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被偷啦(2/2)
……
江兰兰抱着信纸,是在傻傻的笑中睡着的。
彻底失去意识的上一秒,她还在想着,自己该回一封什么样的信才好。
*
江兰兰的回信花了整整三天才写完,偷偷摸摸地拿去寄了,谁也不知道。
原本每天忙忙碌碌,还真不怎么想得起顾嘉深这号人,但自从收到了信,江兰兰的心也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给拴住了似的,总会不自觉地想到对方。
起床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现在已经在上课了;吃饭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也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大家都在笑着聊天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跟同学也在笑……
不过以顾嘉深的性子来说,估计都是别人在笑在闹,他在一旁冷眼旁观。
唉,他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融入集体中呀。江兰兰拄着下巴,有点忧心地想。
不过她担心的这一点还是有点多余了,哪怕是在T大这样强者如云的高校,顾嘉深也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星,十分引人注目。
当然这一点顾嘉深一般不会在信中透露,在他看来,别人无论是仰望还是敬佩,那都属于十分寻常的事情。
毕竟他从小到大在学业上都是这样过来的,并不觉得是需要值得一提的事情。
等待回信的时光显得格外漫长,不过江兰兰的一封信才寄出去没多久,顾嘉深的第二封信就已经到来。
这回江兰兰就没有第一次收到信时那样扭捏了,她甚至都没有等到回到家中,就趁着不忙的时候,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迫不及待的看信。
依旧是一些对方在学校发生的琐事,但江兰兰看得津津有味,通过信中的文字,她仿佛也参与进了顾嘉深的校园生活一般,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鲜活,那么引人向往。
这个时候江兰兰就有一点遗憾没有读大学了,那是怎样的精彩人生啊,他没有办法亲身经历,只能通过顾嘉深信中的文字去想象。
看信的时候,江兰兰嘴角的笑就没有下去过,她想,她现在就已经知道要给对方回一封什么样子的信了。
然而这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兰兰刚摊开纸张,拿出笔来,却没有来得及写字。
因为何秀英放在箱子里的一笔钱不见了。
“我明明是放到这个夹层中,我记得清清楚楚,一共是三百二十七元五毛四,是留着买菜的钱,特地没有去存起来的!”何秀英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这个箱子的夹层是十分隐秘的,一般人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会儿箱子里面的衣服都还整整齐齐的放着,藏着的钱却不见了,她是死活都想不通,这钱到底是哪里去了。
“你先别急,再仔细想想,说不定这一次没有藏在这里呢?”江小桃拍着弟媳妇的背,安慰道。
“不可能放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每次钱都会放在这个夹层中。我刚刚已经想了很多遍了,没有别的可能。”何秀英冷静下来,一再地回想,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一家人又四处翻找了一下,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但还是没有找到。
钱不是人,也不是小动物,它就没道理能不声不响自己跑掉,所以——
江兰兰思忖道:“不是丢掉了,那就只可能是人为了。”
江家人每天都是同时回来同时出去,人品又都是十分信得过的,方然不可能是自家人,而这座院子里,住的可不仅仅是江家。
她想了想,还是说出前两天看到的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天因为到店里之后不小心将上衣弄上了一片油,她就急急忙忙赶回来换衣服。
一走进院子,就看见隔壁的陈老太正站在属于江家这边的堂屋里,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江家人一般都不会将堂屋锁起来,只虚掩着,毕竟这个堂屋是一家一半,而大门却只有一个。
加上堂屋里除了桌子凳子也没啥其他重要的东西,也就没有什么警惕心。
当时江兰兰还随口问了一句陈老太站在这边干嘛,那陈老太就说自己是来借东西的,他们家来了客人,少了凳子,所以来借两条凳子。
这点小事在邻里之间算不得什么,江兰兰因为走的急,也没有特别去关注他们家是不是真的来了客人,点了点头,就兀自去换衣服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陈老太的脸上是有一点慌张的,眼珠子到处瞟,一看就有点心虚。她当时急着换衣服赶紧回店里,也就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仅凭这个,倒也不好说是人家拿的。”何秀英叹了口气,“咱们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去指证人家。唉,算了算了,只当我倒霉吧,这个钱我跟茂竹会补上的。”
这种事情在乡下不是没有,正相反的,偷鸡摸狗的勾当非常多,但往往哪怕是知道是谁干的了,也找不到证据,人家说不是自己就不是自己。
就说偷□□,有时候就是见着人家扔垃圾里的鸡毛了,人也打死都不承认呢!
