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要建万里长城(1/2)
罗马要建万里长城
幽州。
一些蒸汽机拖拉机的零部件小心翼翼地装上了热气球, 一个工部的人仔细查看了一遍吊篮,确定牢固安全,这才退后几步,大声道:“安全!”
另一个工部的人举起了手里的小旗帜, 用力挥舞:“起飞!”
热气球缓缓起飞, 在空中微微摇晃。
远处, 一个热气球缓缓向这里飞来, 等待降落。
工部的人对着热气球不断挥舞手里的旗帜,指挥着热气球在另一个降落点降落。
刘婕淑认真问一个工部官员:“还要几次才能全部运过去?”
那工部官员恭敬地回答道:“大约两百来趟就能结束了。”
他有些郁闷, 工部的热气球的数量严重不足, 不然直接就用热气球将拖拉机运输到栗水了,何必在燕山两侧傻乎乎地“摆渡”。
刘婕淑看着头顶的热气球缓缓向北而去, 知道热气球的使用有严格的优先等级规定。
拖拉机和粮食的优先等级远远比她这个跑去栗水城见皇帝汇报工作的冀州别驾要高,她只能耐心等待轮候, 而不能插队。
刘婕淑并不生气, 笑道:“什么时候工部制作一个可以乘坐几百人的大型热气球?”
那工部官员笑了:“已经在做了。”
陛下金口玉言,实验过程中砸了多少台热气球都不怕,工部立刻就开始了各种疯狂实验。
几十种想法一齐上马, 很多制约大型热气球发展的难点飞快攻克,很快就能有硬式飞艇出现了。
刘婕淑笑道:“我等着工部制作一个可以飞到月亮上的热气球。”
那工部官员脸色立刻大变:“百年内绝不可能到月亮上去!”
他看刘婕淑的眼神严肃极了,科学猜想不是乱想,不论热气球,还是飞艇都绝不可能到达月球!
天空中, 一艘热气球缓缓降落,胡轻侯下了热气球, 对刘婕淑卖力挥手:“表姨!”
刘婕淑一怔,笑道:“大丫!”又张望着热气球内, 问道:“二丫和水胡呢?”没看到还有人,难道在另一艘热气球上?
胡轻侯笑道:“轻渝和水胡在草原打仗呢,我一个人回来了。”
刘婕淑一怔,脱口而出道:“你不管二丫和水胡了?”
两个小丫头这几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胡轻侯,哪怕去海外也跟在胡轻侯身边,她从来没有想过胡轻侯会抛下两个小丫头单独行动。
刘婕淑仔细打量胡轻侯,是不是大丫与二丫和水胡吵架了?
胡轻侯扫了一眼刘婕淑,挺起胸膛,道:“雏鸟总是要离开巢xue的,轻渝和水胡已经成长了,该离开我的庇护到处飞翔了。”
刘婕淑缓缓点头,眼神顿时复杂了。
大丫都三十一岁了,二丫和水胡也有二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也该独立了。
她看着胡轻侯,欲言又止。
胡轻侯一秒就猜到了刘婕淑的心思,急忙岔开话题,道:“表姨,我骗你的。”
“我让轻渝和水胡留在草原,自己回洛阳,其实有两个理由。”
刘婕淑认真地听着,知道每一次胡轻侯解释原因都是她学习和打开新世界的机会。
胡轻侯微笑道:“以前不敢让轻渝和水胡离开我身边,其实是怕她们两个人被人刺杀了。”
刘婕淑吓了一跳,然后想到了南征断粮案。
一群王八蛋连皇帝都敢谋害,何况两个长公主?
