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伯尔山口的神迹（2/2）
无论如何叫嚷，曹府的大门就是不见打开。
一群贵霜贵族无奈之余，互相责怪：“若是我一个人来，曹将军怎么可能不见我？都怪你们！”
“我想起来了！你们王城的贵族都得罪了连今，曹仁怎么可能见你们？”
“没错，王城的贵族都给老子爬！”
……
黄昏的时候，天空中一个热气球缓缓降落在开伯尔山口。
一群黄国士卒欢呼着跑过去，飞快地将热气球中的米面肉尽数搬了下来。
热气球中的黄国士卒大声道：“动作快些，我今晚还能来一趟！”
一群黄国士卒大声应着，飞快将食物尽数搬运到了要塞之中。
庞德看着堆满要塞的食物和箭矢刀剑，这才有了一丝安定感。
他微笑着，现在终于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次日。
几十个黄国士卒护着几辆马车穿过开伯尔山口，到了西面的丘陵地带。
一群贵霜人冷漠地看着黄国士卒们，这些兵老爷是去拜访本地的贵族老爷也好，是去更北面旅游也好，与他们毫无关系。
一个贵霜孩子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两只羊在山壁上跳跃，就为了吃一口长在山壁上的野草，神情茫然极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就是这石头山和两头羊，只要两头羊能够产奶，他就能活下去。
几个野菜饭团扔到了那个孩子的面前，那孩子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哪怕饭团上带着石粒和沙土，他依然毫不在乎。
不远处，一个翻译恶狠狠地对着四周挥舞刀子，厉声叫着：“跪下喊黄国爸爸，我们就给你们吃的！”
无数饥饿的贵霜人毫不犹豫地跪下大声叫嚷：“黄国爸爸！”
那翻译哈哈大笑。
庞德暗暗叹气，继续用居高临下，给一条狗扔骨头的姿态向四周的可怜的贵霜人扔着食物。
停下来，大声吆喝，“免费分食物”？
那些看似皮包骨头的可怜贵霜人将会瞬间眼睛发绿，蜂拥而至，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这里的黄国士卒撕成碎片。
这就是难民。
庞德见过善良的贵女温柔地给难民分食物，最后被数不清的难民淹没，找到的时候昏迷不醒，身无寸缕，身上满是狼藉。
以为难民就是善良的，以为难民都是知恩图报的，一定没有见过难民。
庞德看着眼前骨瘦如柴的贵霜人，想要他们恢复人性，想要他们真心感激黄国，想要解救这些可怜的人，想要这些可怜的人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必须循序渐进，急不得。
庞德厉声下令：“谁敢抢我们的东西，谁敢不排队，就杀了谁！”
一群黄国士卒大声应着。
庞德警惕地盯着四周，大声道：“都记住了，这些东西我们绝对不能吃！”
这些食物都是用贵霜贵族们送来的粮食制作的，虽然追溯源头都来自黄国，但是小心一万次也不嫌多。
……
徐荣再次回到了贵霜北部。
无数贵霜人挤满了街道，鲜花和水果像雨点般扔向黄国教导团。
无数贵霜人声嘶力竭地呼喊：“徐荣！徐荣！徐荣！”
尤其是那些经历了徐荣收复家园，而后又再次失去家园的贵霜人的眼中满是泪水。
有徐荣在，就能回到家t园，没了徐荣，这狗屎的贵霜王朝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
众人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叫嚷：“徐荣！徐荣！徐荣！”
徐荣看着眼前的贵霜人们，大声道：“我要打回贵霜北部！”
无数贵霜人大声欢呼：“徐荣！徐荣！徐荣！”
徐荣大声道：“我要征召五千最勇敢的士卒！”
无数贵霜人用力点头，然后热切地看着身边的人，快去报名啊。
眼看没几个人报名，一群贵霜人怒了，互相指责：“你快去报名啊！”
被指责的贵霜人反驳：“报什么报！你为什么不去？我为什么要去？”
大家都是贵霜人，老子就该去死，而你就可以躲在后面等着老子收复失地？凭什么！
一个贵霜人大声叫道：“难民都去从军啊！吃得饱，吃得好！还能收复家园！”
本地人与北部游牧叛军无仇无怨，不该抢夺你们报仇的名额，你们只管去，我们会支持你们的。
一群难民坚决反对：“都是贵霜人，分什么彼此？”
“你还是不是人！”
徐荣肯定能够率领贵霜人打败北部的游牧叛军的，但是，上一次北部的游牧叛军可没有打下这么多贵霜城池。
哪怕是徐荣带队，与游牧叛军作战也一定是场恶战，肯定会很多人的。
