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吃人！商人没有祖国（2/2）
一群罗马商人悲愤无比，可以在夏天风靡天下的商品尽然因为罗马帝国的该死的道路错过了？
远处，一辆马车中，刘星平静地看着那些罗马商人如丧考妣，淡淡地下令：“回拉卡城。”
她仔细查看了地形、交通、人口以及民心，确定黄国若是想要进攻罗马帝国只怕不太容易。
别的不说，这罗马帝国的道路修建得意外得好，平整，结实。
刘星从拉卡城一路仔细观察道路，竟然没有发现一处破损的地面，这地面得有多结实啊！
她问过了拉卡城的罗马人，这罗马帝国的地面竟然要铺四五层不同的东西，考虑到了渗水、坚固、修补等方方面面。
刘星严重怀疑那个罗马人胡说八道，按照这么多要求铺建道路，知道成本是多少？
但眼前的道路确实非常好。
有这个道路在，罗马帝国的军队的调集将会迅速到可怕。
而且该死的罗马帝国的腹地尽然是一个大海，这意味着罗马帝国的军队调动和粮草运输的速度和成本都极其得低。
除了道路和交通，罗马帝国对战争的狂热也让刘星有些不安。
哪怕不考虑黄国劳师远征，她依然不觉得与如此一个可怕的敌人交手会是好主意。
马车内，刘星无声地道：“果然只能是一场可以控制的小规模的战争。”
罗马帝国与黄国必有一战，但是这一战的规模和冲突烈度必须严格控制。
刘星看着马车外的道路，世界比她预料得大，但是却也不是多么的新奇，万物都逃不过那几个规律。
……
拉卡城西面的阿萨德湖中，几十艘黄国船只慢慢向岸边靠近。
岸边，一群罗马商人大声欢呼：“冰块来了！冰块来了！”
船上的几个工部官员低声重复着规矩：“谁敢泄密，杀全家！”
一群船员淡定极了，别说没想泄密，就算想，也要那些罗马人能够听懂黄国话啊。
一个工部官员转头看船舱中，虽然被阻隔了，完全看不到，但他知道几个工匠正慢悠悠地制冰。
硝石制冰没有一丝的技巧，是个人都能干；水是直接从湖中吸取的。
罗马人疯狂追捧的冰块的成本无限接近于零。
唯一需要提防的是万万不能被那些罗马人看穿了真相，制冰船必须不时回到幼发拉底河流域，装模作样与其他船只装卸冰块。
岸上，一个罗马商人一边挥手，一边皱眉问道：“从阿萨德湖向北还有河流，可以更靠近一些地中海，为何不在那里交易冰块？”
另一个罗马商人笑道：“那是小河，黄国人的船太大，未必能够通行，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道：“若是黄国人沿着小河北上，还在奥斯洛尼行省吗？总督怎么看？最重要的是，我们又去哪里赚钱？”
……
希腊。
城外的某个庄园中，一个来访的男子惊讶地问道：“亲爱的表哥，我若是没有记错，这里应该是一片农田，可我看到的却是一片荒地。”
表哥家里有上万亩田地，有数个大果园，有无数的农奴，他每年到表哥家避暑都能看到无数农奴在田地中劳作。
可眼前别说农奴、茁壮的麦田什么的，就连麦秆都没看到一根。
那男子关切地道：“亲爱的表哥，假如你最近在经济上有什么不方便的，请一定要告诉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他同情地看着表哥，要不是没钱，怎么可能让田地荒芜？只是为什么不向家人说呢？未免太要面子了。
表哥微笑着看着表弟，道：“不，亲爱的表弟。”
“我在经济上没有一丝的问题，与你想的恰恰相反，我的经济情况前所未有的好。”
表弟皱眉，瞅瞅眼前的荒地，都这副模样了还要嘴硬？脸面比破产更重要吗？
表哥看着一脸慎重的表弟，笑道：“今年我没有种麦子，是因为我发现种麦子并不是我能够做的最挣钱的生意。”
他微笑着，道：“不计算养活农奴的费用，一亩麦子的收入也就是……”
表哥说了一个数字，表弟点头，麦子的价格透明和稳定，基本就是这个数字了。
表哥微笑道：“可是，假如我用这一亩地种牧草呢？”
那表弟一怔，道：“种草？”他心中一片茫然，种草？可以种草？表哥是不是疯了？
那表哥笑了，道：“没错，种牧草。”
“去年毛线衣的疯狂你一定看到了，你猜，今年毛线衣会不会再次疯狂？”
那表弟缓缓点头，毛线衣实在是御寒的好东西，罗马帝国的公民喜欢，其他国家哪怕是北面的日耳曼人也喜欢。
今年秋冬，毛线衣虽然未必会像去年一样畅销，但是一定还会大卖。
那表哥道：“你知道‘罗马商会’的商人开什么价格收购羊毛？”
他报了一个数字。
那表弟失声道：“这么高？”
那表哥笑道：“羊毛这么贵，卖羊毛的利润明显是种麦子的十几倍，我为什么不养羊？”
“养羊比种粮食方便多了！”
那表哥指着没有一棵麦子，却绿油油一片的田野，道：“我只要撒一次牧草种子，不需要浇水，不需要施肥，牧草就会疯狂地涨。”
“羊群自己会吃草，会休息，会长毛。”
“我只需要派几个奴隶建造围栏，养几条牧羊犬，然后就能管一大片羊群。”
“到了秋天，这些羊毛全部都会变成钱！”
那表弟听着表哥的言语，心怦怦跳。
那表哥继续道：“以前种地的农奴，我可以让他们去挖矿，又赚了一笔！”
