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东方的传奇（2/2）
远处的盐堿地里，一群新黄国人卖力地挖开水稻田的田垄，将田地中的海水尽数放掉，胡轻侯有命令，每过三日就要换一批新的海水，虽然不懂原因，但是操作好像很简单。
一个月后，水胡带着一群新黄国人开始在盐堿地内收割庄稼。
无数新黄国人和白袍商人一齐围观。
一个白袍商人惊愕地看着盐堿地中的水稻，道：“不知不觉，这里竟然可以收割了？”
另一个白袍商人皱眉盯着盐堿地，一直没把盐堿地里的水稻当回事，难道黄国真的能够在盐堿地里种稻子？
一个新黄国人看着金黄的刀子，摇头道：“只是杆子黄了，不可能长稻子的。”
众目睽睽之下，一群新黄国人将盐堿地里稻子尽数收割了，然后开始打稻谷。
无数白袍商人和新黄国人看着一粒粒金黄的稻子从稻穗中落下，齐声惊叫。
“真的有稻子！”
“这被诅咒的土地真的长稻子了！”
有数个白袍商人和新黄国人突破黄国士卒的阻拦，冲到了稻穗堆前，拿起还没有处理的稻穗，看着上面虽然稀少，却粒粒分明的稻子，再一次惊呼出声。
“真的有稻子！真的种出了稻子！”
一个新黄国人死死地看着手里的稻子，忽然虔诚地匍匐在地，泪流满面，大声地道：“伟大的黄国神灵啊，请宽恕我，我竟然怀疑你的存在！”
无数新黄国人和白袍商人一齐匍匐在地，什么是神迹？这就是神迹！
另一角，胡轻侯对斯里兰卡水稻的产量不满极了：“平均亩产只有三十几斤？王八蛋啊！本座种下的种子都有十几二十斤！人力成本都没赚回来，简直亏大了！”
虽然盐堿地寸草不生，不需要除草，但是换水的人工不是成本吗？
这些人工若是去海里打渔，早就赚回了几百倍的食物了。
她叹息许久，能够耐盐堿的斯里兰卡水稻也就这个程度了，真是聊胜于无。
胡轻侯下令道：“好好挑选种子，改造盐堿地只怕是永恒的事业。”
她望着远处匍匐在地上的白袍商人和新黄国人们，若是能够将盐堿地种稻子作为神迹，倒是赚大了，只是区区三十几斤的神迹迟早毁灭。
胡轻侯喃喃地道：“为了从根本上占领阿拉伯半岛，只怕要持续投入几百年。”
石油成为黑色黄金之前，这片沙漠就是垃圾中的垃圾，但是想要石油成为黑色黄金就要搞定内燃机，胡轻侯只要想到内燃机的科技含量，立马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代搞定。
……
安息帝国，某个城池外，百余人在简易的营地中忙碌着。
天气渐渐冷了，扎营需要做很多工作，不然半夜一定会冻醒。
一个小胡子摩羯陀奴隶一边捡着枯树枝，一边打量四周，见贵霜商人和护卫都不在附近，放下了心，低声道：“你们想过逃走吗？”
附近十几个同样捡着枯树枝的摩羯陀奴隶一齐转头，震惊地看着那小胡子。
一个摩羯陀奴隶颤抖着道：“逃走？我们怎么可以逃走！”奴隶怎么可以逃走？奴隶就该老老实实地听老爷的话。
那小胡子奴隶冷笑道：“那些从摩羯陀王国逃到百乘王朝的人不是奴隶？那些从百乘王朝逃到摩羯陀王国的人不是奴隶？”
一群摩羯陀奴隶沉默了。
许久，一个摩羯陀奴隶低声道：“逃走的奴隶被抓住是要砍头的。”
一群摩羯陀奴隶惊恐地点头，逃奴被抓后就是死路一条，不然祖祖辈辈这么多人为什么不逃？
那小胡子奴隶环顾四周，道：“这里不是摩羯陀王国，也不是黄国，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奴隶。”
他得意又欢喜地道：“这里的人与摩羯陀王国和黄国毫无关系，没人会知道我们是奴隶。”
一群摩羯陀奴隶依然沉默，一个摩羯陀奴隶慢慢地道：“可是我觉得现在其实不错啊。”
一群摩羯陀奴隶点头，在黄国的集体农庄还需要没日没夜的干活，如今跟着贵霜帝国的商人只需要跳舞就有饭吃，这种幸福的生活简直是梦寐以求了，为什么要逃走？
那小胡子奴隶厉声道：“因为我们可以不做奴隶！”
一群摩羯陀奴隶笑了，生来是奴隶，爹妈是奴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奴隶，怎么就可以不做奴隶了？
一个摩羯陀奴隶认真地劝着：“小子，人要看清自己，你就是奴隶。”
另一个摩羯陀奴隶真诚地道：“其实做奴隶挺好的。”不管地里庄稼的收成如何，不管跳舞有没有收入，每日都有食物，做奴隶有什么不好的。
那小胡子奴隶死死地看着一群同胞，心中原本一大堆如何抢了贵霜商人的钱财，如何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中安家，如何幸福生活的计划尽数消失不见。
那小胡子奴隶恶狠狠地折断了一根枯树枝，有的人哪怕每天唱着“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但永远就t是一个奴隶，永远不可能站起来。
当晚，那小胡子奴隶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悄逃离歌唱团。
