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多了竟然也不好（2/2）
书中只要县令对百姓和善，处事公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百姓就会对县令感激涕零，“越明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然而赵俨只看到了一群刁民刁民刁民！
什么道理，伦理，远见，长远利益，在这群刁民眼中渣都不是。
与这群刁民讲朝廷会负责农庄社员的口粮的，只管按照朝廷规定种甘蔗，这群刁民就会眼睛血红，恨不得杀了他造反。
而赵俨学习其余县令的作法，严格要求现有耕地继续种粮食，各集体农庄额外开垦山地种甘蔗，各地社员对工作量加倍的辛苦视若无睹，真心欢呼“青天大老爷啊”。
赵俨从此再也不信礼义廉耻，道德教化。
百姓的第一需求是活着，不能吃饱饭活下去，什么道德统统去死。
仅仅数年时间，赵俨就从一个披着格物道外皮的坚定儒学士人转变成了彻底的废儒弃儒人士。
“儒”是上层社会的东西，与百姓有P个关系？
唯有格物道可以让百姓吃饱饭。
赵俨看着正在辛苦挖山洞作为粮仓的社员们，大声呵斥：“王八蛋！没有吃饱饭吗？若是这个月不能盖好新粮仓，粮食放哪里？烂掉吗？信不信老子砍死你！”
一群被粗言秽语喝骂的社员满脸通红，奋力挖掘，丝毫没有觉得赵县令骂错了。
一个社员厉声道：“无论如何要建好粮仓！”
一群社员咬牙点头，没有装满够吃几年的大粮仓，怎么放心种甘蔗？
另一个社员脱掉上衣扔在地上，大声道：“大家伙加油！”
……
交州。
袁谦翻看各地的蔗糖产量统计数字，微微摇头。
她有些猜到胡轻侯想要将蔗糖作为主要出口产品，她对此还是支持的。
蔗糖这东西不能当饭吃，卖给罗马帝国或者安息帝国不算资敌，而换回来的铜铁却是黄朝急需的。
只是，袁谦有些不明白，罗马帝国的人需要这么大量的糖吗？
袁谦查阅过铜马朝的蔗糖产量，已经不是少得可怜了，而是几乎为零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铜马朝的百姓以及门阀士人的生活。
糖虽然美味，但真不是生活必须品啊。
袁谦t皱眉，胡轻侯怎么这么有把握可以用糖作为贸易的主要产品，而不是丝绸和陶瓷？
她知道朱崖洲和马来群岛在大面积种植香料，香料的市场需求可比糖大多了啊。
袁谦思索许久不得要领，只能认为是自己从来不曾去过罗马帝国，不了解罗马人的生活习性。
以胡轻侯的谨慎和钻到了钱眼里，怎么都不会做出错误判断的。
听从沙漠回来的将士说，胡轻侯都在沙漠大规模晒盐了，这么死要钱的皇帝应该不会栽在蔗糖上。
袁谦随手又拿起一分公文，是扶南荀忧的例行沟通文件。
袁谦淡淡地笑，荀忧有大才，可惜心中的结解开的时间太迟了，资历和年龄已经让他失去了进入黄国中枢的机会。
她取了纸笔，想要提醒荀忧，他最后的机会在更西面的海外，但又笑了。
荀忧会看不清？
在荀忧被调到扶南的时候估计就猜到他的最后机会是在更西面的海外做个州牧了。
……
摩羯陀。
曹仁小心翼翼地品尝了一口新运到的洁白如雪的蔗糖，缓缓点头：“早就听说过白糖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白糖的甜度超出了曹仁的预料，一定可以卖个好价格。
曹纯道：“陛下有如何经营白糖的公文。”
曹仁笑了，道：“陛下是不是有一大堆如何运作白糖，为白糖造势的鬼主意？”
曹纯忧伤地看着亲哥哥曹仁：“生意人都这么无耻吗？”
曹仁恶狠狠瞪亲弟弟曹纯：“赚钱嘛，不寒碜！”
世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钱，没有钱怎么买田买地，没有田地怎么会有粮食，没有粮食就会饿死！
要不是他会做生意，赚了大量的钱财，曹家会如此风光？
曹纯不作声，哪里还有曹家。他轻轻叹气，想起了曹躁、曹洪、曹休等人，斯人已逝矣。
