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2/2)
只是在输之前,他想给自己一个明白。
景湛和裘承德在朝堂上交手了那么多年,裘承德身上的优缺点他了如指掌。
裘承德的年龄都可以当他祖父了,好歹是历经两朝的大臣,当年裘氏还没有壮大到如今地步的时候他也做了许多利民的事情。
只是当他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甚至快要掌握不住的时候就必须分散一些给别人,这些人打着裘府的名号出去做什么事儿裘承德都得担着,这就是一家之主必须要担下的责任,裘家就是他的牵挂。
为了掩饰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裘承德必须要庇护他的亲属们,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搪塞别人的眼睛和嘴。
这是当年裘承德在死之前对景湛说的,景湛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可这次裘承德又会用什么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景湛不免开始想象了。
景湛回府后蔡管家凑上来说景老夫人让他回府之后去见她。
“母亲有说见我有什么事儿么。”
说起景老夫人的时候景湛语气难免平淡,蔡管家愣了愣摇头,“老夫人没有说。”
景湛“嗯”了一声,“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再说吧,这么晚了我不好去叨扰母亲,让她早些休息吧。”
“是。”
虽然蔡管家一直都知道景湛和老夫人关系不太好,但每次蔡管家在提起景老夫人的时候景湛都会侧过头留神着听,很少这般漠然。
景湛见蔡管家没有别的事要说,直接转身离开。
当年景老夫人不知挑了多少貌美的姑娘来到景湛面前,说是让他娶妻纳妾,景湛不喜欢,她却总是留一些姑娘在定远侯府里面,搞得景湛无比烦躁。
后来长烟嫁给了封迟,又在一个无比潮湿的夜晚得到了景湛,从此景湛对她又爱又恨,她让他品尝到了男欢女爱的刺激,对那些纯白如花的姑娘好像再也放不进心里。
终于明白自己有多混蛋的景湛在景老夫人的压力之下告诉了对方最为真实的想法,“我不需要女子来照顾我,也不想将来我的孩子和我一样身患头疾,来到这世间便要被亲生母亲的厌弃之下存活。”
景老夫人知道景湛怨她恨她,却不想景湛能如此直白地撕破脸,她一气之下晕了过去,从此中风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全。
那会儿正好是卓远翻阅书籍终于研制出了治疗景湛头疾药方的时候,长烟和景湛如往常那般在月圆之夜见面。
景湛兴致不高,长烟也没有逼他做什么,只是安静靠在他身侧默默陪着他。
直到月亮又西沉了些,景湛不太习惯如此安静的长烟,他问长烟今晚不做些什么吗?长烟摇头,“知道你心情不好,想安分一晚上做个乖乖女,你还不乐意啊?”
景湛伸手把长烟搂在怀里,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有种幸好长烟在身边的感觉。
次日景湛起身穿衣服的时候长烟朦胧间听见了他的下属说灵魄草极难寻得,几十年都未必能碰上一次,还有老夫人的病恐怕得用上只有宫里才有的药材。
“西北那边再加派人手,母亲要用的药我会想办法。”
等房间里只剩两人,长烟慢吞吞起身,擡手掀开床前的纱幔。
景湛听见动静,转身过来把纱幔挂在床头的勾子上,又弯腰抱了抱长烟,“我吵醒你了?”
长烟趴在景湛肩膀上摇头,她懒散得像只刚打盹儿醒了的猫崽,“正好醒了,听了一耳朵,要灵魄草做什么的?”
“你知道灵魄草?”景湛想起长烟自幼在西北长大,他这问题实在是多余。
男人贴在长烟耳畔小声开口:“卓医师研制出了可以治疗头疾的药方,但缺些药材,我已经命人去寻了。”
长烟伸出涂了丹蔻的手指在景湛脸上戳了戳,“让卓医师把药方给我吧,还有景老夫人缺的药材,我也可以帮你弄到,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听到长烟开口要东西,景湛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对自己的失望。
他还是如此卑劣,担心自己身上没有长烟想要的东西,若是他对长烟不再有吸引力,长烟是否会干脆利落地离开他?
