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2/2)
“那正好我陪你过去,屋子里太闷了,是得出去走走。”
若是再不着些什么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恐怕封赫就得难受死了。
还好长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不然封赫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两人在幽州四处闲逛的时候,景湛还和黄高业在那儿掰扯。
待在幽州这些天了,景湛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考场他亲自过去检查之后说隐蔽性不够,让黄高业重新选地方,考生届时要用的桌椅板凳更是让人重新添置了,免得到时候有人会在里面做什么小动作。
黄高业知道此事后烦得脸颊都肿了半边。
他昨天才收到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皇后觉得长烟有问题。
封迟死之前见过长烟,肯定是长烟对封迟做了什么封迟才会丧命的,所以皇后派了杀手过来要将长烟掳走,让黄高业这边配合着帮忙。
肉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这是一场无妄之灾,虽然恭帝不允许旁人议论封迟的死,可封迟的死因又不是什么秘密,三皇子分明就是因为自己倒霉才死的,这也能怪得了旁人?
别的事情黄高业已经管不着了,皇后派来的刺客都已经被抓着,景湛自然是要秋后算账。
眼下黄高业还是得先顾着自己的小命,想着怎么把裘太师让人吩咐的事情做好才是。
他觉得景湛来幽州这么些天不管提出什么问题都是在故意给他添堵,想让他面子上过不去以及骑虎难下的。
那些考场桌椅板凳怎么就不好了?都是黄高业让手底下的人精心准备过的,景湛虽然表面上好说话但真的下命令的时候却不容置疑,黄高业觉得他在幽州的算是被景湛给挑衅了。
所以这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的。
景湛见黄高业如此执着,脸上不见任何恼怒。
他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人都退下,摆明了要和黄高业单独谈话。
黄高业左右看看,就算心下慌乱,表面上也还是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样子,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景湛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景湛这边一撩衣袍直接坐下,脸上还挂着温润的笑,“黄大人,你是真的不把前来幽州赴考的考生们放在心上吗?”
“这话本该是我来问侯爷的吧?侯爷又是说考试场地不行,又是对桌椅板凳一类的东西挑三拣四,耽误了考试的时间侯爷负得起责任吗?”
景湛从容不迫地给出解决方案,“既然没准备好,再往后推迟七天又有何妨?考生们需要舒适通风的考场,桌椅板凳也不能马虎,否则试卷写到一半因为腿脚施展不开浑身麻痹了怎么办,这些事情黄大人难道都没有想过吗?这不是黄大人第一次准备乡试吧?我记得往年幽州有不少考生通过乡试,又一步步熬过会试,现在也有许多在朝廷里做官的了,莫非他们以前也是在这种环境中考出来的?那本侯还真是得夸这些大人一声厉害啊。”
主考官在乡试这一环节上权力是比当地的太守县令要大的,景湛接了裘承德扔过来的招数,他当然得细致一点儿地破。
既然黄高业不愿从旁协助,他倒也不是不能直接甩开黄高业将一切重新安排,只是双方面子上会很难看。
黄高业这段时间心里憋着火气,景湛的话让他双目发昏,说话的时候有半边脸甚至都动不了,“定远侯,你倒不必如此针对我,每年考试朝廷要花多少钱,若是按照你说的去办,银子如流水一样往外送,我这么做是在为朝廷省钱!”
“是么?”见黄高业不打自招,景湛弯起眼睛点点头,像是得到了猎物的狼一样,笑得有些灿烂,“那朝廷每年拨过来的钱剩下的都去哪儿了?不会进了黄大人的腰包吧?这可是大忌讳啊。”
“你,定远侯你别血口喷人!”
景湛表情似乎还有些惋惜:“我本来想等考试结束之后再和黄大人好好说这些事情的,这些年黄大人盘踞幽州,宅院修缮得和王府没什么区别,想必是勤俭持家节衣缩食省出来的,我看黄大人最近上火,莫非是担心我把你私库的具体地点查到?”
黄高业这回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他眨着眼睛无比心虚,喉咙像是堵了块什么东西似的。
景湛见黄高业都这样了,他当然不会再放出让黄高业更加汗流浃背的消息,景湛起身走到黄高业面前对他轻笑着说:“黄大人,按照我的要求去寻找考场,其余的东西一应都要配备好。我来幽州是主考的,不是抓黄大人去狱房的,你配合我把这场考试办好,到时候我直接就走了,哪儿会找你这么多麻烦?”
黄高业像是不信,“真的吗?”
