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想象中更愚蠢(1/2)
比想象中更愚蠢
伊阙关。
夏侯渊在地上飞快翻滚, 一连避过了几把刀子,陡然双脚向上飞踢,精准地踢中两个将领的手腕。
接连砍向他的刀子顿时有了空档,夏侯渊终于抓住机会翻身而起, 拔刀在手, 瞬间就连砍三刀。
几个将领见刀势凌厉, 只能后退避开几步。
房间外, 惨叫声和杀声四起,更有示警的号角声响起, 又戛然而止, 显然他带来的士卒正在被伊阙关的士卒屠戮。
夏侯渊心中又急又怒,持刀对着一群将领, 厉声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我何处亏待了你们?”
一群将领围住夏侯渊, 眼看夏侯渊绝对逃不出去。
一个将领慢慢地道:“何处亏待了我们?你竟然不知道?”
那将领眼睛血红, 厉声道:“我太平元年就跟着你在外方山,熊耳山围剿黄忠,是也不是?”
夏侯渊大声道:“没错!”正是没错, 他才不理解为何这老部下中的老部下会要杀他。
那将领厉声道:“我十六岁就从军,为本朝数次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身上数道伤疤都是为了本朝,为了皇帝, 为了将军才被贼子砍的!”
那将领厉声道:“我为本朝流过血,我为本朝立过功, 可是狗皇帝,还有你!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夏侯渊冷冷地看着那将领, 厉声道:“陛下和我怎么对你了?”
那将领怒吼:“我的儿子被陛下抢走了!”
夏侯渊一怔,问道:“你胡说什么?陛下为何要抢你儿子?”
那将领仰天大笑:“你说你不知道哪里对不起我们,我们每个人的儿子都被陛下抢走了,你还说你不知道哪里对不起我们?”
那将领眼神凄楚,带着愤怒,哽咽道:“我们的儿子被陛下抢走了,你竟然不知道!你竟然还觉得没有对不起我们?”
夏侯渊厉声道:“把话说清楚!”
那将领眼中泪水滴落,厉声道:“我的儿子被陛下夺去朝廷养育了!”
夏侯渊更是惊讶了:“不对!你身上有军功,你可以生‘二胎’的!根据你的级别,你可以生三个孩子!”
那将领厉声道:“三个孩子的名额有什么用!”
“我三个都是女儿!”
他愤怒无比,竟然三个都是女儿:“我又生了!生了好几个!都是儿子!都被朝廷抢走了!”
那将领热泪长流,媳妇是个能生儿子的,除了前三个是女儿,这几年生了一个又一个,竟然都是儿子,却偏偏都被朝廷抢走了!
其余几t个将领同样热泪盈眶,有军功就能生“二胎”有个P用,不是在名额内就一定能够生下儿子的。
那将领厉声道:“我就想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延续香火,难道这都不可以?”
“我为狗皇帝拼命大半辈子,可是狗皇帝都不让我有儿子,我为什么还要为狗皇帝效命?”
其余几个将领大声咒骂,为了朝廷玩命大半辈子,生个儿子都不行?这狗屎皇帝不推翻了还留着过年吗?
一个将领红着眼睛厉声道:“我知道黄国要公平,人人都要执行计划生育,官员和百姓都一样。”
“可是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为了本朝流血流汗的人!我们是为了陛下打下天下的人!”
“我们难道也要像那些普通人一样讲公平吗?”
“没有我们,哪有黄国!”
另一个将领指着夏侯渊的鼻子怒骂:“你有几个儿子女儿,你没有儿子女儿被抢走,就不管我们了吗?”
另一个将领眼中满是泪水,道:“你是对我们不错,我们也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
一群将领重重点头,抛弃夏侯渊不曾为他们被抢了儿子出头,其余地方都对他们不错,所以他们投桃报李,也给夏侯渊机会了。
可是夏侯渊执迷不悟要跟着狗皇帝,能怪他们吗?
夏侯渊看着一群将领,猛然指着一个将领道:“不对!你有儿子的!你有两个儿子的!”