谁在此刻报名从军简直就是送死。
黄国教导团中，徐秀焱冷笑，还以为贵霜人多么的不怕死，看来人类都一样。
她淡淡地道：“十二叔，看来你的威名不够啊。”
徐荣笑道：“一鼓作气，再鼓衰，三而竭。”
“贵霜人的勇敢在第二次被游牧叛军击败后已经衰败了，我们难道还能指望士兵都是没有感情的木头，或者将领想要什么感情就有什么感情的玩偶？”
“为将者唯有因地制宜，没有理想的士卒的。”
徐秀焱微笑点头，对徐荣抓住时机教她兵法厌烦透了。
她需要徐荣教她兵法？若是纸上谈兵，她分分钟就能灭了徐荣。
徐秀焱苦笑，她就是天生的军师啊，可惜时运不济，被耽误了。
她暗暗叹息，同一个时代，同样有才华，有人当皇帝了，有人却是一个小卒，这就是命啊。
……
罗马帝国。
妘鹤看着最新印刷的羊皮卷故事，轻轻叹息：“这一定是陛下写的。”
王朗点头道：“我也觉得是陛下写的。”
黄国人也好，罗马帝国人也好，喜欢的都是大团圆的故事，这类悲剧性故事几乎看不到。
妘鹤又是一声叹息，道：“开始卖吧，只是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
数日后，罗马帝国某个城市中的街上，一个售货员大声叫嚷着：“黄国最新的羊皮卷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
“黄国又一次倾情力作！”
“千万不要错过！”
一个罗马公民笑着对同伴，道：“你猜，这个故事讲了什么？”
同伴笑道：“一定是小女孩卖火柴发家致富的故事。”
最近人人都被简单方便的火柴吸引，火柴的生意好到了不得了，听说有好几个人靠卖火柴发家致富了，黄国蹭热度，出一本卖火柴发家致富的书籍有什么奇怪的。
那罗马公民大笑，道：“我觉得是火柴神灵的故事。”
前些时日“黄国神蜡烛”的故事火爆了罗马帝国，“罗马商行”的“黄国蜡烛”价格涨了三倍依然供不应求，人人都指望蜡烛里蹦出一个蜡烛神，可以满足自己的三个愿望。
那罗马公民一边笑，一边随手买了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羊皮卷。
两人凑在一起，仔细看故事。
“……天冷极了，下着雪，夜色渐渐笼罩城市……”【注1】
“……明天就是新年……”
“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赤着脚在街上走着……”
那罗马公民和同伴笑道：“看，主角出来了！”
两人继续看下文。
“……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那是她妈妈穿的……”
“……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
“……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捡起来拿着跑了……”
那罗马公民轻轻叹息，道：“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主角确实需要遇到神灵。”
同伴同样叹息，顽皮的男孩欺负可怜的女孩子，弱者果然只会向更弱者拔刀。
回想小时候，他有欺负过可怜的女孩子吗？好像是有的。
有考虑过那个被欺负的女孩子的心情吗？肯定没有。
他慢慢地道：“狗屎。”
“……小女孩的脚上一块红，一块青……”
“……她一天没有卖出一根火柴……”
“……她蜷缩在一幢房子的外面，不敢回家，爸爸会打死她的……”
“……小女孩看着手里的火柴，犹豫着，若是她用了火柴，会不会被爸爸打死？”
“……小女孩终于点燃了一根火柴，火光中，她看到了温暖的壁炉……”
那罗马公民勉强笑了笑：“终于出现奇幻剧情了，虽然很不合理，但是我可以假装没有看到。”
这该死的故事的基调太悲伤了，必须有一些欢乐的东西。
那同伴同样勉强笑了笑。
“……火光熄灭，依然冰冷……”
那罗马公民忍不住骂道：“狗屎！会不会编故事啊！”
“……小女孩点亮了第二根火柴……”
“……小女孩点燃了第三个火柴，看到了活着的时候疼爱她的奶奶……”
“……我知道你会消失，带我走吧……”
“……小女孩点燃了所有火柴……”
“……天亮的时候，街角发现了小女孩的尸体……”
那罗马公民咬牙切齿：“狗屎！不该买这个故事的，我有些受不了了。”
同伴叹了口气，慢慢地道：“王八蛋……”
两人回去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言。
经过一个拐角，两人情不自禁地一齐盯着拐角，唯恐看到一个女孩子蜷缩在街角。
幸好，那里没有一个人。
