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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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番外(3)
苏意听到了边鹿焦急的呼唤, 可她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全身虚软的就像被抽走了整个骨架,控制不住地往下瘫软。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知道自己要昏迷了,可却又诡异的没有彻底昏迷, 她恍恍惚惚好像灵魂出窍, 走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 迷失了方向。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之前的心慌不安这一刻已经平复,她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坦然,哪怕想到前方可能是生命的尽头, 她依然没有恐惧, 她觉得自己不会死,没有理由地坚信着。
浓雾渐渐稀薄, 原本还算清晰的救护车声却渐渐远去, 边鹿低声的呢喃也听不到了,浓雾尽头是纸醉金迷,装潢华丽的酒店,觥筹交错的人群, 她看到了自己也坐在其中, 拿着酒杯,笑着和人碰杯。
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脸孔, 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她才把名字和那些脸孔对照起来。
这是华盛科技的大宴,因为什么开了宴会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记忆久远的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不管什么借口开的, 总之就是个不好拒绝的应酬, 圈里人聚集于此,互相结交,互相利用。
她记得那是她的毕业季,她不用像别的同龄人那样四处投简历找工作,只需要跟着舅舅四处应酬就好。
她是苏氏集团董事长,这个头衔让她想偷懒都不行。
舅舅去了洗手间,她一个人留在大厅,被敬了一圈后,实在喝不动了,想吐,胃里火烧火燎很不舒服,她本来就不太能喝酒,平时和学姐她们喝酒也只是浅尝辄止,生平就醉了那么一次,学姐走了之后她就更少喝了。
眼看又有人举着酒杯笑眯眯朝她过来,她假装没看见,优优雅雅地跟旁边人说去个洗手间,赶在那人敬酒之前火速离开现场。
应酬什么的真是烦,喝酒还算其次的,最讨厌的就是尬聊,真的是尬得脚趾抠地还得保持微笑。
她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顺着洗手间旁边的角门去了酒店后院。
后院有个不大的花圃,还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花圃中央是个雕塑喷泉,泉水汩汩,不时有水沫随风飘散。
她深吸了口气,虽然城市的空气质量不怎么样,可比起宴会的憋闷,在这样的花园喷泉前深呼吸,还是会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她缓步朝喷泉过去,也是闲得无聊,想看看水池里有没有养鱼,一般情况下是会养几条锦鲤的。
还没走到,她隐约听到风中有舅舅压低的声音。
舅舅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并没有刻意去听舅舅在说什么,可随着脚步靠近,她看到了舅舅就在一棵梧桐树后,正捂着手机在打电话,一只手按在额头,似乎很烦躁。
“减不了刑!苏家盯着呢!你儿子差点强女干的不是普通oga,是苏家大小姐!!怎么说就不明白呢?!”
“你信不信我前脚给你们走关系减刑,后脚我就得露馅,到时候你们一毛也别想拿到!”
“别跟我扯那么多,男人年纪大点不要紧,坐过牢也不要紧,只要有钱,什么样的老婆找不到?!我不是说了吗?坐一年给100万,坐几年给几百万,多好的赚钱机会,你们这么急着让他出狱干什么?!”
“我知道他急了不想在里面待了,所以你们劝劝他,为了钱忍忍,出狱之后他可就是千万富翁了,还不包括我每个月给你们家的生活补贴。”
“行了,就这样了,等会儿我把今年的100万转给你们,再给你们多转10万。是,这10万不算在坐牢钱里面,算生活补贴。”
舅舅挂了电话,朝着身后梧桐狠踹了两脚,平常那么沉稳的舅舅,除非暴躁到极点,绝对不会在外面控制不住脾气。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竟然是空白的,下意识蹲了下来,绕着水池躲开了舅舅。
舅舅离开后,她心乱如麻,反复思索着舅舅电话里提到的:你儿子差点强女干的不是普通oga,是苏家大小姐。
这话是什么意思?嗯?什么意思?
舅舅啊,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不要随便揣测,不会的,那可是舅舅,怎么会,怎么可能,不会的。
她恍恍惚惚回到酒店走廊,没有回宴会大厅,而是去了洗手间。
她下意识想找高姐帮她查一下舅舅的通话记录,确认一下舅舅刚刚到底在给谁打电话。
可又想到高姐是舅舅的人。
她还能找谁?她身边除了舅舅的人,好像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难道告诉母亲?不行,母亲太脆弱了,万一结果不是她能承受的,后果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沈黎。
她给沈黎打去了电话,沈黎毫不迟疑就答应了,甚至都没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赵锋。
查赵锋的通话记录原本并不容易,可好在沈黎有个好二叔,没多大会儿,沈黎就把通话记录截图发给了她。
她看着最后那串号码,迟疑了下,让沈黎找个普通号码打一下,打听一下是谁。
沈黎见她这么谨慎,没有多问,很快就回馈了信息过来。
【沈黎:是陈亮父亲的号码。】
陈亮,这个梦魇一样的名字,哪怕时隔多年,才听到依然让她心惊胆战。
真的是他!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真的确认了,她还是无法接受。
她把自己关进洗手间,坐在肮脏的马桶上,再怎么光洁如新又怎样?这整个洗手间都让她作呕,好脏,到处都是病菌,好恶心!
