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的准则（1/2）
沙漠中的准则
恒河平原的某个城池。
天才刚亮, 一群摩羯陀奴隶匆匆走出了屋子，飞快向田地走去。
一个摩羯陀奴隶打着哈欠，嘟囔着道：“我实在是起不来……”
每天这么早起来干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另一个摩羯陀奴隶喝道：“闭嘴！走快点, 若是迟了, 小心你的脑袋！”
附近一群摩羯陀奴隶一齐打了寒颤, 加快了脚步, 更有人开始了小跑，其余人情不自禁跟着小跑, 然后一群人越跑越快, 发疯般地冲到了田边。
田庄管事早已等在那里，看着沙漏, 淡淡地道：“你们都没有迟到，很好。”
一群摩羯陀奴隶每日都听到这句话, 却没有一次觉得无聊, 反而觉得幸福无比。
在黄国宣布奴隶们的每日作息时间的最初，很多摩羯陀奴隶不以为然。
摩羯陀人或者整个印度大陆的人从来就不曾有时间观念，上到摩羯陀王, 下到摩羯陀奴隶，谁都不觉得准时是很重要的事情。
迟到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谁不迟到才令人惊奇。
然后，第一日迟到的摩羯陀人被十抽一杀，三抽一挖矿了。
第二日迟到的摩羯陀人依然被十抽一杀, 三抽一挖矿。
两次血腥的屠杀瞬间让所有摩羯陀人学会了“准时”。
曾经有几个捣蛋鬼想要破坏沙漏，以此找到迟到的借口, 然后这几个捣蛋鬼被凌迟了。
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血肉的捣蛋鬼依然在凄厉惨叫，所有摩羯陀奴隶都被吓尿了, 深入骨髓的散漫、恶作剧、不遵守时间、懒惰、不遵守规则等等尽数消失不见。
田边，管事点完了名，道：“黄国老爷下令，所有的工作量要加三成，若是完不成……”
他冷冷地看着一群摩羯陀奴隶，道：“……休怪我手下无情！”
一群摩羯陀奴隶谄媚地笑着，心里没有对增加三成工作的愤怒，唯有对同为摩羯陀奴隶却能成为田庄管事的同胞的羡慕妒忌恨。
好些摩羯陀奴隶看着高人一等的田庄管事，心中下了狠心，不就是汉语说得好吗？老子也会努力学汉语，然后也成为管事的！
太阳越升越高，终于到了正午。
一群摩羯陀奴隶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食堂，有人对如今的生活厌烦透了，每日起早摸黑就为了一些食物，哪有以前每日偷懒痛快愉快？
但黄国老爷动不动就杀人，唯有默默忍下。
另一个摩羯陀奴隶仰天长叹：“佛祖啊，为什么你就不出来拯救我？我对你还不够虔诚吗？”
一群摩羯陀奴隶叹息，这辈子吃苦，下辈子投胎做猪，下下辈子就能投胎到富贵人家。
一个摩羯陀人边走边嘟囔着：“……你好，我是小明……吃饭了吗？谢谢，吃了，你也吃了吗……”
其余摩羯陀奴隶乜他，你也想要当管事？
另一个摩羯陀奴隶大声道：“小红在集体农庄养鸡，小明在集体农庄种地，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使劲瞅其余人，老子也会抓紧每一秒钟学汉语的。
其余摩羯陀奴隶一秒怒了，何以如此内卷？
众人一齐开始背诵各种汉语，说什么都要比别人更早当上管事。
忽然，远处有奇怪的轰鸣声靠近。
所有人一齐转头望去，却见一个t巨大无比的怪兽吐着黑烟，飞快靠近。
一个摩羯陀奴隶凄厉大叫：“是恶鬼！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一群摩羯陀奴隶有的转身就逃，有的浑身发抖僵立在原地，有的手软脚软倒在了地上。