至少有十几个摩羯陀奴隶发现了小胡子奴隶逃走，却一声不吭，既不跟随，也不阻拦，只是默默地叹息，离开了老爷，如何生活？真是蠢货。
黑暗中，那小胡子奴隶不断地向前奔逃。
他一句安息话都不会，若是有一百个摩羯陀奴隶跟随他一起逃走，他就不怕安息老爷抓他做奴隶，也不怕安息强盗抢劫他，砍杀他。
但如今他只有一个人。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那小胡子奴隶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
天亮的时候，他进入了一个安息人的村子乞讨食物。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安息人分分钟理解了那小胡子奴隶的意思，然后冷笑摇头。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何况谁知道这个陌生人是不是盗贼团伙中的人？
那小胡子奴隶感受着安息人的鄙夷，仰头看着太阳，一切艰难困苦都拦不住他奔向自由的心。
那小胡子奴隶原地起舞歌唱。
“他带着一颗沉重的心来到你的身边……陛下啊，你的意愿照耀着世人……”【注1】
“……实现我的愿望吧，伟大的陛下，我不想一无所获。我的眼睛饱含泪水，我的心中满是酸楚，实现我的愿望吧，伟大的陛下，不然我绝不离开……”
四周的安息人惊愕地看着那小胡子奴隶的歌舞。
有人道：“怪好听的。”一个歌词都听不懂，但是歌词中蕴藏的期盼却传到了听众的心中。
有人明白了：“这个人是一个流浪的舞者。”
有人叫着：“再来一遍，我还要听！我还要听！”
村长仔细打量那小胡子奴隶，看神情容貌不像是强盗，而这些年安息帝国与罗马帝国、贵霜帝国以及西南部的波斯人征战不断，村子里的男人死了很多。
村长与几个地主低声商量许久，对着那小胡子奴隶比划着，道：“我们可以接受你在村子里住下，但是你要为我们干活才有食物。”
算是村子里用食物请了一个长工吧。
那小胡子奴隶看懂了手势，用力点头：“我同意！”
他幸福地环顾四周，再次开始跳舞，更鼓动着其余人跟随他一起跳。
一个月后，小胡子奴隶用结结巴巴地当地语言讲述着他的来历：“我来自东方……凶狠的女将军……每天都要干活……”
一群安息人兴奋地听着，不时大呼小叫：“天啊，女将军！怎么会有女将军？”
“只要干活就有饭吃？不管地里的庄稼如何？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情？”
“几百人一齐跳舞？哇！”
神秘的东方舞蹈以及传奇故事随着时间不断地向附近的村镇蔓延。
附近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东方有个女人当将军的国家，以及可以吃饱饭的集体农庄。
有人坚决不信：“世上哪有女人当将军的？只有男贵族才有资格当将军。”
有人半信半疑：“我亲眼见过那个来自东方的人，好像不是假的。”
有人不屑地道：“一群蠢货！这是来自黄国的歌舞团的人！你们没有缘分看到黄国歌舞团的表演，我跟随老爷去城里，我见过，可好看了！”
一群人惊讶了，原来东方真的有女将军。
……
罗马帝国奥斯洛尼行省拉塔基亚城。
广场。
一群罗马公民看着一百个摩羯陀人欢快地歌舞，好些人情不自禁地加入了队伍中，一边努力学习舞姿，一边大声欢笑。
加入广场舞的人越来越多，笑声越来越大。
一个罗马公民跳累了，走出队伍，一边擦汗，一边道：“东方的黄国的舞蹈不错，我很喜欢。”
另一个罗马公民笑道：“我在城主的宴会上听说了东方黄国的故事，你想不想听？”
好几个罗马公民围了过来，催促着：“亲爱的阿尔贝，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尔贝，你不会残忍的看着我饱受煎熬对不对？”
阿尔贝骄傲地扬起头，道：“亲爱的朋友们，世上再也没有比我们的友情更加宝贵的东西了，但是，我不能在这里说，我需要在宴会上说。”
“来吧，我明天举办宴会，我会在宴会中详详细细完完整整地将我知道的一切有关黄国的事情都告诉你们。”
一群罗马公民坚决不同意：“我亲爱的朋友阿尔贝，我怎么可能等到明天？我怎么可能带着好奇和煎熬渡过今晚？”
“我用神灵的名义发誓，你不需要在明天才举办宴会，你可以在今晚就举办宴会。”
“你不需要在意你的宴会没有醇香的好酒，我有！”
“你也不需要在意你的宴会没有鲜嫩的羊肉，马克西米利安有！”
“你也不需要在意你的宴会没有歌舞，黄国的故事比任何歌舞都要吸引我们！”
面对一群朋友的坚持，阿尔贝只能投降。
“好，就在今晚，在我家举行宴会，我将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所有黄国的故事。”
当晚，参与阿尔贝的宴会的人至少有七八十个男女公民，人人期盼地看着阿尔贝。
阿尔贝大声道：“感谢诸位参加我的宴会……”
