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2/2)
谁先不说话直接动手的?
思考不出结果,她选择放弃思考,直接拿起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她鼻子底下散发魅力的酥饼,一口气咬掉半个直达肉汁四溢的酥饼中心。
好耶,一口就咬到肉了!
御膳房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文乐逸头也未擡,听到窸窣的酥饼渣掉落的声音后,嘴角微微弯起。
朱姜现在对周围莫名的情绪非常敏感,虽然文乐逸的动作很小,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这是在嘲笑她都这么大了还吃东西掉渣?
她警觉地看了过去:“你笑什么?”
文乐逸等写完手里的这一篇,收拾好放在另外一边,才动作自然地擦了擦手,往小茶桌那边伸手——
朱姜警觉地躲开。
文乐逸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继续伸手,同样拿了一个酥饼。
哦,原来是他也想吃。
都怪他刚刚莫名其妙地扯自己一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朱姜慢吞吞的坐了回来。
酥饼做好没多久,还有热气但是不烫手,正正好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跟他阴晴不定的性格成反比的是,文乐逸吃东西很温吞。一口咽了下去才咬第二口,每一口咬的都不大,朱姜盯着他莫名幻视了白蔷养的肉包。
那只肥猫也已经不是刚开始饿的皮包骨的模样了。现在吃肉还要闻一闻,吃一口不合胃口还要嫌弃上。
诶,是因为她是按照白蔷养猫的程序养的文乐逸,所以她才总拿文乐逸跟肉包做比较的么?
而且,她还养出了成就感。
你看她第一次养人,不就养得挺好的吗?初见面时那个一个肉包子快噎死也急急忙忙往嘴里塞的人,现在吃饭也都斯斯文文,还会擦嘴了!
朱姜目光灼灼地看着文乐逸慢条斯理地吃完一个酥饼,低声给出一个“还不错”的评价,然后目光朝她自己看过来,再然后……
文乐逸的眼神凝在朱姜的嘴角上,在朱姜懵逼的眼神中倾身向前。
诶……
朱姜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
太近了……
已经过了朱姜作为一个暗卫的安全距离,但是她完全没有被冒犯了安全地盘地升起反抗意味。
大概是文乐逸很好地让自己的动作都处于她的目光之下,连倾身的动作都是放缓了的,确认她看到且意识到后,才轻轻地擦了下朱姜的嘴角。
“有碎屑。”
文乐逸一触就走,然后自顾自地端起一杯茶清口。
朱姜愣在原地,突然有点脑子转不动,但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文乐逸是不是……察觉到了第一下扯她手腕她下意识地反抗后,第二次擦嘴角特地放慢了动作?
她一时间心底有点复杂,不知道这两下是在干什么。又觉得。
猜错了吧,文乐逸有这么细心?
她慢吞吞地咬了一口酥饼,决定放过自己的脑子。
两个人的下午茶时间一晃而过,文乐逸等着朱姜吃饱了,用清茶漱了口,才开口:“进宫什么事?”
半点没有透露出自己听到对方入宫后,第一时间喊费公公去叫人,又差使其他宫人去御膳房特意拿了朱姜爱吃的酥饼过来。
再又体贴地等着朱姜吃饱后再问话。
如此体贴,文乐逸却是只字未提,只是端起茶杯又缓缓喝下一口。
朱姜吃饱喝足的正在脑子犯懵,听到问话脑子一凉顿时清醒。
好了,现在推锅不成的后果来了。
她该怎么向文乐逸说明,她和手下一伙人胡乱地在一起思维风暴,结果大胆猜想合理推测出,他爹其实是死在雍贵太妃手下的?
她打量着文乐逸的神色:“那个……陛下,您对先帝的死……”
朱姜说着停顿了一下。
诶,当面问人家爹死的时候是不是有其他症状会不会太残忍?
虽然文乐逸跟他爹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可是保不齐他内心还是渴望父爱的呢?