他大声道：“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假如以现在的羊毛收购价，到了今年秋冬，我的总收入将会是种粮食的十五倍！”
那表弟一阵头晕目眩，十五倍！十五倍！十五倍！
他艰难地道：“假如黄国人不收购羊毛了，或者羊毛价格跌了，怎么办？”
那表哥笑了：“我想过了。”
“罗马帝国的公民有了毛线衣，奴隶还没有呢。”
“罗马帝国的公民有了毛线衣，难道就不会买一件新的了？谁家没有几件替换衣服？谁家不是跟着潮流买新款？”
他低声道：“还有我们罗马帝国伟大的皇帝陛下，谁知道他会不会希望在毛线衣上增加一些‘我爱塞维鲁皇帝’的字样？”
那表弟重重点头，去年冬天就有谣传，有某个罗马官员想要拍塞维鲁皇帝的马屁，想要在代表忠诚的毛线衣上更进一步绣上‘我爱塞维鲁皇帝’，但因为技术问题只能作罢。
那表哥低声道：“无论如何，我认为这毛线衣几年内一定会继续大卖，黄国人哪有这许多羊毛，还不是要向我们罗马帝国买？”
“羊毛又怎么会卖不出去？”
那表弟缓缓点头，十五倍啊十五倍。
他心中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回家废麦田，种牧草，养绵羊，然后躺着数钱，又觉得哪里不妥当。
他挣扎许久，低声道：“可是，你种牧草养绵羊，吃什么？假如所有人都种牧草养绵羊，大家吃什么？”
那表哥笑了，道：“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种牧草养绵羊？总有人种麦子的。”
他顿了顿，t道：“就算所有人都不种麦子，大不了我就去国外买咯，有钱难道还怕买不到粮食？”
那表弟缓缓点头，十五倍啊十五倍！罗马帝国有没有足够的粮食关他P事，他只要有钱，还怕没有粮食吗？
他握紧了拳头，道：“今年已经迟了，再过几个月就秋收了，我种完了这批粮食，我也开始种牧草养羊。”
那表弟想妥当了，这次收获的粮食，他一点点都不卖，尽数存在仓库里，哪怕以后罗马帝国没有一块面包，他全家也能吃一百年。
那表哥笑道：“你只要不怕到了冬天后悔，也由的你。”
那表弟心中有了念头，度假避暑的心就没了，不时在附近走走，很快发现附近的几个大农庄尽数成了牧场。
他心中一阵火热，果然是风口啊，该不该将地里快成熟的麦子喂羊？
真是纠结啊。
……
地中海边某个城市中，几个罗马公民脸色铁青，他们都是自由民，家里有几亩田地，但是不够种，向大地主租了一些田地。
不想今年大地主说了，秋收后要收回土地做牧场，那他们怎么办？
一个罗马公民大声地道：“这块地我家种了几十年了，凭什么说收回就收回？我就是不同意！”
其余几人一声不吭，这种发泄式的怒吼对解决事情一点用都没有。
大地主要收回田地，合情合理合法，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
真以为罗马的士兵是吃素的？
另一个罗马公民慢慢地道：“我打算去参军。”
虽然罗马公民能够在市政厅拿到免费的食物，且不说家无余财，生病和其他花销怎么办。
只说这些年罗马帝国动荡不安，市政厅对罗马公民的福利越来越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直接取消给罗马公民的免费食物？
去参军好歹有个稳定的工作，而手里有刀，背后有一群袍泽，好像胆子就更大了一些。
另一个罗马公民摇头：“我若是参军，未必能够活一个月的。”
别以为常年种地就很有力气，就能够成为猛将，多少力大如牛的人成了地上的尸体？
他慢慢地道：“我想去奥斯洛尼行省碰碰运气，听说那里人少，或许工作机会多一些，等我安定了，我就接家人一起去奥斯洛尼行省。”
几人唉声叹气，附近的罗马公民有的听见了，轻轻为几人的不幸摇头叹息；
有人一颗心都放在了身边的美女身上，其余言语和声音恍若未闻；
有人随意地听着，只有幸灾乐祸，这些人该问问自己，为何这么多年收入一直没有增长；
有人坚决地认为这是收了其他国家的间谍，这年头谁家没有几百万，没有多余的房子和多余的车。
……
奥斯洛尼行省，戴尔祖尔城附近的幼发拉底河。
几百条大大小小的船只堵住了河流，任何船只无法通行。
岸上，无数戴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大声叫嚷：“黄国人，请在戴尔祖尔城做生意，戴尔祖尔城欢迎你们！”
黄国的毛线衫畅销整个罗马帝国，作为幼发拉底河在奥斯洛尼行省的最北端的城市的拉卡城，因为毛线衫赚得盆满钵满。
不说那些转手贸易的拉卡城权贵和富豪，哪怕是拉卡城的苦力也因为来往拉卡城的商人而过上了好日子。
眼看拉卡城光速摆脱大战后的萧条，经济突飞猛进，而幼发拉底河在奥斯洛尼行省的第一个大城市戴尔祖尔却连一根毛的好处都没有捞到。
想到拉卡城的繁荣，拉卡城内的罗马公民的鼓鼓的钱袋，以及对比戴尔祖尔城的落魄，再想到当年黄国长公主原本是想要在戴尔祖尔城设交易商行的。
这教戴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情何以堪？