她想吐,可她不想离开厕所间,她恶心这里所有的一切,却想单独待在这个密闭的空间。
至少在这个方寸之间,她可以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和她独处。
她捂着嘴不住干呕,自虐一样越是呕越是靠着让她作呕的马桶。
她甚至跪在了地上,掀开马桶盖,扒着马桶呕吐。
吐不出来,好难受,为什么这么恶心却偏偏吐不出来?明明胃袋里那么多酒!
她知道现在不是呕吐的时候,她应该想办法查出真相。
可似乎不查,真相已经在脑子里。
表哥为什么突然出国?陈亮在庭审现场为什么一直看向表哥的方向?
舅舅为什么要给陈亮那么多钱?他堂堂苏氏集团的二把手,有什么能被陈亮拿捏的把柄?
她扒着马桶自虐地涕泗横流地呕吐着,胃部终于在不断的痉挛中挤出了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酒液和食物,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挣扎着起来,抽了厕纸擦掉嘴边的呕吐物,擦掉满脸的眼泪鼻涕,又擦了擦粘腻的手,按下冲水马桶。
以往她从来不会用公共场合的厕纸,今天不仅用了,居然还擦了嘴。
她恍惚地笑着,推门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空无一人,只有她走到洗手台边,像个没事人一样,挤了洗手液伸到感应水龙头下。
温凉的水流了下来,还没冲干净她的手,又没了。
她缩回手再伸过去,水又流了出来,没几秒又没了。
她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厌恶这种设计,暴躁地转身走到保洁专用低矮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痛快地冲洗着。
手心手背,脸上嘴里。
她顾不上妆花不花,只想洗到满身的恶心感,洗不干净她甚至没办法坚持回家。
洗手间的门当啷一声推开,她弯着腰挡在门口,门只能开一个不宽的缝隙,她下意识转眸望去,和门外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对视。
是边鹿,她认得她,这个女人在学校和圈里都很有名,只不过有名的方式不同。
在学校边鹿是人尽可夫的荡|妇人设,据说连保安都勾引。
在圈里边鹿是岑清珂最忠心的狗,岑清珂当着边鹿的面和别的oga胡来,边鹿都能忍着,还帮忙递指套。
学校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但岑清珂胡来这件事她是倒霉的遇见过一次的,也确实看见边鹿帮忙递东西,不过不是指套,而是纸抽。
这么能忍,不是拜金就是犯贱,至于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曲折悲惨的故事,她可没心思也没必要探究。
原本对于边鹿这种人,她毫无兴趣,也无所谓厌不厌恶。
可边鹿偏往枪口上撞,还问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
这是你能问的吗?这是你能帮得了的吗?!
她承认她当时确实是迁怒了边鹿,可有什么关系呢?她本来就是个任性的大小姐!
她面无表情瞪着边鹿,开口就是嘲讽:“畏畏缩缩躲在门缝像什么样子?你见不得人吗?别在这儿脏了我的眼,滚。”
边鹿递了一半的纸巾又缓缓缩了回去,她这么骂边鹿,边鹿居然还笑?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走。”
正常人莫名其妙被骂至少会变脸吧?边鹿连脸都不变,这是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不敢得罪她?
呵。
她第一次生出了对边鹿的厌恶,不是因为道听途说,也不是因为看到边鹿给胡来的岑清珂递纸巾,只是因为边鹿看到了她的丑态,而且被骂了还冲着她笑。
你说边鹿贱不贱?真贱!
但凡边鹿说一句:这是公共厕所,你凭什么占着?她还能高看边鹿一眼。
可惜边鹿像条谄媚的狗,夹着尾巴就跑了。
那天之后她就开始暗中调查舅舅,一旦撕开一个口子,真相就再也无法隐藏。
可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她毕业证都还没拿到手里,对公司也是一无所知,她凭什么去告发赵锋?
赵锋是压制董事会唯一的筹码,在她羽翼未丰之前,哪怕再怎么接受不了,也得忍着。
她开始尝试伪装,不让任何人察觉不对的伪装,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沈黎。
沈黎帮她保守着秘密,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那段日子异常压抑,她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拿出父亲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离不开这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吸进肺里的那一瞬间,烦躁似乎被压下不少,她又能若无其事地面对赵锋,就像平时那样。
她努力在公司扎下根基,比想象中难得多,要防着赵锋,还要被张连升打压,她连一分钟都不敢懈怠。
她怕引起张连升怀疑,每次应酬都是跟着赵锋,装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悄无声息发展着人脉,不再像之前那么敷衍。
她总是一次又一次遇见边鹿,之前也不记得总遇见,怎么这会儿总见?