恶鬼！一定是恶鬼！世上绝没有一个神佛会长得如此凶恶，更不会冒着黑气。
在众人的惊恐中，那恶鬼轻而易举地挖了一条深深的沟渠，然后怪叫着，冒着黑烟向远处而去。
一群摩羯陀奴隶死死地盯着那恶鬼离开。
有人看着深深的沟渠，浑身发抖，只有恶鬼才有这种巨大的而力量，脸上却满是喜色：“那恶鬼是黄国老爷派来干活的，不会吃我们的……”
一群摩羯陀奴隶又喜又悲，可以驱使恶鬼为自己干活，这是何等的强大啊。
一个摩羯陀奴隶陡然大惊失色，道：“我知道了，为什么黄国老爷这么喜欢杀人！”
他颤抖着道：“黄国老爷以人的血肉养鬼！”
无数摩羯陀奴隶面无人色，分分钟想到了不努力干活就会被杀了喂鬼。
一个摩羯陀奴隶颤抖着道：“我听说……我听说……我听说黄国陛下本来就是妖怪……”
这个消息过于荒谬，在伟大的佛祖庇护的土地上怎么可能出现一个妖怪？
但是眼前的“恶鬼”瞬间就让“黄国陛下是妖怪”的传闻变成了真相。
另一个摩羯陀奴隶飞快恭敬地跪在地上，前所未有的真心真诚虔诚，道：“伟大的黄国老爷，我一定会听你的命令。”
他没有听说过黄国陛下是妖怪的谣言，但是黄国陛下一定能够命令恶鬼为自己干活，那黄国陛下一定是比恶鬼还要强大的存在，说不定黄国陛下就是神灵！
能够为一个活生生的神灵干活，比为一个摸不着看不到的佛祖干活实在多了。
一群摩羯陀奴隶用力点头，喊了许久的佛祖保佑，从来没有看到佛祖现身，而黄国陛下随随便便就能召唤恶鬼干活，
一个摩羯陀奴隶颤抖着道：“我要努力工作，我要比所有人都努力的工作！”然后转头看其余摩羯陀奴隶，眼神深邃极了。
一群摩羯陀奴隶竟然瞬间就懂了，破口大骂：“王八蛋！想要用老子喂鬼吗？老子也会努力工作！”
一个摩羯陀奴隶咬紧了牙齿，老子就是不睡觉也要努力工作，绝对不能被恶鬼吃掉。
另一个摩羯陀奴隶飞奔进食堂，三口两口吃完了饭，抹抹嘴，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个地方小睡一会，而是发疯般冲向了田地。
其余摩羯陀奴隶恶狠狠地看着那飞快消失的人影，用最快的速度吃饭，以及用最快的速度向田地跑。
无数摩羯陀奴隶大声嘶吼：“老子一定要成为最努力工作的人！”
当晚，黄国皇帝陛下是妖怪，每天要吃人，工作不努力的人都会被黄国皇帝陛下吃掉的消息在田庄、养鸡场、养兔场飞快流传。
整个农庄的工作效率疯狂上涨，一直懒洋洋的摩羯陀奴隶的工作积极性和工作量直追黄国本土社员。
胡轻侯看着报告大吃一惊：“发生了什么事？摩羯陀奴隶也会努力工作？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
要不是死亡都不能让印度大陆上的人认真种地，她至于冒着被贵霜人发现拖拉机的危险，从本土调了大量的拖拉机来开荒吗？
一群黄国官员对各地农庄的报告同样大吃一惊，细细排查，终于知道是拖拉机引起了巨大的误会，有些哭笑不得。
拖拉机真是超级神器，到了任何地方都会让第一次看到的人以为遇到了鬼神妖怪。
但是见了拖拉机之后卖力工作的土著倒是第一次碰到。
胡轻侯沉默半晌，没想到在黄国都要彻底放弃的“妖怪”、“妖女”宣传在恒河流域竟然有想不到的效果。
“来人！命令各地加大对朕妖怪的宣传！”
“谁若是不好好干活，朕不仅要吃掉他们的血肉，还要吃掉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为了恒河流域粮食产量能够正常，为了能够种出更多的粮食，胡轻侯毫不在意再一次成为妖怪妖女。