她脸色惨白,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深刻理解南征断粮案的深刻背景。
胡轻侯笑着道:“以为天下稳了,只会打打杀杀的胡妖女没有利用价值了,可以篡夺胡妖女的天下,拨乱反正的垃圾被杀得差不多了。”
“虽然肯定还有一些垃圾躲在角落,说不定主谋也潜伏着毫发无伤。”
“但是对本朝而言,这倾覆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她笑了笑,刘婕淑可不是聪明人,必须说清楚。
胡轻侯认真道:“本朝开国武将谋臣俱在,各地百姓又被我杀得老实了,断断没有武力谋反的可能。”
“所以本朝谋反的最大可能就是权臣篡位。”
刘婕淑的心怦怦跳。
胡轻侯道:“南征断t粮案对那些想要干掉我的渣渣而言,最大的教训不是中了我的圈套,而是误判了程昱和葵吹雪的志向。”
她淡淡地道:“若是程昱和葵吹雪有一丝成为皇帝的野心,此刻黄朝早已内讧,血流成河了。”
刘婕淑认真地道:“人心经不起试探的,昨日情比金坚,今日就会为了一个馕饼翻脸杀人。”
胡轻侯微笑点头,当了多年的官员,刘婕淑就深刻理解了这一条?
她继续道:“程昱和葵吹雪没有野望,那靠智谋谋反的人的成功可能性就有些少了。”
“我又除掉了陈宫和吕布。”
胡轻侯轻轻叹息,顿了顿,才道:“陈宫之败,其实吓住了无数搞阴谋诡计的人。”
她看着刘婕淑,道:“陈宫不过是小官员,吕布更是在漠北。”
“如此微不足道的两个人竟然都被本朝的谍报系统严密布控了几年,本朝还有多少人被谍报系统窥探着?”
“那些喜欢玩阴谋诡计的人只会多想,以为本朝除了明面上的三四套细作系统之外,还有好几套系统潜伏着,而后疑神疑鬼,将身边的人都当做了监视的细作。”
“惊惧猜疑之下,岂敢再生诡计?”
胡轻侯对着刘婕淑笑道:“所以,这次草原西征绝对不会再发生断粮或者其它阴谋暗算的事情。”
刘婕淑点头道:“这次西征绝不可能断粮。”
西征的主力是紫玉罗的并州军,紫玉罗掌握并州多年,绝不可能留下有问题的人掌管西征的粮草生命线。
而且冀州、幽州同样承担运输粮食支援西征的重任,刘婕淑自问盯着紧紧地,绝不会允许运粮出现一丝差错。
胡轻侯微笑,西征是半农耕半游牧的方式在逐步蚕食土地,后勤运输的粮草从来不是唯一的指望。
她继续道:“西征路上也没有什么强敌。”
“草原都是一些游牧部落,骨刀骨箭也想与本朝抗争?”
胡轻侯想起离开栗水城之前收到的几封军报,都是一些百余人的巡逻部队遇到了漏网的游牧部落,然后全歼游牧部落的汇报。
“此次向西,本朝在军事上毫无压力,甚至可以说没有敌人。”
刘婕淑重重点头,一群胡人也配称作敌人?
胡轻侯道:“本朝西征的最大难题其实是如何将本朝百姓填充到一个个前进基地,永久占领那些地盘。”
胡轻侯道:“所以,我没有必要留在草原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留轻渝和水胡在草原玩半年一年。”
“一来草原毫无风险,战略和战术上也出不了错。哪怕她们二人乱来,些许失误,我也能付得出学费;”
“二来让她们与紫玉罗、韩华等人多接触,留点情分,若是以后当了皇帝,好歹不会连人都不认识。”
胡轻侯真心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参与西征。
多年与胡人打交道的紫玉罗、韩华等人对胡人秉性的了解程度超过胡轻侯十倍,在胡轻侯决定了西征的大战略之后,其余细节上紫玉罗、韩华等人只会做得比胡轻侯更好。
西征虽然有深邃的国际政治背景,但关注到执行上,却又是一次简单的、纯粹的武力扩张,只要砍砍砍就行。
不像与罗马帝国等等打交道,时刻要注意各种平衡以及文化渗透。
这样简单的大战略交给两个小丫头去尝试指挥全局简直是太合适了。
胡轻侯看着刘婕淑,笑道:“表姨有没有兴致与表姨夫和表姐参与开疆拓土?”