曹仁扫了一眼曹纯，知道他又在想曹躁等人了，淡淡地道：“一个人想想无所谓，左右是亲戚，但是千万不要想着为他们报仇，曹家不能因为报仇而灭亡。”
曹纯微笑点头，逐鹿天下，成王败寇，哪有什么仇恨不仇恨的，再说大家族大门阀分散投资成功的那一支血脉必须忘记其余失败的血脉，忠心新老板，这是基本的规则和节操。
曹仁大声道：“来人！通知香料联盟，本朝要发布新产品。”
数日后，香料联盟的人还没到齐，贵霜王波调却亲自赶到摩羯陀见曹仁。
波调对着曹仁张开手臂，微笑着道：“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有一笔大买卖。”
曹仁立刻忧郁了，看波调的模样一定是个大坑啊。
他认真道：“其实，我已经退休了。”转头找曹纯。
曹纯瞬间退后一步，不带坑自己亲弟弟的啊。
……
罗马帝国。
雅典。
某个宴会。
瓦朗蒂娜穿着黄国的服装，在一群罗马公民之中穿梭，不时与赴宴的宾客聊上几句。
一角，几个罗马公民聚在一起，手里拿着酒杯，悄悄地打量着瓦朗蒂娜的背影。
一个罗马公民低声道：“我们亲爱的瓦朗蒂娜……嗯，变了一副模样。”
其余罗马公民微笑，限于礼仪，不能公然嘲笑瓦朗蒂娜投靠了黄国人，但是不代表不能阴阳怪气了。
一个罗马女公民淡淡地道：“她以为去了黄国就有光明未来了，就能参政了，结果呢，还不是回到罗马帝国做商人。”
其余罗马公民微笑，一个罗马人去了黄国，没有人脉，没有资产，甚至语言都不通，怎么会有光明未来？
另一个罗马女公民手中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低声道：“亲爱的，不能这么说瓦朗蒂尼。可怜的瓦朗蒂尼假如没有去黄国，会有这么多人赴宴吗？”
其余罗马公民听着尖酸地嘲笑，转头望向大厅中的宾客，虽然嘴角满是不屑，其实内心竟然有些羡慕。
瓦朗蒂娜在罗马帝国不过是一个普通罗马女公民，接触的就是一群普通人，愿意参与她的宴会的自然也是一群普通罗马公民。
但今日参与瓦朗蒂娜的宴会的人中明显有不少罗马帝国的官员。
虽然那些官员的职务不算很高，但是怎么也是进入了新的世界。
酒宴中，瓦朗蒂娜见宾客差不多都到了，也有了充分的交谈热身，这才走到了大厅正中，环顾四周的宾客，微笑道：“诸位亲爱的朋友们。”
四周的宾客热烈鼓掌，一角悄悄嘲笑讽刺瓦朗蒂娜的几个罗马公民更是一脸的欢喜。
瓦朗蒂娜微笑着道：“我很高兴诸位参加我的宴会，我有一个特别美味的食物推荐给大家。”
四周的宾客再一次热烈鼓掌，心里对美味食物丝毫没有幻想。
罗马帝国的公民什么东西没有吃过？世上的食物就这么几种，难道还能有黄国独有的美味了？
好些罗马公民脸上礼貌地笑着，不论瓦朗蒂娜拿出什么食物，他们都会礼貌地品尝一小口，然后留在那里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厌恶。
瓦朗蒂娜轻轻拍手，一群仆役端着盘子鱼贯而入，在每一个宾客的面前放下了一小片面包。
一个罗马公民仔细打量眼前的面包，假如不是这一小片面包上有一层薄薄的粉末，他都要以为这是市政厅每天免费发给罗马公民的面包了。
瓦朗蒂娜岁随手从一个仆役手中取过一块一模一样的小面包，高举过顶，大声道：“亲爱的朋友们，相信我，你们不会对它的美味失望的。”
一群宾客微笑着看着瓦朗蒂娜将面包举过头顶的失礼行为，心中不屑，然后学着瓦朗蒂娜的动作将小面包放入嘴里，轻轻咀嚼。
一个罗马公民已经想好了台词，哪怕这个面包难吃极了，也要大声欢呼美味。
他随意的咀嚼着，就要大声欢呼，陡然一怔。
那面包的味道并不是习以为常的面粉味道，而是一股浓浓的甜味，那股甜味是如此的醇厚，瞬间就俘虏了他的味蕾。
他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啊，真是不错。”