长烟故意好一会儿没说话,她吊着景湛,听着景湛原本平稳的呼吸到逐渐急促。
在景湛彻底“不耐烦”之前她终于凑上去咬了一口景湛的耳朵,“下次,下下次,还有下下下次,你要陪我玩很多很多好玩的,嗯?”
景湛当然知道长烟所说的那些“好玩的”是什么,他耳根染上一层薄粉,眉头一皱,那副假正经的模样又不由自主蹿了出来,“白日宣银,成何体统。”
长烟离开景湛的怀抱,她帮景湛整理了下被她蹭乱的衣襟,“不拒绝就是答应了。”
她是懂揣摩景湛心意的。
卓远让阿项找机会送了药方给长烟手里的丫鬟,药方被长烟记在心里,她几乎立马就想起了在洛阳住着的林符。
顺利找林符要到药之后长烟又特意让人进宫请太医,找太医要了药。
太子妃也是皇室种人,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自然要照顾到,长烟的身份想要办好这些简直再简单不过。
她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让人把药送到了定远侯府,效率惊人。
看见卓远把已经熬好的药端过来的时候景湛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听卓远说他要的药材已经有人全部备好,一大早就送到了侯府之后,景湛的心猛地被揉了一下。
长烟的感情正在逐渐渗透景湛,景湛察觉到他的心已经彻底软了。
早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长烟看得无比重要,他们的爱和在意再不见阳光的阴暗角落发芽抽枝。
这是一颗没有长对地方的树,可景湛明白他已经彻底舍不得将这颗正在壮大的小苗砍掉。
半年而已,景湛的头疾彻底治愈,但他没有高调宣扬此事,有时还是会用头疾当借口避开一些事情。
而景老夫人终于可以下地走动,这场大病过后她好像是看开了,不再过问景湛的任何事情。
她还是如往常那般叫上一些自家孩子来定远侯府陪着她,可不知道是谁,把这段时间洛阳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香宴秘事装作无意地说给了景老夫人听。
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到月圆之夜符望阁楼顶的那间屋子便会亮起来。
洛阳城里很有权势的一对男女会在这里密会,他们其中一人已有家室,另一人至今未娶,也不知是何等的爱恨情仇,竟让这对男女能不顾廉耻私自幽会。
未娶,那自然就是男子,另一人有家室,就说明对方是有夫之妇。
刚开始景老夫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心上,可是当她查到来给卓远送药的人是太子府的丫鬟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景老夫人脑海里形成。
怪不得景湛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娶妻,他是看上了太子的女人啊!
景老夫人不敢对景t湛做什么,但她很快就找到了机会。
百花宴上,景老夫人独自约长烟在花园侧角见面,长烟还没来得及问老夫人叫她过来做什么,就被景老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还不等景老夫人开口,长烟立马转过头冷冷看着景老夫人说:“老夫人,我看你是定远侯的母亲,今日不和你计较,听人说你在床上躺了半年才站起来,既然身体好了就不要没事找事气着自己了,本宫也担不起你的命。可你若再敢放肆,本宫不会轻饶你!”
长烟的反应实在迅速,景老夫人憋了好久的话没能说出来,她只能回府把景湛叫过来哀嚎着,说他不孝,说他罔顾礼法人伦。
景湛早就对景老夫人不抱任何期待,可是听景老夫人说她打了长烟一巴掌的时候,景湛神色变得更冷了些。
“她是太子妃,您怎敢打她,不怕牵连儿子么?”
景老夫人指着景湛的鼻子痛骂,“这种时候你都帮着她!她敢勾引你!是太子妃又怎么了?!有她这种女人成为未来大昭的国母,简直是我大昭的不幸!”
“莲凡,看好老夫人,不要再让她说胡话,以后有旁人出入静宁居需得先经过我的同意。母亲,以前是我太纵容你,以后不会了。”
离开静宁居的时候景湛只觉得脑子里的想法多得有些吵了。
他准备了许多礼物,想对长烟道歉,想和长烟说是他做得不好,以后不会再让她经历这种事。
可那一夜月圆,长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