烟抓到把柄正大光明地处理掉。
他们还以为长烟是在假公济私,跑到沭王那里告状,可长烟做什么事儿都是在为女皇的立场考虑,正因如此,女皇对长烟才会那么欣赏。
至少长烟是真的在为她做事。
姬照总说长烟嗜杀成性,双手沾血。
他无非是在用这种借口让自己针对长烟的事儿变得更加合理,用所谓道德仁义来装点自己的虚伪恶毒。
长烟的确杀人,可她杀的都是真正沾染过罪恶的人,这些年长烟救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可姬照却不愿意看见。
堆成山的公文一点点被处理完,长烟长舒一口气之后伸了个懒腰。
刺蝶宫位于金陵非常隐秘的位置,离皇宫有些远,这附近都是树林,眼下正是花开时节,长烟闻到了风中飘着的梨花香。
一夜未睡,长烟揉了揉眼睛。
花毅疲惫地扶着下巴,打了个哈欠之后甩了甩头说:“把两三个月的事儿堆到一天来解决,还真被你全处理完了,你是这个。”
说罢,花毅对长烟竖了个大拇指。
长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经完全不见疲惫之态。
“既然有人刻意想用这种事儿来为难我,我当然得好好看看是什么事情让他踌躇不定,能把物资输送那么细碎的事儿都呈交到我面前。”
今晨看见一些公文的时候长烟都忍不住在那里笑。
刺蝶宫又弥漫着一股血的味道了,有仆从拿着抹布在那儿擦拭地板。
他们对此像是早就习以为常,看见长烟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没忍住在那儿对长烟笑。
又死了一个借着权势欺负他们的人,新任宫主可比前任宫主有人情味儿多了。
离开刺蝶宫的时候长烟亲自去摘了一捧梨花。
她把梨花抱在怀里,洁白无暇的梨花娇嫩又柔软,香气清新淡雅,清甜怡人。
长烟身上还沾着血气,但梨花似乎能将这股味道冲散一二。
花毅在马车上昏昏欲睡,长烟将梨花收拢在手帕里,轻声开口:“再过不久就是麒麟才女大会,会有人多人涌入金陵,女皇让刺蝶宫协同御林军维护秩序,这几天你先休息好。”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