那罗马公民慢慢地道：“真是一个垃圾故事……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觉得……怎么都忘不掉……”
同伴慢慢地道：“我也是……”
他擡头看着天空，去年的寒冷的冬天，罗马帝国有多少可怜的女孩子冻死了？
今年的寒冷的冬天，罗马帝国又会有多少可怜的女孩子冻死了？
同伴慢慢地道：“我觉得我可以做些什么。”
那罗马公民重重点头。
数日内，随着《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传遍罗马帝国各地，火柴销售量出现了一次高台跳水。
一个买火柴的熟客在数日后才购买火柴，她认真地对售货员道：“你知道的，看了那个故事，我每次使用火柴的时候心都在疼。”
售货员飞快道：“我也是！我现在每次看到有小女孩子经过我身边，我都会仔细打量，假如她卖东西，我一定会买的。”
另一个罗马公民听着两人的谈话，忍不住问道：“罗马商行没有找一群小女孩卖火柴吗？这可是最好的赚钱机会！”
“我相信街上所有人看到了小女孩卖火柴都会买的。”
售货员带着骄傲，大声回到：“不！没有！”
“罗马商行总会有最严厉的命令，绝对不许让小女孩子沿街售卖火柴！”
“绝对不许向顾客推销《卖火柴的小女孩》！”
那售货员的头高高地昂着，大声道：“黄国人不赚带血的钱，哪怕那只是一个故事。”
店铺内好几个顾客用力鼓掌。
数日后，罗马帝国各地的“儒学学堂”一齐在夜晚点燃了一个灯笼，彻夜不熄。
灯笼下，是一个打开的门。
门内是一个温暖的，安放着食物和毛毯的小房间。
任何人都可以进入这个房间吃饭和休息，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哪怕拿走了毛毯也不要紧。
一条生命比任何东西都要值钱。
……
海风吹在荀忧的脸上，他微微皱眉，依然没有习惯腥臭的大海的气味。
他被调到了孟加拉接替贾诩，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在他的预料之外。
胡轻侯将他调到扶南的时候就说将会重用他，给他一个机会。
这绝对不是指在扶南教一群“野人”说汉语，融入汉人之中。
荀忧确定自己将会是胡轻侯“儒化蛮夷”的最终负责人。
还有什么比“儒化蛮夷”的岗位更适合颍川荀氏的荀忧了？
荀忧微笑，他真心喜欢这个职务。
孔孟的故乡不能成为儒的天下，在蛮夷的地方重现儒又有何妨？
只要是儒，难道还分“黄河儒”，“长t江儒”，“扶南儒”，“罗马儒”了？
荀忧承认儒家有无数糟粕，但是儒家也有无数精华，为什么不能去糟粕，存精华，继续发展下去？
荀忧微笑，他会在孟加拉过度几年，遥控罗马帝国的“儒化”，然后就会再次被调动西早城。
不消说，届时黄国在沙漠、查拉塞尼等地早就稳固了。
胡轻侯可没想他掌控军队。
荀忧并不觉得委屈，一个对他有戒心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他又没想造反，何必在意无法控制军队呢？
荀忧微笑着，有颍川荀氏在沙漠，那些被调去沙漠的门阀士人残余一定开心无比，以为有了主心骨。
海船微微摇晃，荀忧急忙伸手抓住了附近的固定物。
只是，为何是此刻命令他接替贾诩？
孟加拉虽然与摩羯陀相邻，但其实执行的是两种制度。
摩羯陀是彻底的奴隶制，孟加拉却是标准的黄国集体农庄制。
按照荀忧最初的设想，他应该是再过几年才会被直接调去沙漠的。
为什么是现在去孟加拉？
为什么是接替贾诩？
荀忧仔细想着，认为只有一个可能。
他笑了，这年头狗屎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
孟加拉。
贾诩仔细叮嘱着一群黄国官员：“不用担心荀忧会大肆改变现有政策，黄国的制度很成熟，荀忧有管理扶南的经验，不会出错的……”
“……几个军事要点绝对不能松懈，杨休多半就在山区，一定要小心……”
“……还要加大水力建设！这片土地的天气太糟糕了……”
一群黄国官员用力点头。
贾诩微笑道：“本朝官吏、将士都采取轮换制度。你们很快也会被调回中原的。”
一群黄国官员欢喜点头。
贾诩一边继续安排工作，一边心中盘算着中原出了什么大事。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无声地叹息，真是狗屎。
有时候觉得胡轻侯的性子非常好，适合做皇帝，有时候又觉得胡轻侯的性子真是残酷无比，这种人只适合做酷吏。
……
黄国。
胡昭平静地笑着，胡轻侯真是愚蠢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