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2/2)
雍鸿飞万分后悔没有在文乐逸还困在冷宫之时就灭杀了他,放他去看似死局的边关却是放虎归山放鹰与野,解脱了束缚的猛兽磨炼了自己的獠牙,再掉头冲杀回来。
或者在他回京之时就当机立断地举兵反叛,不给文乐逸收服京中势力的机会……或许还有成功的机会。
当然这些后悔之词放在如今都像是临死之前的后悔遗言……
雍鸿飞闭口不言,跪在地上闭着眼似是已经认下失败的结局。但他身后的其他叛将没有这番败者为寇保全最后体面的认知,纷纷拜倒在地,冷汗涔涔口中不断求饶,乞求新帝能网开一面。
文乐逸充耳未闻,觉得聒噪了就神色冷漠地往旁递了个眼神,接替勇毅侯的禁卫军统率上前一步,厉声呵止道:“安静!”
殿上一瞬间安静无声。
文乐逸冷眼看着一群人,心里既没有战胜对手的喜悦,也没有看见敌人朝自己跪地求饶的得意。
不过是胜了一局,没什么需要自得和骄傲自满的。
他表现得意兴阑珊,他擡起右手挥了挥,很快有一人被从殿外带了进来。
雍鸿飞有所感的擡头,跟白着脸捂着胸口伤口的洪新对上了视线。洪新一脸的神情复杂,而雍鸿飞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又阖眼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叛将表现得更加激动,认定是洪新的背叛导致了他们的失败,一个个怒目圆睁地挣扎着想要撕碎了他——很快被身旁禁军压制了下去。
洪新捂着胸口苦笑了一声,不用身侧的士兵提醒,一掀袍脚,率先跪了下去:“罪臣洪新,恭请陛下圣安。”
这一句话落,旁边的雍鸿飞唇角扯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一声叹息也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不过是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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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勇毅侯入京后,就有援军去京城各大官衙府邸及高官住处,延请各位大人进宫面圣。
有攀附雍党嫌疑的,就地投入大牢。没有嫌疑的,也正战战兢兢或后怕地站在殿中的另一侧。
文乐逸一甩袖子,便有另一臣子上前申诉雍党等人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从先帝时期构陷忠臣到新帝时期的拉党结派,起兵作乱。都是足以诛九族的罪名。
雍党的叛将们越听头埋的越低,根本没有不久之前搜宫的底气,恨不得把自己缩小了迈进殿内的砖下,好不用面对接下来的惩罚。
文乐逸没有折磨对手的习惯,很快就让臣子退下,另换了纸质的认罪书来,一一让他们认罪画押。到了雍鸿飞这,除了被所有人签下名字的,还有另一张认罪状——关于他如何陷害邓详,致使邓家十几口一夜被灭口的。
雍鸿飞猛地擡头,看向高台之上的文乐逸。
这纸认罪状跟洪新签的并没有两样,对于先帝在其中的罪责也是平铺直述,胆大直言。雍鸿飞没有想到文乐逸居然真的如此大胆。
问责先帝,你就不怕史书之上扣你一个不孝的罪名吗!
但是……他张了张嘴,却是颓然无力地垂下了头,右手颤抖了几下,终是按下了红印。
文乐逸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怕不是要当场嗤笑一声——一个起兵谋反的乱臣贼子居然还怕后世的史书书写什么吗?
若是后人有心能明辨,自然知道是非曲直。若只是因为他与先帝的血缘关系,而觉得他不帮着遮掩先帝的罪责觉得他不孝的话……文乐逸也不是会在意别人对自己评价的人。
想做就做了,难道还要管别人怎么说吗?
等他们都签字按完指印认罪后,文乐逸没有看认罪状,反而是从殿外又进来一人。黑卷尾——不,是换上禁卫军服装,没有带上面巾遮掩面容的邓翊安走了进来。
他裤脚衣角都还有被火撩过的痕迹,衣着并不整洁,急匆匆地从宫外赶来,进入殿内向文乐逸行了一礼,在他的示意下代替他从雍鸿飞手中接过已经按好手印的认罪状。
认罪状轻飘飘的,落在他手中却宛如千斤重。
邓翊安忍不住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目光落在最:“谢陛下恩典。”
殿下的叛将没人识得他,只一旁因为邓翊安手中关乎邓家的认罪状而愣神的雍鸿飞看出了些端倪,洪新更是头不敢往旁边偏动一下。
他们这些加害者,在受害者的面前也是会心中一紧的。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如今落在他们手中,自己该有的下场而心生恐惧。
这件事到这里像是已经趋近于结尾,剩下的就是平息朝堂内外关于此次雍党作乱的影响。革职查办雍党的官员,提拔文乐逸自己人上去……但是文乐逸并没有喊退下。
殿内没有人敢质疑,也没有人敢询问,即使雍党等人冷汗湿了满背也不敢在此时多说什么——他们按律令最好的也只剩个自己身死全家流放的结局,谁也不想在此时催促。无疑是让自己离斩首的结局更近一步。
文乐逸淡然冷静地在殿上坐着,中间擡手让情绪激动的邓翊安退下。
他此时出现在人前是为了表明还有为了邓家平冤的追讨人,谁也别想再把此事摁下。其余的,他作为暗卫统领是该重新隐在幕后了。
没有让其他人等多久,殿外重新响起一阵铠甲行走之间的碰撞声,除此之外还有人被拖着行走的痛呼声。两侧的禁卫军们都没有反应,直到勇毅候奚巡进殿,将手中拽着的奚玉泽拖拽扔到了地上。
“陛下,臣教子无方,已将泄露布防图之人拿下。请陛下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