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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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簿上面有兵部库部司的印章,文乐逸当场喊了几个兵部仅存的没有投靠雍鸿飞的官员出来,仔细查阅辨认后都认为这本账本就是库部司本来的账本确凿无疑。
“……若是伪造,不可能连同印章刻印也一同虚造。我等观此印章刻印痕迹,确实是库部司的官印无疑。而且账本上记载的几笔登记的较大的支出,我们几个核对了一下,都有印象。”
也就说明了这本账本不可能是后面伪造的,而且上面盖有库部司的印章,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伪造不出来的。为了防止其他人伪造官印,印章的规格刻印都有很严格的规定。
而且官印就在库部司当中,在几人辨认的时间里,文乐逸派了几个内侍去取了过来。两相核对,确认无疑。
“……重要的是,这账本上还有当时的库部司,洪大人的官印跟签名画押。”出来回答的小官停顿了下,头垂的更低了,“……应该是没有出错的,这就是当年的库部司账本。”
就是不知道本来应该在大火里烧毁的账本是怎么瞒天过海的保存下来的,又是怎么到了翁太傅的手里。
账本传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了文乐逸手上。
他随手翻到一页,账本上还有邓祥察觉到不对后批注的字迹,账本上有问题的部分都圈注了出来。批注严谨而仔细,字迹清晰有力。由字见人,邓祥有如此才能,又在当初那般惊险的情况下将账本送出。
若是活到现在,此人应该能成为他手下的一名出色的能臣吧。
文乐逸感叹了一句,很快将注意力放在更加重要的地方。
若是此本账本为真,那么当年库部司以旧充新,贪墨敛财的事情就是确有其事了。
文乐逸沉默了一会,淡淡地开口念出账本最后邓祥留有的笔墨:“……我自知自身已经身处危险的境地,虽有愤起一搏之心,但只洪新一人不能成事,其背后之人必定位高权重。我若与之硬博,只是以卵击石,伏首就缚而已。”
“我妻善工画,善书法,善……模仿字迹。我只能与我妻子临摹一本替换此账簿,以求保存证据。等候我儿……或者其他人发现。陛下为奸臣所惑,朝堂之上颠倒黑白。或许我很快将要遭遇不测,也或许不止是我……只是期望我儿能平安。”
对朝堂的担忧之心,对幼子的牵挂之爱,在这短短的几十字,堪称邓祥的绝笔中处处可见。
文乐逸读完后放下账本,陷入沉默。
前人所写的笔墨,在此时跨越了十多年的时光,在先帝死后新帝登基的朝堂之上才得以在此时重见天日。然而写信的人早已经不在人世,连同与他一道置生死于世外,保存证据账本的爱妻一起,在奸人的陷害之下,与昏庸之主的随手而下的命令里,死于非命。
只留下年幼的孩童,又在苦苦挣扎十多年后,才找寻到当初父母留存的证据。
再看字迹中期望独子平安的话语,如此平和温暖的语句,在已知的结局下,蒙上了一层不详的血光。
殿内很安静,有不安者不敢出声,有犹疑者心绪不宁,有戚戚然者,为逝者默哀。
文乐逸垂下眼眸,淡漠地目光从不知何时起瘫软在地的洪新身上划过,落在另一边站在兵部前列的雍鸿飞身上。
他浅勾起唇角,淡淡地问道:“雍大人曾经是兵部尚书,洪新是你的下属,又是现在的孙儿的亲家。雍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问的是对洪新如何看待,其实是把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点了出来。
从最开始就不曾发一眼的雍鸿飞,此时才认真地看向新帝,眸光微闪:“当然是请陛下秉公执法!”
洪新伏在地上的身形一抖,停顿了几秒,才颤颤巍巍地开口:“臣罪该万死,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跟陛下请求饶恕。”
这是要一个人把罪责都背下来了啊……
文乐逸在心中轻叹道。
老狐貍就是老狐貍。
早在洪新跳出来的时候就想到要怎么撇清关系了吧,才在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连洪新看向他的时候都半点反应不给。
原来是要弃车保帅。不……是不是舍弃洪新保全自己还不一定呢。
说不定还有后招。
文乐逸心里提高了警惕,脸上不动声色地扬起个笑来。先高度表扬雍鸿飞的不徇私情,后又将这件案子交给了刑部查办:“将洪新压下去,务必将涉及此案的所有人都查清楚。”
转头还抱歉地对雍鸿飞说道:“朕不是怀疑雍老,只是此案重大。雍仆射和洪新又是这样的关系……在案子查清楚之前,雍老还是在家中休息一段时间吧。”
说完又是一番安抚。
自己不是怀疑他的忠心,只是做给其他官员看的。他当然相信雍仆射跟此事没有关系了,只是邓祥也说了怀疑洪新背后还有其他人……啊,他可不是说怀疑这个人就是雍仆射的意思。
文乐逸茶里茶气又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末了心满意足地宣布:“这事要严查,兵部所有人都必须配合!”
这是要把兵部翻个底朝天了。
等文乐逸示意下的刑部查清楚后,兵部雍党的人手还能剩下多少?
雍鸿飞心头一冷,但他仍旧是压下情绪,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文乐逸后,躬身行礼:“臣,遵照陛下所言。”
文乐逸乐呵呵地一笑,一派君臣和睦:“雍仆射能理解朕,实在是太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片刻之后再离开。
这件事还没完/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的!
文乐逸/雍鸿飞在心中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