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2/2)
“是。”
裘玉蓝在事发当晚就从裘玉虹特意派进宫的下人那里知道了青鼎湖的闹剧。
“这点小事也要我管?她和身边那群蠢货在洛阳闹腾了这么多年,一个四公主而已,让她们抄经领罚就是了,还想怎么样?”
这些裘玉蓝都在好好教导封迟,不管是读书还是其它方面,几乎是寸步不离封迟。
她需要一个完全听话的儿子,封迟的性格为何会在短时间变化如此之大,除了中邪她好像也想不到别的理由。
于是长定殿每隔半个月都会有人来做法事,封迟身上贴了不知道多少符纸,他眼眶发红,被裘玉蓝折磨得瘦骨如柴。
裘玉蓝似乎并不心疼她这唯一的儿子,她只想封迟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不要再做出让她失望的事儿了。
下人得到了裘玉蓝的态度之后又些尴尬地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刚准备离开就听裘玉蓝又说:“方才你说四公主和长烟在青鼎湖遇上了,四公主还很护着长烟?”
“是,意外发生前孟家小姐并没未知晓四公主也在画舫上。”
裘玉蓝现在只要一想到和长烟相关的事情就觉得烦躁,她派出去的人就跟死了一样,让长烟成为所谓天命贵女的消息没能传开,封迟现如今又这般无用,简直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不能让四公主成为长烟的助力,只有长烟身后没有任何依靠,她才能生出嫁人的念头,她能带来的助力才能彻底成为裘氏的。
可景湛已经完全把长烟握在了手里,想让长烟出嫁怕是不容易。
而且现在景湛进了都察院,谁都能看得出恭帝是要重用他,若他真的办成了几件大案,以后裘家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去和三小姐说,我这边自会帮她,只是她这些天最好给我安分些,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宫外的琐事。”
“小的明白。”
长定殿内的法事已经结束了,僧人们纷纷离开,封迟还坐在蒲团上神色木讷。
天色昏沉,一束光影照在封迟身上,将封迟眼底的阴霾映得更加深沉。
看见裘玉蓝进来后,他眼珠僵硬地转动了两下之后对着裘玉蓝微微发笑,“母后,儿子受够了。”
裘玉蓝瞬间就皱起了眉,“你受够什么了?!母后这是为你好!你若能乖乖听母后的话,母后至于对你如此吗?”
封迟弓着腰,无奈地摇着头说:“我要见外祖父。”
“你这会儿出不了宫,你外祖父也见不了你,有何事不能与我说?”
和裘玉蓝说吗?
那这话就带不到裘承德面前了。
他的好母后只会找更多僧人来长定殿给他做这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的法事,以前他是太害怕裘玉蓝了,总是把裘玉蓝说的话当成必须要去达成的目标。
可t封迟是经历过一次的人,他的母后不管做什么事从来都不是为了他。
裘玉蓝确实有手段,行事也足够果敢,可她太意气用事了,还自以为做的什么事儿都是对的,都是为封迟好。
然而封迟明白,裘玉蓝只是想通过封迟满足她对皇权的控制欲。
封迟静静地将身上的符咒拿开,裘玉蓝却被封迟这番举动所激怒,她把四散的符咒捡起来全部往封迟头上扔去,指着封迟道:“若不是你先前耽误我搜宫寻找长烟,今日哪儿至于这么麻烦?!你甚至敢直接跑到景湛面前出手打他,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把柄,若再不多贴些符咒,你怕是会做出更多丧心病狂之事!”
裘玉蓝和恭帝的感情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好罢了,恭帝愿意给裘玉蓝身后氏族脸面,他愿意给的也只有脸面。
所以裘玉蓝为何如此在意封迟能否得到太子之位,因为这也代表着她的脸面。
益贵妃这些年来在后宫和裘玉蓝不对付,裘家虽然有权势,但要说真正掌握住了银钱来往的,还得是益贵妃的母家单氏。
单氏向来低调,若是不主动提起怕是都不知道大昭有这么一个氏族。
她们的家主很有经商头脑,益贵妃入宫后和恭帝感情要好,恭帝这些年也和单氏走得比较近,他利用益贵妃的母家为他做了不少事。
所以裘玉蓝嫉恨,她已经眼睁睁看着益贵妃抢走了恭帝那么多宠爱和关注,不能再让本该属于他儿子的太子之位被益贵妃的七皇子抢走。
裘玉蓝的质问不是没有道理,封迟闭上双眼,他又何尝不恼恨?
那时的他不过还在痴心妄想罢了,以为长烟会像上一世那般,她在后宅为他争为他抢难道不是因为爱他吗?若不是那几年他在广陵荆州等地督战,没有满足长烟,长烟又怎么会去找景湛?
封迟以前一直都很自信的,他甚至都做好决定要好好对待长烟不要再和以前那样硬生生地将两人的关系弄得那么僵持不下,可是长烟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给他。
她就看着景湛欺负他,她根本就没有要和自己重来一次的想法。
封迟被禁足后还以为长烟好歹会想他,会舍不得他,她装不认识他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为什么长烟还是没有来?
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封迟已经彻底精疲力尽。
“母后是想让我娶长烟吗?娶她又有什么用,应德光不是已经去拜见过外祖父了么?他手底下那个小将军阎赹可是有意投入外祖父的门下,只要他能把事情做好,长烟能带给我的助力还能剩多少?母后,长烟已经待在景湛身边彻底回不来了,既然如此,把她和景湛一起除了难道不好吗?何必那么执着于你先前的计划呢?”
有一张符纸飘到了封迟的脑门。
落在裘玉蓝眼里,她的儿子此时像是一只索命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