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2/2）
景湛没有阻止消息的扩散，这会儿谁都知道恭帝派了人不准旁人接近长烟，康王总觉得事情有蹊跷，他光是命人观察定远侯府那边的动向就能知道景湛是什么态度。
既然和长烟最熟悉的景湛都没有站出来说些什么，他们这些旁人在中间干涉只会让人觉得多事。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不知道文楚使团为何那么中意长烟。
大昭臣子和文楚使团在那来回商议该如何能让双方都满意的时候，长烟安安静静待在屋子里拿着帕子绣花。
这种事情她以前懒得做，可现如今她被恭帝“圈禁”在这里，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可不得安分一些，做点女孩子喜欢做的事儿么？
阿拾如前两天那样端来卓远亲自熬的汤药，她神色颇为担忧，“郡主，真的只喝汤药就好了吗？不然还是让卓大夫过来看看吧。”
长烟没有擡头，她知道隔墙有耳，所以刻意把声音放轻了许多，“不用了，只是吐了两口血而已，我自己会一点医术，喝点儿药补补气就行，这药师父知道是做什么的，这种时候我不能生病。”
否则恭帝更是能顺理成章用长烟生病来搪塞文楚使臣了。
阿拾发现自从那夜长烟看见侯爷送来的书信之后就变得很不对劲。
更加沉默寡言了不说，还总是凝神思索着什么，看起来无比深沉的样子。
侯爷当时神色也很不对劲，往日他来沁月阁门口的时候脸上表情虽然还是喝平常无二，可那种轻松的感觉是阿拾轻而易举就能感觉到的。
然而景湛让阿拾把书信给长烟的时候，阿拾能感觉到景湛身上那种沧桑寂然的感觉。
他离开前还看了一眼沁月阁里面，仿佛已经预知到什么事情会即将到来似的，让阿拾这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不对劲。
长烟把手里的针线放下，端过阿拾递来的药轻轻吹了吹，“景叔最近如何？他总是让我好好吃饭，这些天他恐怕也是忙不赢吧。”
阿拾点头，“这些天侯爷宫里宫外两头跑，文楚来的使臣似乎不太满意陛下的决断，这些□□野上下都不太安宁的样子。”
为了和亲的事情恭帝甚至都将科举的时间往后挪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长烟去文楚的，因为他明白长烟只有彻底留在大昭，大昭才能真的安宁下去。
药被长烟一饮而尽，她勾起唇角没说什么，继续按照以前柔嘉教她的一点点儿绣着手里的东西。
阿拾亲自去把药碗收好，回来的时候还看见长烟在那儿拿着针满脸纠结的样子。
她凑到长烟身边问她准备绣什么，长烟对阿拾一笑，“我从小没学过刺绣，想绣个香囊，这还是上次柔嘉教我做的，我想绣梅花来着，但是绣都觉得别扭，不过我也只能做成这样了。”
“要不奴婢教您怎么绣吧？这样也能绣得快一些。”
“好啊。”
长烟的天赋可能在刺绣上面没有半点儿体现，阿拾手很巧，教得也非常用心。
明明长烟拿针的手很稳，可她绣起花来还真就没法儿看。
到最后阿拾只能将梅花的形状简化，只求一个神韵，绣好之后缝成香囊的样子，再往里添上一些安神静气的药草，看起来还真就有那么回事了。
看见成品的长烟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我还以为这几天完不成了呢，还好有你，阿拾姐姐。”
阿拾见长烟满意她就放心了。
原本阿拾以为长烟只是自己绣着玩儿而已，但见长烟把香囊给她，还让她在半月后转交给景湛的时候，阿拾没太搞懂长烟这么做的目的。
“这几天过去，圣旨应该就快下来了，他们不会给彼此留太长时间的。”
文楚那边属意长烟出嫁但恭帝不同意，反而塞了个公主过去。
这已经是无需掩藏的秘密了，有人说长烟实在是好福气，也有人说长烟在大昭本来就没有亲眷，能让她嫁到文楚去自然是擡举了她。
这些话是谁传出去的长烟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她想起自己以前手刃过的那些贵女以及她们在死前说出来的那些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只觉得当年的她实在是脆弱，竟被那些言语扰乱了心绪。
流言蜚语又如何？那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阿拾把长烟交给她的香囊小心谨慎地收好，她总觉得长烟有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走下去的淡定，这反倒让她这个旁观者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
下午传圣旨的太监就来到了定远侯府，景老夫人还以为这是怎么着了，下人们扶着她去正堂的时候看见太监手里的圣旨立马意识到不对，瞧见身着一身粉裙满脸平静的长烟，她赶紧对长烟摆了摆手让她跪下准备接旨。
太监宣完旨之后，景老夫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像是还没明白这圣旨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烟已经把手伸过头顶接下圣旨，“臣女感激天恩浩荡，必不负使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长烟。
宣旨太监上前对长烟恭贺道：“郡主可是大昭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位女册封使，届时您会跟着柔嘉公主前往文楚，监督公主出嫁的全过程，确保一切都能按大昭所要求的礼节进行下去，从明日开始会有礼部的官员来教郡主身位册封使t都应该注意些什么，郡主尽早准备着吧。”
“多谢公公。”
太监离开后景老夫人看着长烟手里的圣旨，她疑惑地问：“这些天不是都在传你要嫁到文楚去么？怎么又变成册封使了？册封使女子也当得吗？”
长烟展开圣旨又重新看了一眼，转头对景老夫人解释：“论身份高低肯定是公主嫁过去最合适，我不过是一个已故臣子的女儿，没什么份量，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老夫人。”
景老夫人这些日子都没出来作妖，看来景湛对她管理得还挺严格，应该是知道景老夫人不适合再管家，所以什么事情都让蔡管家先筛一遍再自己来处理，定远侯府这些日子果然安分了许多。
见长烟对自己笑得和颜悦色，景老夫人心里倒觉得怪怪的，虽然她这大半年来很少再让那些小辈来定远侯府了，可外面传着什么风，近日又有了哪些新的热闹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以前她就担心景湛会喜欢上这小妮子，长烟以前在面对景老夫人的时候态度不咸不淡，很久之后景老夫人才反应过来长烟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夹枪带棒，她不喜欢长烟，可长烟的身份摆在那里，她没必要去招惹长烟，景湛也会不高兴。
现在长烟对她如此“热情”，难不成长烟这是要为了景湛开始讨好她了？
景老夫人刚想拿乔起来装装样子，灭灭长烟这幅得意的威风劲，可长烟只是微微屈膝向她福了一礼，就说自己还得准备前去文楚的事情，就先行离开了。
长烟才懒得应付景老夫人，她对景老夫人能保持礼节上的尊重全都是看在景湛的面子上。
当年景湛差点儿为了景老夫人的事和长烟闹掰，长烟不喜欢这位多事的老太太，只要她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就行，长烟才不会去想着要讨好她。
圣旨下来之后，恭帝派来的侍卫也撤了大概有一半左右。
景湛还是没有来沁月阁，估计这里的侍卫也不会让景湛去见长烟。
长烟还是觉得遗憾，没想到那日书房竟是在大昭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