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碟子草(2/2)
声音又响起来,近在咫尺。
这回顾嘉深确认了,这声音哪里是从耳朵外面传进来的,分明是从他脑海里响起来的!
他按了按太阳xue,感觉自己离隔壁村那个疯子的状态不远了。
脑补了一下自己像那疯子一样在大雨天仰天狂笑的场面,顾嘉深一阵恶寒。
他再度看了眼那个鸡窝头,这下发现了对方竟然是这学期没去上课了的同班同学江兰兰。
嗯,并不熟。
他向来是个孤僻的人,虽然成绩好,受老师喜爱,但跟同学的关系却一直算不得好,多数时候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对于江兰兰,他的印象自然也不深。
成绩不好,总被欺负,还偶尔干点奇怪的事情,他对此人没什么好感,不过倒也不讨厌,毕竟不影响他什么。
【这人老站在这里不动干什么?】
【不会是什么变态吧!要是人冲上来,我怎么跑啊!我都瘸了!】
顾嘉深一言难尽地看着江兰兰擡起头自以为不着痕迹地两边看了看,显然是在思索往哪边逃走。
他神使鬼差地就有点想验证一下。
江兰兰放下了终于止住了点血的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长得好看的“变态”慢悠悠踱了过来。
她努力往后缩了缩,然后觉得这人好像有点面熟,嗯,不确定,再看一眼。
啊!这不是她们班的年级第一名顾嘉深吗?
是的,顾嘉深在他们班的存在感说有又像是没有,说没有又不是真的没有。大家通常不说他名字,统一称呼他为“第一名”。
啊啊啊第一名过来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之前她跟人在背后说他冷心冷清一辈子都处不到对象被听见了!
怕不是要趁着周围没人打击报复她!
江兰兰在内心发出尖叫,但她竭力表现出自己很镇定。
“需要帮忙吗?”顾嘉深欣赏够了江兰兰五彩斑斓的内心,沉着嗓子问道。
果然,他离江兰兰越近,脑海中那声音越清晰。
【第一名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他可是对着谁都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顾嘉深哎!】
【他看着我干啥?哦对我还没有回答他,我该怎么说?我需要帮忙还是不需要……】
顾嘉深抿了抿唇角,将微微勾起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朴素陈旧却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先包扎一下吧。”
江兰兰盯着那块手帕,以及捏着手帕的人手背上微微鼓起的青筋,炸了眨眼睛。
她确实需要先包扎一下,免得沾了泥土被第二次伤害,但是第一名的手帕,她有点不敢接啊。
【顾嘉深可是书里男主一生之中最要紧的对手和情敌,是大反派!戏份可比我多多了!】
【这帕子我要是接了,该不会回头就被大反派给弄死了吧!】
书?男主?大反派?顾嘉深心中一动。
他瞟了眼正在眼珠子乱转佯装镇定的江兰兰,站起身离开了。
【这人还怪好的嘞!就是不知道……】
后面的话顾嘉深听不到了,他微微回头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判断出相隔差不多十米之后,两人就不会有这奇怪的联系了。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要是知道自己能听得到她的心声,会不会被气死。顾嘉深用手指敲了敲身侧的书包,心情颇好地想道。
等顾嘉深走了,连背影也看不见了,江兰兰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盯着手里的手帕,想着反正别人都塞到自己手里了,不用白不用。
于是小心翼翼地将脚给包扎了一下,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小岭村了。
至于那巷子里两拨人打成什么样儿了,她不关心,也不在乎。
小岭村位于潇省槠市下头的清水镇,从清水镇到小岭村,走路要两个小时左右,江兰兰脚受伤了,走了足足三个多小时才摸着黑到了家。
饭是不可能留给她一点的,饿得不行,只好在厨房的大水缸里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地喝了,打着水嗝躺上了床,沉沉地一觉睡到了早上。
听着屋外的骂声,江兰兰起身穿了衣服,将床铺打理整齐,施施然出了屋。
“哟,可算是起床了啊,还等着丫鬟来伺候呢!”
刘桂花正在喂鸡,见了江兰兰这个大孙女出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讽刺道。
江兰兰不理她,兀自到一边去刷牙洗脸。
冷水扑上脸后,最后一点睡意也随之消散了,她这才走进厨房。
果不其然,早上也没有留吃的给她。
她倒是没有意见,家里的规矩就是这t样,没赶上饭点就一粒米也不会留。
或者说,对于她的规矩就是这样,毕竟在她堂妹、本书的女主江芳芳,堂哥江富平那里,可没有这种规矩呢。
说白了,是她们一家三口都不受待见,比不得小叔家,手心手背只偏一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