胡轻侯如释重负：“现在终于不担心长期供应贵霜帝国的粮食了，也有能力收拢阿拉伯半岛了。”
只要印度半岛的奴隶们能够像黄国本土一样卖力干活，哪怕承担整个贵霜帝国的粮食需求也是小事一件，印度半岛的耕地比华夏本土还要多呢。
“来人，命令曹仁加大力量，督促贵霜帝国的商人向西打通商路，把香料的价格彻底炒作起来！”
为了得到西方的廉价铁矿，香料价格必须高到天上。
……
黄国皇帝陛下是妖怪的消息在官府公开承认之后，摩羯陀奴隶的工作积极性再次有了一次巨大的增长。
一个摩羯陀男子乐呵呵地笑着：“原来我们是为了高贵的妖怪老爷干活啊。”
一群摩羯陀奴隶笑容满面，瞬间觉得自己与神仙妖怪菩萨有些关系了，腰杆子都挺直了。
另一个摩羯陀男子骄傲地看着四周众人，大声道：“我们摩羯陀人是强大的，我们不是输给了黄国人，是输给了妖怪的仆役，这有什么好惭愧的？”
一群摩羯陀奴隶重重点头，眉宇间满是自豪。摩羯陀人果然就是地表最强人类！
一个摩羯陀男子眼中精光四射，高高举起了手臂，缓缓匍匐在地，虔诚地道：“伟大的黄国陛下啊，你是世上唯一的真神！”
其余摩羯陀奴隶瞬间醒悟，纷纷跪下，世上唯一现身的妖怪自然就是真神，信奉真神就是真神的仆役，黄国的官老爷们总不能对自己人下黑手吧？
一群摩羯陀奴隶眼中满是找到了归宿的欢喜，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肚子空空荡荡的……
不对！是一直觉得心灵空荡荡的，唯有在伟大的黄国皇帝陛下神灵的光辉的照耀下才感觉到了温暖，此生绝对是伟大的黄国皇帝陛下神灵的忠诚信徒。
一个摩羯陀奴隶闭着眼睛面对天空，一股与《小红枣》完全没有关系的旋律从心灵深处冒了出来。
“他带着一颗沉重的心来到你的身边……陛下啊，你的意愿照耀着世人……”【注1】
“……我将俯首跪拜你……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移山倒海……”
“……实现我的愿望吧，伟大的陛下，我不想一无所获。我的眼睛饱含泪水，我的心中满是酸楚，实现我的愿望吧，伟大的陛下，不然我绝不离开……”
四周无数摩羯陀奴隶在悲凉又浑厚的歌曲中眼含泪水，一齐跳舞！
唯有歌曲和舞蹈才能表达自己对神灵的虔诚，以及心中的渴求。
……
贵霜帝国北部某个城。
一群贵霜的贵族笑眯眯地吃着肉，放了香料之后，肉腥味尽数不见，反而唇齿留香，让人吃了又想吃。
一个贵霜贵族欢喜地道：“我儿子以前闻到肉腥味就吐，吃不下一点肉，整个人瘦不拉几的，现在有了香料，终于可以吃肉了。”
另一个贵霜贵族真诚地道：“以前以为肉都是臭的，现在才知道肉原来是香的。”
一群贵霜贵族微笑着，香料真是吃肉必需品，没有香料根本吃不下肉了。
一个贵霜贵族叹气道：“但是，香料实在是太贵了！”哪怕身为贵族，一辈子不曾为钱发愁，看到了一个月内购买香料的金额依然心脏剧烈跳动。
一群贵霜贵族深有同感，最近又是剿灭几个造反的部落，又是购买香料，经济上实在是有些窘迫。
一个贵霜贵族转头看参与宴会的“香料联盟”的商人，淡淡地道：“我们与你交易多年，你的价格必须再降低一些。”
那商人无奈摇头。
另一个贵霜贵族不满地道：“我听说南边的几个城池内的香料价格比你便宜多了。”
一群贵霜贵族冷冷地看着那商人，身为贵族提出降价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何况这个价格确实不实诚，竟然比南边的价格高这么多。
那商人感受着一群贵霜贵族的冰冷的眼神，苦笑道：“香料联盟的价格控制得极其严格，不允许有任何的变动。”