就陈老太那种人,她要耍赖不承认,谁能奈何她,万一人家一屁股躺倒在地上,没准还要再讹上一笔。
江小桃忙说道:“别呀,都是一家人,用不着你跟茂竹补,咱们之间不分这个,钱丢了就丢了,下回咱们小心一点就行了。”
何秀英说道:“那不能够这样算,咱们公归公私归私,钱在我手里丢了,那我就有义务去补上。没关系,这点钱现在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江茂竹没什么看法,他认同自家媳妇的,倒是江兰兰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这怎么能说算就算了呢,三百多块钱呢,一般人存一年都存不下这么多钱,这个亏咱们可不能真就这么白白吃了,一定得想办法,把人给抓出来。”
她看向何秀英,问道:“娘,咱们关于这三百多块钱的账是做了的吧?”
何秀英点点头:“咱们每一笔收入都有记录的,干什么用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江兰兰道:“那就好,到时候也算是个凭证。”
“兰兰啊,你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还是咱们直接去派出所报案。”江小桃问。
“咱们先不报案,有人来查的话,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反而打草惊蛇了。”江兰兰说道,“我们现在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发现钱丢了的事情。”
“然后呢?”
“然后啊,咱们就先来个引蛇出洞,最后再来个瓮中捉鼈。”
几个人对视一眼,赶紧问起具体应该如何实施,等江兰兰说了,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商量起更加具体的细节来。
没过两天,何秀英就跟江小桃在院子里说话,言语间提起最近又分了多少钱,过阵子要用这个钱干什么干什么的。声音时大时小的,似乎又谨慎小心又忍不住激动。
江小桃装模作样地“嘘”了一下,示意何秀英降低音量,别让人听见了。
何秀英则小声说道:“别担t心,我钱都藏得紧紧的,而且我还分开放哩!就说这个钱,我就放在了我一件外套的内口袋里,就算来了小偷,都不会想到挨个儿去掏干净衣服的口袋吧!”
“你说得也对,回头我也这么藏钱,我那里不是有个箱子嘛,我就……”
两姑嫂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说着话,余光瞟见隔壁屋里依稀有个人影,不由得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第二天,江家众人一大早就去饭馆了。
陈老太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饭,见着人都走了,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继而麻溜地干起活来。
她做的饭本来就不好吃,但是媳妇们要是敢说一句不好吃,她指定要骂街。越是不好吃就越要做,反正两个媳妇都乐得轻松。
因为心里藏了事,这一顿饭菜就更加敷衍了,一家人好不容易吃完了,赵银花跟李贵都收拾桌子跟洗碗,陈红静则放下碗筷就出了门。
她最近处了个对象,对方是纺织厂里一个小组长,在陈家人看来大小也是个小干部了,为此,陈老太逢人就说,恨不得每个人都知道咧!
尤其是对江家,她更是不遗余力地宣传,你们降价再赚钱,做的也是个朝不保夕的事情,做生意的哪有在厂里端铁饭碗的好!
对此,何秀英等人每次都不想听,但又迫于邻里关系不得不敷衍两句、夸两下,不过江兰兰就连敷衍都不想了,每每都暗中翻个白眼,径直离开。
尤其是陈红静有意无意地在自己面前“炫耀”的时候,她就更想翻白眼了。
这是在干嘛呀,之前还要死要活缠着自己问顾嘉深呢,现在处对象了,就恨不得早早晚晚都在自己面前晃悠,一雪前耻?想让自己嫉妒?
额,对不起,她没有兴趣。
这种无视让陈红静本就敏感的心更加难受,使得她越发不怎么待在家里,一有时间就出门,不一定是跟对象约会,也会想着法子打听更优质的男青年。
她想,总有一天,她会成为让江兰兰拍马也追不上的人。
至于顾嘉深,哼,她就等着看这里两人一直异地,能熬多久吧。
话说回来,陈红静也出门了之后,陈老太就开始起心思了。
她颇有耐心地等待着,等家里两个媳妇收拾完了碗筷,也带着小孩出门串门子去了之后,便左顾右盼、蹑手蹑脚地来到隔壁江家堂屋。
她再度小心地听了一下周遭的动静,除了蝉在院外的大树上聒噪地鸣叫,隔壁的隔壁院子有大人斥责小孩子的声音,倒没有其他什么声响了。
陈老太一点不带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