“我将会将我知道的黄国的故事尽数与大家分享，绝不隐瞒一丝一毫。”
一群罗马公民一齐看着阿尔贝，快说，快说！
阿尔贝道：“……在盛产华丽的丝绸的黄国，有个平民女子，她的名字比较拗口，我们不妨暂时忘记她的称呼，因为后续她会有一个响亮的称呼……”
“……她在十几岁的时候遇到了神灵，学会了一些法术……”
一群罗马公民微笑，巫术？真是有趣的故事，但是好像不必太认真了，只是一个消遣时间的故事而已。
“……后来得到了皇帝的提拔，成为了一个小城的将领……”
一群罗马公民惊呼出声：“女将领？真的？东方国家怎么可以用女人做将领？”
好些罗马公民重重点头，虽然在三巨头时代，1400名罗马女富豪就争取到了自己的权力，拥有了相当的政治地位，但是女将领或者女执政官依然是不能想象的。
一个罗马男公民大声道：“军队需要勇士，女人的力气太小，没有办法成为将领。”
附近好些罗马女公民恶狠狠地看着男公民们，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大声呵斥争辩。
阿尔贝眼看局面混乱，急忙继续道：“……后来，她遇到了几万人的叛乱……”
一群罗马男女公民渐渐安静，继续听故事。
“……她带着奴仆，号召全城的人与叛贼厮杀，击溃了叛贼，然后带领大军平定其他地方的作乱……”
一群罗马女公民用力鼓掌，大声欢呼，好些人竖起了大拇指，使劲摇晃。
一群罗马男公民耸肩，一脸的不可思议，会不会是谣传？怎么可能真的有女将领击败男将领？
阿尔贝继续道：“不得不说，她是一个残忍的人，杀了几十万人，然后用人头堆积成了纪念战功的塔。”
一群罗马公民皱眉，杀了几十万人？这么残忍？
阿尔贝继续道：“……因为她是女人，没有得到皇帝公平的赏赐……”
一群罗马女公民大怒，恶狠狠看身边的男公民们，男公民们委屈地摊手，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个罗马男公民微笑道：“这是黄国皇帝的决定，虽然我觉得应该公平对待有功的将领，但是我理解黄国皇帝的决定……”
阿尔贝继续道：“她一怒之下杀了皇帝……”
现场七八十个罗马男女公民一齐惊呼，神情古怪。
一个罗马公民慢慢地道：“又是一个……”
另一个罗马公民轻轻地道：“哪里都一样啊。”
现场的罗马公民或者说整个罗马的公民和奴隶对将领杀死皇帝的剧情熟悉无比。
因为最近这些年内，罗马帝国同样发生了大臣或者近卫军杀死皇帝的事情。
阿尔贝急忙继续道：“……她……我们现在可以用一个最合适她的称呼了，女皇帝陛下……”
一群人一齐点头，在这个伟大又高贵的称呼面前，确实没有必要记住除了名字之外的其他的称呼。
阿尔贝继续道：“女皇帝陛下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制定了新的法律，不论男女，所有人拥有相同的权力和地位，只要有才华，就能当官，只要有力量，就能当将领……”
“……女皇帝陛下t任用了不少女将领，女官……”
一个女罗马公民惊呼道：“女官！”
她的脸色通红，手在颤抖着，低声重复道：“女官……”
阿尔贝假装没有看到，继续道：“……黄国所有人不分平民还是贵族，都在集体农庄干活，只要完成了工作，每天可以吃……”
阿尔贝皱眉，承认道：“好吧，我没有记住那些人能够吃多少东西，反正能够吃饱……”
一群罗马公民毫不在意，身为公民可以得到丰富的食物，谁在乎那些黄国人吃什么。
阿尔贝继续道：“……最近几年，她带着一群女将女官杀入了贵霜帝国东面，占领了巨大的土地……”
一群罗马公民又是一阵惊呼，但显然男公民与女公民惊呼的内容完全不同。
阿尔贝道：“对了，诸位亲爱的朋友们，我们在使用的香料就是女皇帝陛下的新产品。”
一群罗马公民再次惊呼，没想到自己距离传说中的东方如此得近。
……
阿尔贝的宴会结束，众人愉快地渡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来自遥远的东方黄国的女皇帝的故事足够吸引人。
一个罗马公民道：“亲爱的阿尔贝，假如你得到了更多的关于那个女皇帝的故事，请一定要与我分享。”
另一个罗马公民笑道：“我现在想到那些摩羯陀人的舞蹈，竟然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礼貌又周到的告辞中，一个罗马女公民一言不发，悄悄离开了阿尔贝的府邸。
她上了马车，立刻吩咐道：“去收集黄国女皇帝的故事！去邀请摩羯陀歌舞团到我的府邸表演！我要知道更多的黄国女皇帝的故事。”
她捂着心口，心脏跳动的比任何时刻都要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到了心脏，又到了脚底板，浑身的毛发尽数竖立。
那罗马女公民紧紧按着心脏，默默地想着：“我一定要知道女人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