那个将领冷冷地道:“没错,我有两个儿子的。”
“可是,我后来生的孩子都被朝廷抢走了,凭什么我的孩子要被朝廷抢走?”
“抢走我的孩子就是我的敌人!”
夏侯渊大声道:“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计划生育是朝廷的国策,与我何干?你们的孩子又不是我抢走的?”
一群将领一齐大怒:“你是我们的主将!你……”
刀光一闪!
夏侯渊奋力杀入了一群将领之中,鲜血四溅,断肢残臂不断飞起。
数息后,房间内到处都是尸体,夏侯渊浑身都是鲜血,提刀冷冷地对着一个将领,刀刃上鲜血一滴滴地凝聚,而后滴落。
那将领半张脸被砍掉了,倒在地上动荡不得,在血泊中挣扎着后退,嘴里却大声笑着:“狗皇帝死定了!我们去地下亲自找狗皇帝报仇!”
“噗!”夏侯渊一刀砍下了那将领的脑袋,冷冷地道:“凭你也配?”
下一秒,夏侯渊冲出房间,杀入谋反的伊阙关士卒中。
“反贼受死!”
远处,接应的号角声响起,数支军队疯狂向伊阙关狂奔。
一个将领惊魂不定:“为何伊阙关有警号?是谁杀入伊阙关?”
另一个将领铁青了脸,厉声道:“点燃烽火示警!”
敌人都杀入伊阙关了,没有十几万也有数万!
……
洛阳城内。
巷子两头几十个人握紧了长矛,紧张地看着张獠,最不敢逼近。
一个男子颤抖着道:“小心!小心!”手在颤,脚在颤,心在颤。
另一个中年男子大声道:“怕什么!这个人是张獠!是白送的废物!”
巷子两头几十人一齐大叫:“没错,不要怕!张獠就是白送的废物!”
论跟随胡轻侯的时间,张獠绝对是属于从龙早的,可张獠有什么战绩?
只要看看张獠不过是伏波将军,黄朝排在张獠前面的武将有十几个人,就知道民间戏称张獠是白送的废物丝毫没有错。
一个男子大声道:“谁会怕白送的废物!”
一群男子大声附和:“不要怕!杀了他!”
张獠背贴着一堵墙壁,侧对着两侧的长矛手,脸色铁青,冷冷地道:“张某是白送的废物?好啊,你们谁过来送死?”
一个男子厉声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几十个男子一齐叫嚷:“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长矛晃动,一齐冲向张獠。
料想张獠再怎么武勇,在密密麻麻的挤满长矛手的街道中依然只有身中几十矛,变成人形刺猬的份。
张獠厉声大喝,猛然冲向对面的墙壁,用力跃起,瞬间就翻到了墙上。
几十个长矛手齐声大叫,打死没想到张獠还有这一手,不用看就知道自己人中没有一个能够跳上高墙。
一个长矛手眼中满是懊恼,料想张獠马上就会跳到墙对面的院子中,然后继续翻墙逃走,他骂道:“竟然被张獠跑了!”
另一个长矛手大怒:“早知道在空地上埋伏他了!”
墙壁上,张獠果然翻身下了墙头。
一群长矛手一齐聚在张獠翻墙而过的位置,看着高墙无奈叹息,以为必杀的陷阱竟然被张獠跑了。
一个长矛手道:“被他跑了,我们现在只有去他家了。”
另一个长矛手道:“没错,杀不了张獠,杀了他家人也好。”
一道人影陡然从墙的另一面跃到了巷子里,落在一群长矛手的背后。
“噗!噗!噗!”一连串的利刃入肉声中,十几个长矛手惨叫倒地。
其余长矛手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惊恐叫道:“张獠!是张獠!”
有人叫道:“列阵!杀了他!”
好几人大叫:“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只是聚在一起聊天的长矛手根本无法退开列阵,好些人挤在人群中,连调转长矛对着张獠都做不到。
惨叫声中,张獠一口气将几十个长矛手尽数砍倒,这才一脚踩在一个垂死的男子脑袋上,一边喘息,一边厉声问道:“你们为何要杀我?”
