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2/2)
曲冬凌头皮发麻,人家隐居种豆南山下只是意思一下,顶多就是供养自己,这家伙为什么真的这么实在,一口气种了这么多地!
哦,当然是因为其他人种豆南山下是真的自己种,而顾清梵……他一开始也是自己种的,并且种的也并不多,但总有人不长眼会惹到他头上。
或者是惹到了附近城池中的百姓。
顾清梵实在是个恋家的人,他隐居都要选在自己家附近,并对附近的百姓十分照顾。
这就导致每每有江湖人在城内犯了什么事,掀翻了什t么摊子,误伤了哪个百姓,他们就要做好准备,会亲自见识天下第一剑的准备。
他们虽然犯错,但是终究是罪不至死,于是顾清梵便会将他们带回来,让他们亲自体会一下百姓的艰辛。
也因此,这片田地便越来越大了。
曲冬凌很担心,自己会不会也变成小苦力中的一个。
他自从走进来后,放在胸口的手就没放下过,他这苦肉计都不用装的,毕竟他真的受伤很重。
听到顾清梵的问话,他便点头:“沈前辈大义,天下有几人不知?”
前朝末年时,政务一塌糊涂,军事更是一言难尽,掌权之人只顾得上内部争斗,对于边军早已经无暇顾及。
各地边军大部分已经自给自足,后勤完全得不到保证,对于蛮族入侵,若是小股部队侵扰尚且有阻挡之力,但对于蛮族大军叩边,他们又该如何?
朝堂上的官员哪里顾得上边关的厮杀,他们争权夺利还来不及呢。
也因此,当蛮族大军叩边的时候,纵然守城的将领竭力率军抵抗,一次次八百里加急给京都传信,却都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毫无音信。
城墙已经被将士的鲜血染红,尸体无暇收敛,日夜不停地厮杀让人麻木,手都要握不住长枪。
可是前路茫茫,攻城的大军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的援军不知道何时才会到,城内的粮食都已经要耗尽,若是一直这般下去,他们迟早会撑不住的。
沈迁不同于他那喜欢宅在家中的徒弟,他浪迹天涯,每走一处便会停留一阵子,赏美景也赏美人、
蛮族叩边的时候,他正在边关,他很少会和官府有什么接触,如他这般的人,只会喜欢自由自在的人生,官府终究束缚过多,他与对方接触,便会感觉浑身不自在。
此时的他却站在那位将军身边,遥遥望着一望无际的蛮族大军。
那位将军请求他帮忙再去送一份信,送到京都,他依旧是不死心的。
他守住的是边关要隘,若是真被蛮族攻破,背后再无阻挡,附近的几座城池怕是都要遭殃。
沈迁当时只是叹气:“将军送出去的信毫无回音,这还不能让您死心吗?”
将军沉默,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是,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还劳烦沈大侠为我送一封信。”将军的声音沙哑,他已经许久未曾好好休息,如今的状态也实在算不上好。
送信又能有什么用呢?
沈迁终究还是没有去送那一封信,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里,倒不如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都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若是不真的看着边关城破,他又怎么对得起那一声声“沈大侠”。
他不懂行军打仗,不会带兵作战,却唯有一身武艺,堪称独步天下。
他虽不知道该如何带兵,却也懂一个道理,擒贼先擒王!
谁也不清楚这位武功天下第一人的沈大侠是如何穿过万军进入到营帐之中的,谁也难以数得清这一夜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沈迁一辈子堂堂正正,未曾做过一次阴诡之事,谁能想到呢,他最后竟是做了刺客,还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刺客。
剑客的衣服从来都是干净整洁,或许沾染过鲜血,却从不见尘埃。
只是最后,却白衣染尘,再不复从前。
蛮族大军本就是东拼西凑而成,内部的分歧能压下还要靠利益粘合,可如今,各部的首领死了大半,能指挥的人都成了沈迁的剑下亡魂,他们便是想要继续攻城,一时半会儿也选不出指挥的人。
边关的将士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一次次的求援之下,虽然未曾等到朝堂的支援,却终究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只是可惜……
曲冬凌说沈前辈大义无人不知,的确如此,边关将领在情况稳定之后,为沈迁办了一场葬礼,一封他亲手写的讣告,字字泣血,字斟句酌,只担心自己无法写出剑客侠义。
他们该知道他,他们必须要知道他。
“我想请你帮我找师父的剑。”
曲冬凌一惊,沈前辈的剑?
顾清梵大抵能猜出他的吃惊,很少有人能听到这消息之后还能平静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师父的剑要么就该在边关,要么便该在他手里。
可少有人知道,那本来被剑客视为生命的剑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下落不明。
曲冬凌带着这个让他震惊的消息离开了顾清梵的住所,在江南期间他当然也没有忘记打探这方面的消息。
只是事情发生的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太久,想知道一些消息太难了。
最终曲冬凌还是等待自己伤好之后,亲自走了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