另一个罗马公民小心地感受着舌尖上的甜味，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每一丝甜味都在让他的细胞欢呼，他有些愕然，我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一个罗马女公民惊愕地捂着脸，道：“我竟然觉得好开心。”甜味让她莫名其妙的喜悦。
一个罗马男公民笑道：“我的躁动的心竟然平静了。”心中的不安都消失了，真是奇怪。
另一个罗马男公民闭着眼睛，感受着嘴里的甜味，以及幸福感。
一个罗马公民看着手指上残留的粉末，轻轻舔了一下，瞬间就感到了熟悉的浓浓的甜味。
他愕然看着瓦朗蒂娜，问道：“这不是蜂蜜，为什么这么甜？”
另一个罗马公民惊呼道：“是黄国的产品！黄国的冰淇淋也这么甜！”
好几个罗马公民反应过来，附和道：“没错，是黄国的甜味！”
黄国的冰淇淋为什么能够俘虏无数罗马帝国的公民？
因为罗马帝国极其缺乏甜味剂。
对罗马帝国而言，自然界存在的带甜味的东西只有蜂蜜和甜菜。
蜂蜜的甜味极其浓郁，甜菜的甜味淡得令人几乎感觉不出来。
黄国的冰淇淋能够风靡罗马帝国，除了夏天罕见的冰凉之外，就是那浓郁得令人无法忘记的，与蜂蜜完全不同，比甜菜甜了几百倍的甜味。
瓦朗蒂娜微笑道：“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吃到的面包毫无特色，但是……”
她微笑着取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摇晃着，道：“……我在面包里加入了大量的来自黄国的神奇物品：‘白糖’。”
瓦朗蒂娜再次轻轻鼓掌，一群仆役在每个宾客的手心里洒了一小簇白糖。
有宾客忍不住好奇，轻轻地舔了一下，立刻感受到了超出预料的纯正的甜味，忍不住惊呼道：“好甜！”
一群宾客纷纷品尝手心里的白糖，惊呼出声，从来没有品尝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瓦朗蒂娜微笑着道：“这白糖是黄国的最新得到的神灵的恩赐物！”
一群宾客点头相信，假如东方人早就得到了白糖，那么“丝绸之路”就该变成“白糖之路”了。
但随便拿个新产品就说是“神灵的恩赐”，真以为罗马帝国的人没有脑子？
瓦朗蒂娜看着半信半疑的众人，大声道：“亲爱的朋友们，刚才吃到甜面包的时候，吃到白糖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有种愉悦感和幸福感？”
“是不是感觉t心中的惊恐消失了？”
“是不是觉得激烈跳动的心脏平缓了？”
一群宾客缓缓点头，确实如此。
瓦朗蒂娜大声道：“那就是神灵的力量！”
“只有神灵的力量可以让人感觉幸福，可以让人消除惊恐，可以让人觉得回到了最温暖最安全的怀抱。”
一群宾客惊疑不定，好像有道理，毕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过。
瓦朗蒂娜笑道：“亲爱的朋友们，请不要怀疑我说的话，因为我并不会向你们推荐购买黄国的白糖。”
她的笑容中带着骄傲和自信，道：“神灵的恩赐普及每一个人，却不会强求每一个人接受。”
一群宾客礼貌地笑着，依然对白糖半信半疑。
……
雅典的某条街上。
一个罗马老人大声咳嗽，他的孙女急忙搀扶着他坐下，轻轻拍他的背：“爷爷，你没事吧？”
但那罗马老人依然大声咳嗽，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孙女的神情焦虑又紧张，大声向四周的人求助：“谁帮帮我爷爷！他咳嗽得停不下来。”
四周好些人轻轻摇头，咳嗽得这么厉害，小心把肺咳出来。
那孙女眼中满是泪水，大哭道：“谁救救我爷爷，我愿意嫁给他！”
四周一群人瞅瞅那孙女的美貌，很愿意救人，可惜有心无力。
一个罗马商人经过，听见咳嗽声，大步走了过去，道：“尊敬的罗马公民，假如你愿意，我或许可以为你消除你那令人痛苦的咳嗽。”
那罗马老人咳嗽声不停，看着那罗马商人连连点头。