那垂死的男子恶狠狠看着张獠,瞳孔渐渐放大,眼神涣散。
迷离中,那垂死的男子似乎回到了他洛阳的酒楼。
酒楼中坐满了食客,店小二端着菜,不断在酒楼中穿梭吆喝:“菜来了!”“这位客官要点什么?”
有食客看到了那垂死的男子,大声招呼道:“少掌柜来了!”
其余食客纷纷转头,对着那垂死的男子招呼:“少掌柜来了!”
“好久不见,来这里喝一杯!”
“怎么才来!”
那垂死的男子看着满堂食客,拱手笑道:“最近一直在忙,多谢诸位捧场,来人,给所有人上一壶酒,我请客。”
酒楼中欢呼声四起。
那垂死的男子嘴角露出笑容,有酒楼,有美好的生活,真好啊……
那垂死的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滴落在被他压在身下的尸体上。
那具尸体黑黑瘦瘦的,手上满是干农活留下的老茧。
任谁都认不出这个死者在十几年前曾经是洛阳最大地字号的点心铺的掌柜。
张獠全身酸软,厮杀时间虽短,可是每一剑,每一个动作他都用尽了全力。
他想着那些贼子的言语,家里会不会有事?
但身为禁卫军将领的本能又让他想到了皇宫的安危。
是忠于皇帝,抛下家眷,直奔皇宫,还是抛下皇帝,直奔家园?
张獠脸色惨白,狗屎的选择!
他一咬牙,转身就向家跑去。
胡轻侯武功盖世,皇宫有无数士卒,张家只有老弱妇孺,张家没有人能打,张家距离近,皇宫距离远等等统统不是理由,张獠选择家人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是他的家人啊!
几条街外,张家宅院中,张獠的妻儿听着街上莫名的杂乱,心中惊讶。
黄朝何时如此混乱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嘭!”张家房门被撞开,张獠浑身是血冲进了宅子。
他欢喜地看着一群家人都在,厉声道:“有人谋反!拿上刀剑,跟我去皇宫救驾!”
一群张家人愣愣地看着张獠。
张獠怒吼:“还不快去!”
一群张家人这才仓惶去拿刀剑。
张獠转头焦急地望着皇宫方向,他在街上厮杀的动静很大,为何还没有听见警号?
该死的!为何他没有号角!
一群张家人惊恐地拿着刀剑聚在院子里,张獠看了一眼在妻子怀中的幼子,有心学胡轻侯背着幼子,却又觉得只背幼子对不起妻子。
张獠犹豫了一秒,厉声道:“紧紧跟着我!”
妻子孩子都很重要,他一个都不背,但一个都不会舍弃。
……
悠扬的警号声中,瑾瑜猛然跳出马车,拔剑在手,一剑砍中了一个冲向她的刺客。
夏青依然茫然,瑾瑜大惊,急忙大声叫道:“夏青!夏青!快醒醒!危险!”
她猛然冲过去将一个手持长矛刺向夏青的男子撞倒在地,不等站起身,用尽全力一剑刺入了那男子的咽喉。
附近好几个男子疯狂冲向瑾瑜,瑾瑜一个t打滚避开刀剑,奋力厮杀。
几步外,夏青终于清醒了,想要下马。
可是她的骑术本来就勉强极了,惊恐之下手软脚软,怎么都无力下马。
一个男子冲到夏青的马前,长矛奋力刺向她。
夏青惊恐之下滑下了马背,这才避过了长矛。
摔倒在地上的夏青一只脚犹在马镫上,奋力挣扎间,她终于看清了那刺杀她的男子的脸庞。
夏青失声道:“大哥!是你!”
夏青的大哥狞笑着:“你当官了,了不起了!你凭什么可以当官?”
“你不过是一个贱人赔钱货,凭什么可以当官!”
“你不过是一个不能上桌吃饭的贱人,凭什么比我过得好!”
夏青的大哥恶狠狠狞笑着,心中愤怒无比。
女人怎么可以当官,女人怎么可以招摇过市,女人怎么可以抛头露面!
虽然夏青是他的亲妹妹,他依然觉得愤怒无比。
为什么不是他当官?为什么是她妹妹?