“当然。”景湛点头,童叟无欺的模样,“我知道裘大人会让你做什么,可你看现在,三皇子因为一场意外不明不白就死了,以后的局势还不知该如何发展呢,他现在估计也没心情顾着你这边,不如我们双方都高擡贵手,对彼此都好,你觉得呢?”
景湛软硬皆施,黄高业毕竟和他没有仇,卡在这里为难景湛也不过是领了命令,景湛已经明确告诉黄高业他不想和他计较那么多,若是他不顺着景湛给出的选择走,后果会是怎样黄高业几乎不用想就能明白。
黄高业点头如啄米,对景湛做抱拳礼,“好,好,我立马吩咐人去办,还请定远侯不要错怪下官,下官当真没有为难侯爷的意思啊。”
“黄大人愿意把事情办好,本侯就放心了。”
景湛扶黄高业起身,黄高业能如此识时务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儿。
他也不想等回到洛阳之后恭帝质问他怎么又查了个太守,虽说朝廷也不是无人可用,但地方官随意变动总归会让百姓心中不安,令有心之人大做文章。
虽说景湛这边顺利让黄高业为他办着事儿,接下来不管是考场的选定还是人员的安排都在景湛的控制之下,可是当考试顺利结束之后批改试卷的时候,还是出现了让黄高业哑口无言的大问题。
“黄大人,考场有三成的人联合舞弊,对于此事你可有什么头绪?”
“这……考场舞弊不是本官能控制住的吧,定远侯也别有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推啊。”
阎赹这些天都在尽心尽力派人巡视,知道舞弊的事他显然很惊讶。
景湛审视的目光让阎赹如芒在背,早在知道封迟离世后他就决定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三皇子是指望不上了,裘氏那边会如何动作阎赹暂且不知,可他绝对不能让人治他个渎职的罪,所以不管是派人在考场附近巡逻还是检查考生带进考场的东西,他都让手底下的人留意着,并且可以确定没有出现t任何问题。
“下官可以确保下属们都尽到了职责,绝不会有人能把舞弊的东西带进考场!”
阎赹能给出景湛这份保证就说明他已经把事情做到最好了,景湛别开视线对上了旁边坐着的两位学士。
其中一位皱着眉像是在感叹为何都如此仔细了还是会发生这种事情,另一位则是捂着额头,用手半遮着脸似是无奈。
景湛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让黄高业先出个告示,“剥夺所有违规考生以后的考试机会,舞弊的事三日便会给出结果,让其他考生不必担心。”
黄高业在旁边“啊”了一声,“三日就能查出结果?”
“自然,眼下先是要安定那些没有舞弊的考生的心情,至于那些已经入了大牢的考生娇生惯养了那么多年,恐怕受不得一丁点儿苦吧。”
阎赹总觉得景湛自信的样子令他眼热,但不得不说景湛的话如同定海神针一般,顺间就让那些愤愤不平的考生没有那么慌乱了。
景湛审问人的方式显然很有一套,他没让黄高业跟着去牢房,反倒让阎赹把那些考生按照他的要求分三批关押,让人记下他们在牢房里说过的每一句话。
果然才几个时辰而已,这些三批人在被审讯的时候给出了三位截然不同的主使。
他们的供词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景湛越看脸上的笑意就越明显,阎赹问景湛可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景湛看了他一眼,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留他在这儿帮他审人。
阎赹摇了摇头。
景湛放下手里的供词,神情很是认真地说:“你是阎汮的兄长,他不希望你误入歧途,所以让我这趟出来多关照你,你很好,做到了该做的事情,所以我会暂时将你划分为自己人。”
阎赹属于那种只跨了半步还没能真正入裘府门的人,他好歹和阎汮有关系,所以景湛不会对他下死手。
总之这次倒霉的另有其人。
阎赹皱着眉头,他不想明白景湛口中的意思,但景湛没有再管他,而是将这三组人重新排了顺序让他们继续被关着等候提审。
深夜的升平客栈,卢炻收拾好了包裹准备随时离开。
他是这次前来出卷的学士之一,景湛明明一眼就能看出结果却非得拖上那么几天,这就不能怪他见缝插针溜走了。
这会儿考试已经结束,客栈附近巡逻的士兵少了许多,他们基本都被派去大牢附近了。
卢炻抓准机会在换岗的时间里悄摸溜走,可才走到一半就看见阎赹堵在他面前脸色肃穆的模样。
“卢大人,这么晚了收拾好行囊是准备出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