那罗马商人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子里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他将粉末倾入了那罗马老人的嘴中，柔声道：“闭上嘴，融化它，咽下去。”
那罗马老人一一照做，片刻后，那怎么都止不住的咳嗽声渐渐地消失了。
四周一片惊呼声：“真的治好了！”“那是什么药？”
那罗马老人惊讶地摸着喉咙和胸口，道：“尊敬的罗马公民，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我已经咳嗽了十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舒服过。”
他刻意咳嗽几声，却没有引起那令人震惊的一连窜的不停的咳嗽。
那罗马商人笑道：“我给你吃的是来自黄国的神灵恩赐的物品，‘白糖’。”
那罗马老人的孙女热切地看着那罗马商人：“是你救了我爷爷，我要嫁给你。”
四周无数路人羡慕极了，一瓶药换了一个美女老婆。
那罗马商人严肃地道：“救你的不是我，是黄国的白糖，是黄国的神灵。”
他擡头看着太阳，眼神严肃：“我此生已经奉献给了伟大的黄国的神灵，任何人不可能动摇我的意念。”
……
另一条街上，一个瘦弱的罗马男子背着一捆柴火，颤颤巍巍地走着，不时敲背捶腰，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噗通！”那瘦弱的罗马男子连人带柴火摔倒在地。
四周好几个罗马公民急忙伸手搀扶他。
那瘦弱的罗马男子一边道谢，一边叹气，道：“我本来力气很大的，可是最近病了，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一捆小小的柴火都背不动了。”
一群罗马公民瞅瞅柴火，再瞧瞧那罗马男子瘦骨嶙峋的身体，就这身体能够背得动这么多柴火，嘴里安慰着：“等你病好了，一定能够背得动柴火的。”
有罗马公民轻轻摇头，罗马帝国以前哪有这么瘦的人，就是这二十年经济下滑，罗马公民都吃不饱饭，这才会这么瘦的。
人群中，一个罗马商人轻轻捏那瘦弱的罗马公民的胳膊，道：“你不是病了，那是被邪神吸取了太多的能量，只要补充能量，你就会有力气了。”
一群罗马公民不屑地看那罗马商人，生病就要治病，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那罗马商人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个装满粉末的小瓶子，对那瘦弱的罗马男子道：“张嘴，吃下去。”
那瘦弱的罗马男子吃下去小半瓶粉末，陡然精神大振，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可思议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充满了力量！”
那瘦弱的罗马男子猛然站起，一只手就抓起了地上的一大堆柴火，单手高举过顶，大声道：“我的力量又回来了！”
四周一片惊呼声，亲眼所见，太不可思议了。
那罗马商人淡定地道：“我刚才给你吃下去的是黄国的神灵恩赐的神物，‘白糖’。”
“白糖上的神灵力量不仅可以驱除身体内的邪灵，还能够为身体提供巨大的能量，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四周的罗马公民羡慕地看着那罗马商人手里的白糖，亲眼所见，岂能不信？
数日内，白糖在罗马帝国各地疯狂销售。
无数吃过白糖的罗马公民脸上满是幸福的泪水：“真的有神灵的力量，吃了白糖后，我精神好多了，人也快乐了！”
白糖再次成为罗马帝国的超级畅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