夏青颤抖着道:“我是你妹妹……”
夏青的大哥厉声怒吼:“贱人!你所有的东西都该给我的!哪怕只有半碗野菜糊糊也必须给我!”
“你凭什么不把最好最重要最宝贵的官位给我!”
夏青看着狰狞逼近的大哥,颤抖着道:“官位不能给你的,这是朝廷规定的……”
夏青的大哥一矛刺入了夏青的肚子,厉声叫道:“贱人!赔钱货!你凭什么当官!”
夏青惨叫着握紧了长矛,夏青的大哥就要拔矛再刺。
一个男子猛然撞开了夏青的大哥。
夏青惊喜叫道:“相公!”
撞开夏青的大哥的男子正是夏青的丈夫。
他红着眼睛愤怒指着夏青的大哥骂道:“你怎么可以杀她?”
“说好的!只有我可以杀她!”
夏青一颗欢喜的心陡然如坠冰窟。
夏青的丈夫厉声道:“你知道的!我昨天又被这个贱人呵斥了。”
他眼角含着泪,大声吼叫:“我是男人!我才是一家之主!为什么我要被她呵斥?”
夏青的大哥笑着道:“由你,由你!”反正他刺了这个贱人一矛,这个贱人绝对活不下去了。
夏青的丈夫指着夏青的大哥,厉声道:“这个贱人必须我来动手!”
他拿着一把刀子,狞笑着逼近夏青:“你以为你是官老爷,以为你可以指着我鼻子骂人了。”
“你这个贱人!”
“你还记得你嫁入我家时候的模样吗?”
“你进了我王家的门,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鬼!”
夏青的丈夫举起刀子一刀又一刀砍在夏青的身上,鲜血四溅,只是片刻,他的脸上满是夏青的鲜血。
夏青的丈夫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猖狂大笑:“老子砍死你个贱人!”
忽然,他看到夏青嘴唇微动,好像在说话。
夏青的丈夫大笑:“你是向我求饶了?”凑到了夏青的耳边倾听。
夏青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们都是……贱人……”
夏青的手猛然打在了夏青的丈夫的脸上,而后坠落,断了呼吸。
夏青的丈夫暴怒,夏青临时前的一下耳光没什么力气,却打在了他的自尊心上。
夏青的丈夫拿着刀子奋力砍着夏青的尸体:“贱人!贱人!贱人!我将你碎尸万段!”
十几步外,瑾瑜与几个手持长矛的刺客厮杀。
瑾瑜不是武将,力气小得可怜,但她悍不畏死的挥舞长剑,几个刺客虽然有长矛,又人多,一时之间竟然不敢靠近。
一个刺客脚下一动不动,嘴里大叫:“冲上去,杀了这个贱人!”
另一个刺客大声附和:“杀了这个贱人!吃饭都不能上桌的贱人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一个刺客满脸通红,对着瑾瑜怒吼:“男尊女卑,你懂不懂!生了儿子是宝,生了女儿是草,你懂不懂!”
几个刺客拿着长矛对着瑾瑜乱刺,有的刺中了瑾瑜,有的被瑾瑜轻松躲过,有的努力挥舞长矛对着瑾瑜的剑砸。
远处,一群士卒飞快靠近。
一群刺客叫嚷:“官兵来了!快逃!”
几个围攻瑾瑜的惊慌失措,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逃。
瑾瑜追上去砍了一个,看着那倒在地上惨叫打滚的刺客,她厉声道:“来人,拿下了他!”
几个浑身是血的士卒急急忙忙按住了那个受伤的刺客。
瑾瑜身上数处流着鲜血,她顾不得裹伤,回头寻找其余随从,却看到一地尸体,而夏青的尸体更是血肉模糊,蜷缩在一角。
瑾瑜只觉一股悲愤悲凉涌上心头,她咬紧了牙关,团团作揖,慢慢地道:“诸位,别急着下阴曹地府,且看着我为诸君报仇!”
她看着将她护在中间的士卒们,厉声道:“吹响号角!召集重兵!”
……
兖州。某郡。
千余集体农庄的社员拿着锄头和木棍,大步走向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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