眼看黄国又有新的铁定畅销的产品出现，又与戴尔祖尔城毫无关系，戴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怒火攻心，坚决要求造成这一切的城主引咎辞职。
戴尔祖尔城城主看着愤怒的罗马公民们，热泪盈眶：“假如我辞职就能让黄国人在戴尔祖尔出售产品，为戴尔祖尔城带来繁荣，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辞职。”
“可是，这可能吗？”
“发泄情绪不能解决问题，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戴尔祖尔城主下令堵住了幼发拉底河的水道。
要么黄国的产品在戴尔祖尔城销售，要么就谁也不要卖了，戴尔祖尔城得不到，大家都别想得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谁怕谁。
无数戴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大声欢呼，早就该一拍两散了。
拉卡城的人得知戴尔祖尔城拦河设卡，禁止一切船只通行，愤怒无比。
要是黄国的产品的运输停止在戴尔祖尔城，拉卡城虽然有河流终点的优势，不至于喝西北风，但是从躺着赚钱变成跪着赚钱几乎是必然的。
无数拉卡城的罗马公民上街游（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出兵踩平戴尔祖尔城，鸡犬不留！”
“戴尔祖尔城不应该存在世上！”
各种激烈的口号声中，拉卡城城主毫不犹豫组织三千罗马人杀向戴尔祖尔城。
戴尔祖尔城毫不畏惧，立刻有六千罗马人严阵以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想要让戴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看着拉卡城拿走原本属于戴尔祖尔城的钱财，宁可战死！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急忙赶到戴尔祖尔城调停，可惜“黄国商品贸易口岸”只能有一个，事关钱财，奥斯洛尼行省总督的面子都不好使。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只能紧急前往查拉塞尼城求见黄国长公主。
黄国长公主胡轻渝眼珠子都要掉了：“本公主对这个情况毫无办法，罗马帝国内部都无法协商，作为一个外来的商人能怎么样？”
“况且黄国的宗旨是绝对不干涉他国内政，难道要本公主犯错误不成？”
“黄国只管销售产品，罗马帝国的内部利益与黄国毫无关系，等商量好了，把结果告诉黄国即可。”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又是放心，又是愤怒。
黄国不想插手罗马帝国是好事，但是不能只想着赚钱！
黄国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才是大国风采。
况且，该死的戴尔祖尔城堵住幼发拉底河一天，黄国的生意就受到一天的影响，哪怕黄国为了自己的利益，也该友善地、积极地、认真地介入戴尔祖尔城堵水道事件。
胡轻渝皱眉许久，认真道：“要不，将戴尔祖尔城定位于黄国文化旅游城？”
简单说，戴尔祖尔城的建筑照搬黄国风格的建筑物，戴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穿黄国风格的衣服，吃黄国风格的食物。
如此一个独特的城池在罗马帝国简直空前绝后，一定会吸引无数罗马公民跨越地中海到戴尔祖尔城旅游和度假。
到时候什么小土豆小泥巴小甜甜疯狂进入戴尔祖尔城，还怕戴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不能赚钱吗？
胡轻渝一脸的兴奋，道：“当然，黄国可以在戴尔祖尔城加大冰块和冰淇淋的投放，反正冰块和冰淇淋在越来越热的天气下很难脱离水路运输到其余地方，不会冲击拉卡城的利益。”
戴尔祖尔城的城主第一个叫好：“是个好主意！”
拉卡城的城主皱眉点头，总是有些不安，但是似乎是眼前最好的主意了，总不能大家就堵住了幼发拉底河干瞪眼吧？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对旅游城市的主意鄙夷极了，这辈子没有听说过有旅游城市的，戴尔祖尔城肯定喝西北风！
但是只要戴尔祖尔城愿意重新开放幼发拉底河河道，其余事情管它去死。
戴尔祖尔城城主同样不屑地看总督，老子会不知道旅游城市不靠谱？老子只要平息了戴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的愤怒，谁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