说起来她养文乐逸的时候,是不是还问过需不需要她来代替生母,提供一点小孩子健康成长中不可或缺的母爱。
这种现在想起来,朱姜都觉得自己当时是不是有病的问话。
所以那时候文乐逸看她的样子,是在思考她脑子有没有毛病,才那么奇怪吗?
就在朱姜思考的时间,文乐逸耐心地等着她走完神再回来把话说完,可惜这点默契的静谧被殿外的吵闹声打断。
有女声突然在殿外大喊:“让我进去见陛下!”
朱姜好奇地探头。
文乐逸的脸瞬间黑了。
应该是殿外的宫人给拦住了,女声逐渐暴躁:“我不过是见着陛下批改公文忙碌,给陛下送碗热汤,公公差人把我拦住,是何居心?”
哎呀,居然还有汤喝。
朱姜舔舔嘴,刚吃完的酥饼味道还在,只用清茶漱口还是缺少一点没到位啊。如果这时候来口热汤……
她还没畅想完,殿外费公公的声音响起了:“雍贵太妃请回吧,陛下办公事,嘱咐了奴才谁都不见。”
雍贵太妃?
朱姜准确地接受到了必要的信息,猛地一转头:
“你别吃她送的汤!”
文乐逸愣了愣。
朱姜抓耳挠腮地顾不上文乐逸可能缺乏的父爱了,直接说道:“雍贵太妃可能给你爹下了毒。”
所以你爹才死的。
你可千万别吃她送的汤,别步了你爹相同的路了!
知道吗!——朱姜努力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意思。
文乐逸嘴角确确实实地上扬了。
知道了。
他在心中答道。
她关心我。
文乐逸在心里下了定论。
“诶,贵太妃,你别往里面闯了!”
费公公的阻拦好像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被雍贵太妃带来的人手推到在了地上。
殿外的护卫们虽然拔了刀,但雍贵太妃一副你们要杀了我吗?,提着裙子就往刀上撞的姿势,拔刀也没有什么用。
文乐逸偏头,示意朱姜先往窗户外出去。
朱姜忧心忡忡地又嘱咐了一句“你真可别吃”,才踩着窗户翻身出去。
文乐逸短暂地笑了笑,念叨了一句:“又把我当小孩子了吗?”
一副生怕他吃坏了东西的架势。
又在下一秒收回了全部的表情,冲着殿外吩咐道:“让她进来。”
袖子一甩,坐回到书桌后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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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贵太妃本名雍枝,不过才二十六的年纪。可惜了在先帝逝世,膝下有无皇子的现在,也只能在宫中当一个太妃的摆设。
可惜雍枝不甘心。
她当然不甘心,更是听到了家中要送洪家的女儿入宫,企图接近文乐逸后。
这点不甘心到了顶点。
凭什么?!
她入宫就是陪半只脚已经入土的先帝,那洪家的就可以入新帝的后宫。
文乐逸生的又是那般的俊美,又矜贵无双,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帝陛下。
而她呢?先帝年轻时可能还不错,年老了一身的皮肤早已经起了老年斑,而且多年纵情于酒肉色欲之下,每当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都会起一身不适的鸡皮疙瘩。
可是这些她都忍下来了!
雍枝脸上的愤恨更加浓重。她从小是被当成嫡女来教养的,家中又只有她一个姑娘。入宫时祖父跟她许诺,今后她会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一个女人。
可如今却都是泡了汤。
她花一般的年纪,就要枯萎在这宫殿当中了。
在殿内文乐逸发话让护卫都退下后,雍枝扯了扯刚刚乱了的衣袖,擡头不屑地扫了一眼殿前的众人。
即使她现在被困在宫中,宫外的雍家还在一日,她就还是尊贵无比的雍家女,是这后宫里目前能唯一四处走动的太妃。
而她想要的。
雍枝昂首挺胸地朝殿内迈出一步。
她想要的,她会自己去抢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