“我若是敢降价，我就会被砍死。”
一群贵霜贵族冷冷地看着商人，从商人的神情动作声音中判断真假。
那商人继续道：“南边的城池内香料售价确实比我低，但价格没有大到值得诸位尊贵的老爷远远地跑一趟。因为那个价格是香t料联盟考虑到运输成本后规定的。”
他看着一群面色不豫的贵霜贵族，道：“其实，诸位尊贵的老爷就算到了南边的城池，也买不到香料。”
“因为每一个城池的香料数量，接触的客户都是有记录的，一旦出现变化就会受到香料联盟的核查，若是商人敢私自向其他区域的尊贵老爷们出售香料，那个商人就会被砍死。”
一群贵霜贵族仔细盯着那商人，想不到香料联盟的控制如此严密。
那商人看着一群贵霜贵族，认真地道：“我没有权力降低香料价格，但是，我可以向诸位尊贵的老爷购买更多的产品。”
他道：“比如铁矿。”
那商人微笑道：“我收到消息，香料联盟愿意无限制地收购铁矿，有多少要多少。”
一群贵霜贵族冷冷盯着那商人，香料联盟收购铁矿干什么，难道要造反？
那商人无所谓地耸肩，道：“我只是为诸位提供一个消息，若是诸位愿意出售铁矿，那么请一定要联系我。”
一群贵霜贵族缓缓点头，那商人是真的无所谓，没有一丝的迫切。
一群贵霜贵族喝退了商人，低声商量。
一个贵霜贵族低声道：“是黄国人在收购铁矿。”
谁不知道黄国人一直在大肆收购铁矿？只是以前都是通过贵霜王波调收购的，如今竟然直接通过商人收购了。
另一个贵霜贵族冷冷地道：“黄国人想要干什么？”铁矿是战略物资，大肆收购怎么会不让人多想？
一个贵霜贵族毫不在意，道：“波调都不在乎，我们在乎什么？我只要钱！只要黄国人的价格合适，我就把铁矿卖给他！”
一群贵霜贵族缓缓点头，贵霜北面都是山区，山里没有大量的耕地，没有上好的水草，不论农耕还是放牧都没有出路，但山里有的是铁矿以及穷到吃不起饭的的人。
一个贵霜贵族厉声道：“黄国人有句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只有铁矿，不卖铁矿还能卖什么？”
另一个贵霜贵族认真地道：“让黄国人出高价买铁矿，还要卖一些粮食给我们。”
一群贵霜贵族一齐点头，哪怕黄国人对贵霜帝国有企图，担忧的也该是波调，其他人谁不是在努力将贵霜帝国卖个好价格？
一群贵霜贵族微笑，卖国？那是权贵的专利。奴隶难道也配卖国？
……
安息帝国与贵霜帝国交界处。
一个贵霜商人微笑着对某个安息帝国的贵族取出了一小袋香料，道：“最贵的阁下，我为你带来了来自东方的新产品，它将彻底改变你对食物的看法。”
那安息帝国的贵族淡淡地道：“哦？是吗？”
一刻钟后，那安息帝国的贵族的音量提高了数倍，声音中满是惊喜：“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那贵霜商人笑道：“香料。”
那安息帝国的贵族大声道：“我买了！”
……
贵霜帝国王城。
贵霜王波调紧急召见黄国使者连今，神情严肃，问道：“贵国大肆购买铁矿，是有什么企图吗？”
一群贵霜官员冷冷地盯着连今，一个贵霜官员恶狠狠地道：“难道黄国想要攻打贵霜帝国？”
贵霜王波调用力点头，就是担忧这一点！但身为贵霜王不能说的太直白。
另一个贵霜官员眼中陡然满是泪水，哽咽道：“你难道忘记了，贵霜帝国是黄国的亲儿子！”
一个贵霜官员捶胸大哭：“父子相残啊！人间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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