刘婕淑摇头:“我知道自家的本事,管理地方已经是极限了,万万做不到领军打仗的。”
胡轻侯淡淡一笑:“这次西征压根算不上打仗,也就是抢一块无主之地而已。”
西征将会是鲜血和火焰的残忍过程,无数草原游牧胡人将会被黄朝的士卒残忍杀死。
这没有丝毫正义的邪恶过程却是无数文明和民族崛起的必然道路。
……
冀州的县城,一群社员聚集在高台下,听着县令说话:“……本朝开拓漠北……有意去漠北的到县衙报名……”
“……今生多半不能再回冀州……”
“……不受计划生育限制,不论生几个都能留在身边……”
高台下,一群社员随意应付着,没有一丝激动。
一个女子低声问附近的社员:“你们去不去?可以生儿子啊!”
附近的一个社员扫了一眼那陌生的女子,认真劝道:“你可不要犯傻!”
其余社员也认真劝:“生儿子有什么用?你家有皇位还是有矿山要继承?”
“都在集体农庄,不需要七八个儿子与邻居打架抢东西,老了也有集体农庄养着,生这么多儿子干什么?”
那陌生女子皱眉道:“可是,我就是想要一个儿子……”
一群社员认真道:“别傻了!生男生女都一个样!”
一个社员眼看那陌生女子比较执拗,认真道:“你别以为生下了一个儿子,以后就有人继承香火了,逢年过节就有人烧纸钱祭祀你了。”
“你放着有吃有喝有住的冀州老家不要,跑到又冷又饿,又有无数胡人的漠北去,你以为你儿子知道了真相会感激你?”
“你儿子只会觉得你害了他一辈子!”
“明明可以在冀州吃米饭吃馕饼的,偏要去漠北吃野菜,他怎么会不恨你?”
四周一群人用力点头,什么儿子女儿不会埋怨爹娘,都是瞎扯淡。
那些嫁到村口瘸子的女儿不埋怨爹娘?
那些看着小伙伴都成了富豪的儿子不埋怨爹娘?
跑到漠北吃苦冒险,却养了个埋怨自己、憎恨自己的儿子,何必呢?
那陌生女子用力点头。
一群社员看着台上的县令,不屑地道:“看着吧,绝对没有人报名去漠北的。”
多年前朝廷开发新州、蒙州、辽东、朝州,不同样许诺迁移之后就能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为了生儿子而不顾一切的人早就报名去了边疆了,如今留在冀州的人几乎找不到生儿子狂魔了。
几步外,另一个女子皱眉道:“其实,去漠北也不错啊。”
众人转头,见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立刻呵斥:“你又没有成亲,不要胡闹!”
那女子睁大眼睛,道:“我又不是为了生儿子去漠北的。”
她眼中闪着光,大声道:“我不要一辈子都在农庄养猪养鸡,我要去漠北建功立业!”
附近好几个女子大声附和:“对!世界这么大,我要去看看!”
一个女子叫道:“凭什么我要一辈子养猪?我也能为华夏开疆拓土的!”
另一个女子道:“我知道我不可能就因为去了漠北而在青史上留下名字,但是我至少为了留下名字而努力了。”
附近好几个年轻人大声叫好:“我也要去漠北!”
“说不定我有打仗天赋,能够成为大将军呢?”
“说不定胡人公主看上我呢?”
一群年轻人大声哄笑,眼睛放光,年轻不需要稳定,年轻需要梦想,年轻没有考虑过梦想失败的代价。
那一心为了儿子而想要去漠北的女子咧嘴大笑:“好!好!好!本座与无数人的努力没有白费。”
忽然有人大声叫道:“就是她!”
一群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社员兴奋地指着那一心想要儿子的女子,大声道:“县令老爷,这就是那重男轻女的人渣!快抓她!快让她挖矿!”
县令脸色铁青,大步走近,厉声道:“王八蛋,老子花了这么多力气,竟然还有人重男轻女?这该死的人渣是不是就杀不……”
县令死死地看着那一心想要儿子的女子,这该死的人渣竟然是黄国皇帝陛下胡轻侯!
县令肝肠寸断,一国之主竟然也钓鱼执法?
胡轻侯瞪县令,朕喜欢钓鱼,关你P事!
