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2/2)
就在她准备放下筷子的时候,景湛终于开口,“吃饭的时候不要想事情,等以后你再大些了就知道腹痛有多难受了。”
“我吃饱了的。”长烟对景湛露出一个可怜神态,大概是希望他不要再逼她吃饭了。
景湛看着长烟水盈盈的眼睛,低低“嗯”了一声。
长烟对景湛这种管束并不反感,她双手捧着脸在那儿看着景湛,像是在想单韫彤的事应该如何对景湛说。
离开大昭是注定的事,郡主的身份对长烟来说是束缚。
只要她在大昭享受着郡主的待遇,恭帝想让长烟嫁给谁长烟就得嫁给谁,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至于之后的事情长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长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问景湛究竟在梦里瞧见了些什么,她死后的局势他可曾知晓。
景湛用完饭拿帕子擦了擦嘴,稍微洗漱过后他问长烟想不想去看月亮。
长烟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两人来到客栈楼顶,长烟还以为景湛要在这里和她说什么,可下一瞬景湛就搂着长烟的腰去了别处。
长烟紧紧环住景湛的脖子丝毫不敢松手。
她只觉得心口砰砰跳,对于这种在别人房顶上飞来飞去的刺激显然不厌恶。
等到了能将幽州尽览眼底的地方,长烟长呼出一口气,问景湛他们这是在哪里。
景湛凑到长烟耳边低声说:“单韫彤今天准备让封赫带你来这里的,单韫彤几乎和我的手下同时出发抵达幽州,我在幽州布置的时候,她手下的人也没闲着。”
“从声音来听,这里聚集了很多人。”
幽州四通发达来往人口频繁,有很多做生意的人都聚集在此,每天晚上都很热闹。
单氏作为在大昭藏得最深的隐藏富商,在幽州建一栋楼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们能在这里收集或者是散布消息,让长烟来这里也无非是人多口杂,单韫彤想离开的时候非常方便,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可长烟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让单韫彤来茶馆见她是卖单韫彤一个好,免得景湛在那栋楼里搜出些什么让单韫彤不好解释的东西。
与此同时单韫彤也直接暴露在了景湛的面前,让单韫彤以后的行动都会限制在景湛的视线之下。
双方都没有落着好,却也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景湛已经从单韫彤的行动中猜到单氏目的不单纯,长烟没有告诉他的那些事情或许和单氏有关。
他心里有猜测便要落实,但单氏的人潜伏了这么多年,行事隐蔽到差点儿找不出痕迹。
骑马去茶馆的时候景湛想了许多,可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长烟。
长烟让单韫彤走,说明她们之间已经达成了什么交易。
带长烟来单韫彤的地盘看月亮,是他想告诉长烟,无论如何都不要瞒他。
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极端,免得将来他们之间产生什么误会。
景湛实在是不想和长烟再像梦中那样相处,实在是太折磨。
“皇后派了三波人来杀你,第一波的刺客头目已经被我手底下的人抓住并且招供,剩下两拨人都被单氏的人挡在了幽州外面。阿烟,我不会拦着你做任何事,可若是裘氏倒下,在大昭下一个兴起的氏族便是单家,他们会和裘氏一样独揽大权妄图把持朝政吗?”
长烟摇了摇头,“不会,她们并没有把控朝政的心思,单家女子比男子要多,景叔应该知道的。这些年来益贵妃没有让封赫成为太子的想法,现在封迟一死,裘氏虽然受了打击,看似是单氏的机会来了,可实际上……”
景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已经不是氏族间的争斗了。”
“对,就算其他皇子有争斗的心,裘氏杵在那儿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动作,无人敢争的皇位,还留着有什么用呢?”
长烟的话清晰而直白,点破了景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疑问。
他低头望向长烟,见长烟目光晦暗不明,心下一片凛然,“那你的立场呢。”
“你。”
景湛眼眸里的光在颤动。
他听见长烟无比坚定地说:“这并不难猜,我知道你心中夙愿是什么,眼下我做的事情不敢说全都是为了你,但我能从一心求死的状态到现在绞尽脑汁都想活下去,说到底还是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的陪伴和爱护,我不会明白以前种种都是误会。所以我想看见你真正功成名就的样子,没有我的感情作为你的累赘,你肯定能飞得更高更远。”
“……好。”景湛哽咽地哑声笑着,“我明白了。”
他们一起仰头看着天空高悬的月亮,都想起了当初那个荒唐混乱的夜晚。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以前做过的种种皆在现下偿还。
长烟说她的感情会成为景湛的累赘。
景湛又何尝不知他的感情会拖垮长烟的步伐。
单氏所做的种种都间接证明了长烟身份的不简单,当年长燎爱上的那个女子在生产之后就悄无声息离开了青木镇,她一路南下离开,到现在裘氏的人都没能查到多余线索。
既然如此就只t有一种可能,长烟的娘亲当年化用了身份,她为何会为一个官职不高的副指挥使生下孩子,又将长烟独自留在镇子上,究竟是什么人能如此狠心,抛下自己的亲生骨肉?
到现在单氏所做的种种,又和长烟的娘有什么关系?
幽州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长烟坐在客栈里赏雨,她像景湛那样在窗边与自己下棋。
以前长烟觉得下棋无趣,现在倒觉得这是想事情的好时候。
落子之间皆随意,长烟动作慢慢悠悠的,目光甚至都没有汇聚在棋盘上。
“要我陪你下棋吗?”封赫突然出现在长烟面前,长烟仰头看了他一眼,把棋盘上有优势的黑子棋盒递给了封赫。
景湛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和裘氏的对弈并未结束,单氏只是帮长烟挡下了裘玉蓝派来的刺客而已,可是他们对景湛的死活可是半点儿都不在乎。
长烟独自留在客栈,封赫见外面下雨也不好出去找姨母,他知道长烟在哪儿之后直接就过来了。
见长烟棋风不似新手,封赫小声嘟囔着说:“你下棋下得还不错啊,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找棋童?我也可以陪你下棋的嘛。”
封赫在长烟面前好像习惯了这种说话的风格,他大概是摸清楚长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反正他年龄比长烟小,说话没那么成熟稳重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这次陛下为何会让你跟着一起过来,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
封赫刚开始知道的时候的确挺开心,可益贵妃脸上却是挂着担忧,她当时对封赫说:“陛下真是半点儿都等不及了。”
“母妃,长烟嫁给我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呢?”封赫好像还是不明白为何益贵妃会那么“不喜欢”长烟。
益贵妃笑着叹了一口气,她揉了揉封赫的后脑勺说:“傻孩子,她那命就不适合嫁人啊。”
大起大落的命注定是要经受多重磨难之后才能大方光彩的,若是嫁了人那她这一生就被困在后宅之中,怕是再也没有任何精力去考虑别的事情了。
最开始封赫还以为益贵妃说的是长烟没有亲眷孤单一人命不好之类的,可是当封赫看见单韫彤对长烟那么关心,而长烟在单韫彤面前像是丝毫都没有落下风的时候,他才明白长烟的心机城府比他想得还要可怕。
这会儿和长烟下棋的时候封赫也隐约感觉到了。
虽然白棋处于劣势,但长烟却一点点蚕食了黑棋的地盘,像水一般润物无声,封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力挽救了。
“封赫,我知道你在我面前和对待别人是不一样的,你母妃把你教得很好,让你能在皇宫里生存下去。现在封迟已经死了,益贵妃在后宫中有有实权,难道你真的对太子之位无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