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2/2)
朱姜:哈,想怼他很久了。
神清气爽!
文乐逸冷冷地瞥她一眼:“还想不想看私库了。”
朱姜飞快地见好就收:“……宫里和外面还是不一样的,您可是天下之主,皇宫内外都是您的。在家里随处逛逛,怎么能用狼狈来形容呢。”
就很能屈能伸。
文乐逸不爽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
文乐逸的私库在靠近宫墙的位置,离冷宫很近,周围的房屋年久失修,屋檐上的瓦片都七零八落的。
如果不是被他带过来,朱姜想不到这地方居然是皇帝的私库。
文乐逸带她七拐八拐地绕了一段,走到一处宫门前,用随身带的钥匙打开殿门。又是绕到一边的侧殿,从一处已经生灰了的书架上摸了两下。不知道是触动了哪处机关,书架侧开,露出其后的不起眼的门扉。
文乐逸率先进去:“走。”
朱姜跟的飞快,一进门就被入口处的玛瑙琉璃串珠链震慑到了。金色的主链上镶嵌有鸡蛋大小的红玛瑙跟浅蓝色的琉璃,最下端是一颗最大的珊瑚珠缀着一颗澄澈的浅蓝宝石。
珊瑚跟宝石周围还点着一圈的珍珠,金饰雕刻华贵夺目,精致典雅。
朱姜:“你什么时候发的财!”
好家伙,这项链的价值她粗摸地估计一把都吓了一跳,更何况这还是放在最外面的。
朱姜:我说着是来看看私库见见富贵,没想到还真的是来见世面啊。
想着又是心酸。
朱姜一想到这人几年前还跟着自己在冷宫里面吃暗卫食堂,就觉得心里的酸水简直是要溢了出来。
文乐逸对于她的艳羡跟心底油然而生地“亏了,真应该拿个袋子来的”想法一无所知,略看了一眼珠链,又目无波澜地挪开视线:“边关的宝石来的便宜,这大概是哪里来的战利品吧。”
什么时候收进私库的也已经记不得了,只是觉得好看,送人应该会讨某个财迷的喜欢,才心下一动放在了最前面。
是什么时候,从哪场战役中收缴的,都已经记不清了。
他示意朱姜跟着自己,挑挑拣拣从一边的库台上挑了一把匕首递给朱姜:“这是从狄戎将领那缴获的。”看着朱姜摸了摸匕首套上的宝石,又抽出匕首,叮嘱道:“小心点,这很锋利的。”
朱姜心不在焉的点头。
看得出来这库台上的武器大多出自边关,造型锻造工艺都跟普通的不同。但是最不同的是……这上面的宝石都好大一颗啊!
朱姜忙着数这匕首上有多少宝石,思考今夜过去后这匕首还需不需要还。文乐逸挑开密室外的一处通风口,仔细听着外界的细微动静。
外面叛军跟禁卫军的交战而金戈声不止,私库内的两人因为各自的心思陷入了平静。
文乐逸侧耳听了良久,确认过动静还没有转移到这边。他转过身来看向目光落在另外同样镶嵌有宝石的武器上的朱姜,却是说起了刚刚的话题:“你很在意我的爽约。”
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说的时候他没有看向朱姜,眼眸低垂着神情像是回到了两人不欢而散的那个深夜:“我从边关安全回来了,也不能让你相信我当时的决定吗?”
文乐逸的语气低低的,带上了些隐隐的落寞跟无措,而听到这话的朱姜……
朱姜(警觉):怎么的刚刚没吵赢,现在旧事重提来找回场子了?
不经常吵架或者吵架的时候容易大脑短路的,在冷静下来之后常常会有这样的阶段。“我刚刚怎么发挥这么不好呢?”又或者“这句我刚刚怎么想不起来呢?”
有些时候错过了时机只剩下自己懊悔,而有机会能重启战局的,大多都是组织好了新的语言来一雪前耻。
所以朱姜表现得分外警惕:“……也没有那么在意?”先回答得保守一点好了,她打定了主意。敌不动我不动,休想让她吵赢的架再吵输了回去!
文乐逸转过身来,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表现得可不是这样……”他停顿了一秒,再度开口时带上了点认真的意味,“是因为我把你抛下了?”
因为他自顾自得决定了自己该奔赴的命运,没有跟朱姜商量也背弃了之前的承诺。怀抱着一腔的不服输跟高傲的怒火,来自对自己能力的自信,擅自决定下了对他人赋予自己命运的挑战。
没有跟朱姜商讨,而是在最后才告诉了她自己的决定。
“我知道你的担忧,也知道你提出的带我出宫是抱有多大的勇气……但是,我出生以来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他人摆弄,到了最后的时刻我总要自己争上一争。”
被遗忘在冷宫,被宫人欺凌甚至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他是怨的。这股怨气并没有因为朱姜的施予援手而渐渐消散,在那一段两人的安宁而温馨的日常中,这种怨念只是潜藏了起来,深埋在他的心底。
直到又一次被人轻易地决定生死之后,犹如被油浇了满头,从心底再次燃烧起来的烈火,并且不会因为安宁的抚慰而熄灭。
“我理解的。”
朱姜开口说道。
在文乐逸讶异地看过来的目光里,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是也没人说理解就要接受吧。”
朱姜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一点认知是不对的。
文乐逸的倔强并不都是天生。朱姜有着如出一辙的骄傲跟固执。
这点固执体现在她知道文乐逸的选择是他必然会做出的,也会对自己没有能力提供帮助而感觉到茫然无措的懊恼和悔意。
她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要解释你为什么再一次把我丢下吗?……嗯?还是说再一次跟我解释你的选择有多么的无可奈何,是你己经反转才想出来的最优解?你所能想到的,最有益的选择就是让白隼在情况无法逆转的时候带我一个人逃出宫?”
朱姜想到刚刚听到的,白隼心中响起的那道心声,被瞒在鼓里的情绪再一次上来,她怒不可遏地直视着文乐逸:“如果不是你改变了主意,其余的解释就不用再多说了。”
文乐逸没有想到她听到了自己偷偷私下嘱咐给白隼的命令,怔愣在原地。而在他开口想要解释之前,朱姜严肃地用一根食指竖在唇前:“嘘。”
“听,有人来了。”
此时,已经是亥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