……
另一个县城。
一个女子大声道:“我愿意报名去漠北。”
附近好些社员惊愕地看着她,一个社员惊愕地道:“陶郎中,你现在考虑儿子是不是早了些?”
那女郎中名叫陶依,大家都认得的,今年才22岁,成亲的年龄都没到,哪里有必要为了生儿子而去漠北?
一个社员皱眉道:“你爹娘呢?你爹娘同意吗?”
好些人都知道,陶郎中的爹娘管得极严,任何事情都要爹娘同意,陶郎中想要去漠北的事情没有爹娘同意可不行。
但是陶郎中的爹娘绝不会同意的,陶家就她一个女儿,谁不知道陶郎中的爹娘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人生道路,怎么可能任由她去漠北。
另一个社员温和地道:“陶郎中,去漠北不是小事,你还是与爹娘好好商量一下。”
陶依眼神坚定:“我要去漠北!”
她大步向衙役走去,道:“我报名去漠北。”
衙役也认识陶依,微微皱眉,道:“好,我给你登记,你且t等等。”
与另一个衙役耳语几句,转身离开。
片刻后,陶依的爹娘匆匆赶到,见了陶依就厉声呵斥:“谁让你去漠北的?我不同意!”
陶依看着面红耳赤的爹娘,平静地道:“我要去漠北,漠北需要我。”
陶依的爹恶狠狠扯陶依的手臂:“给老子滚回去!”
陶依大声叫嚷:“我报名去漠北,凭什么不让我去?县衙不管吗?官府不管,杀人全家无罪!”
几个衙役的脸色立刻大变,急忙拦住陶依的爹娘,道:“陶郎中已经成年,可以自己决定做什么,你们不能干涉。”
陶依的爹大声道:“这是我女儿!我凭什么不能管?她成年了就不是我女儿了?这辈子我都管定她了!”
陶依平静地看着爹娘,整理衣衫。
一个衙役到了陶依面前,认真道:“那究竟是你爹,一家人还是好好商量得好,你若是气死了你爹,你一定会后悔的。”
陶依平静地道:“你若是阻止我报名去漠北,我就找县令告你,看你的脑袋会不会在京观上。”
那衙役脸色微变,恶狠狠地道:“不识好人心,由得你!”转身大声道:“来人,给陶郎中记上了,她要去漠北!”
又转头看陶依的爹娘,道:“老陶,不是我不帮你,你女儿都惦记我的脑袋了,我也没办法。”
老陶大声怒吼:“她敢!”
几个衙役不理会老陶的无能狂怒,若是陶依真的告到了县令那里,受罚的可是他们而不是老陶。
虽然掉脑袋不至于,剥了衙役衣衫却有很大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老陶转身想要打陶依:“孽子!你竟然不听爹娘的话!你忤逆不孝!”
陶依平静地看着他,只是道:“我要去漠北。”
陶依的娘亲愤怒地一掌打向陶依,陶依退后一步,感觉到娘亲的手掌贴着她的脸掠过的温度。
陶依的娘亲厉声叫嚷:“混蛋东西!为什么不听你爹的?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造反吗?看我不打死了你!”
陶依平静地扫了一眼附近的衙役,大声道:“有人打人,你们不管吗?”
几个衙役慢悠悠地喝止陶依的爹娘,道:“不许打人,本朝就是爹娘打孩子都是犯法的!没考过爹娘证吗?回去再看一遍!”
陶依的爹娘坐在地上拍腿大哭:“女儿忤逆不孝啊!养了个白眼狼啊!”
四周无数社员围观,指指点点。
有人安慰陶依的爹娘:“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们没有办法管她一辈子的。”
陶依的娘大叫:“我不让她去漠北是为了她好!我是她亲娘,会害她吗?”
有人劝着陶依:“你爹娘也老了,你若是去了漠北,谁照顾他们呢?”
“你爹娘辛苦将你养大,你就没有想过回报他们吗?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有人指着陶依的鼻子骂道:“爹娘都不管,你还是人吗?你爹娘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陶依只是平静地站着,不怒也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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