或许是因为之前边鹿对她而言只是路人,她从来不会留意,如今边鹿却是让她厌恶的人,她才会那么敏锐。
边鹿还是那个样子,跟在岑清珂身后,见谁都笑,甚至被富太太们围观嘲讽,她依然笑着,像个听不出好赖话的傻子。
边鹿真听不出来吗?她可不这么觉得,边鹿只是利益至上,不愿意去得罪那些有钱人。
说起来,她也算是那些有钱人之一。
她越发厌恶边鹿,厌恶边鹿的利益至上,厌恶边鹿谄媚恶心的嘴脸,厌恶边鹿明明是个拜金女偏还要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样。
难怪大家都讨厌边鹿,不是没有道理,谁看着那样一张人畜无害装无辜的脸,能生出好感?
她越来越厌恶边鹿,尤其边鹿笑的样子,笑得越美她越觉得作呕。
当初怎么偏就让边鹿看到了自己的丑态?!
她越想越觉得如鲠在喉,也越发地看边鹿不顺眼。
她渐渐发现了关注边鹿的乐趣,似乎每次应酬,边鹿都会被周围的人戏弄,比如故意占了边鹿的位置,故意把边鹿的包坐在身下,故意在边鹿侧身往位置坐时踩边鹿的脚。
当然这是少数,大部分上层圈里人是不稀罕这种小手段的,更多的是打直球,譬如语言上的嘲讽或调戏,甚至直接伸出咸猪手。
为了躲避咸猪手,边鹿总是很狼狈,可再怎么狼狈边鹿也从没斥责过始作俑者,每次都是装作无事发生。
她看着边鹿憋屈的样子,通常都会心情大好,虽然被咸猪手挺值得同情的,可边鹿自己都不反抗,还指望别人救她?
反正她是不会救的,她是来看边鹿倒霉的,可不是来当慈善家的。
可是总看到oga被alpha猥|亵,即便每次都被边鹿躲开,那种感觉还是非常不好,她便不再关注边鹿,哪怕迎面遇上也当没看见。
不久后,张连升借口D.T公司的合作没谈成,对赵锋发了难。
她虽然厌恶赵锋,可这时候赵锋还是她的挡箭牌,她不能让赵锋出事。
她拼尽全力保赵锋,可也只是勉强把赵锋留在了董事会。
之后的诬陷接连不断,张连升致使了不少人往赵锋身上泼脏水。
赵锋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贪污受贿,公开了自己这些年的账目往来。
她在那些账目中看到了那晚酒会转出去的一笔110万,是转给赵旭坤的。
再往前翻,可以看到每年赵锋都会有一次百万数字的款项打给赵旭坤,而平时赵锋都是二三十万这样的数额打给儿子,顶多五十万。
第一笔百万款项就是在她被强制的那一天打出的。
她心知肚明那钱究竟是打给了谁,心里只觉得嘲讽,表面却可以伪装得滴水不漏。
她继续翻看着赵锋的流水,发现了奇怪的一笔,头一天打过去,第二天又被对方转了回来。
赵锋的流水都是只出不进,除了工资和年底分红,没有人给赵锋打过钱,更没有打过去又被对方打回来的。
起初她也没太在意,可看到日期时,她愣了下,这不是她被当街揭掉阻隔贴的那天吗?
那天她记忆犹新,不止被当街揭掉阻隔贴,还从全国奥赛退赛。
这笔钱的数额和赵锋曾经告诉她的,感谢那个帮助她的好心人的数额完全一致,为什么钱又打回来了?那个帮助她的人没有收钱?
她当即打电话问了赵锋,赵锋说确实没收,第二天就给退回来了。
她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是,周围全是豺狼虎豹,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人,她却忽略了这么多年,还以为人家贪财要了自己的钱。
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问了赵锋,赵锋支支吾吾,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她不知道比较好?人家无私地帮了她,她却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人家可以做好事不留名,她却做不到闭目塞听。
她对赵锋说:“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反正有账号,这是支付APP的账号吧?我估计也不是对方告诉你的,是对方的手机号就是账号,你自己查到的,对吧?”
赵锋没办法,这才告诉了她。
“是……边鹿,岑清珂包|养的那个小情人。”
什、什么?!
怎么会是她?!
她设想过无数可能,可从没想过救她还拒绝她的钱的人,居然会是边鹿。
不是拜金女吗?不是爱财如命吗?不是为了钱都能忍受岑清珂当面和别人划船吗?
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当年才高二的边鹿为什么要拒绝她的钱?是觉得她身份高贵,想装个好人,借机彻底攀上她?
可这么多年了,边鹿一次也没主动找过她,这又是因为什么?
她心乱如麻,不敢相信自己唾弃了这么久,也看了这么久笑话的oga,居然就是当初无私帮助自己的人?!
她记得当初边鹿怎样帮她把校服盖在头上,也记得边鹿怎么温柔地安抚她,更记得边鹿注射抑制剂时怕她疼,还不停地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惜当时她蒙着头,又神智不太清醒,根本没记住边鹿的声音,以至于再听到也没有认出来。
她混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判断边鹿这个人,一下午工作都心不在焉的。
几天后她想通了,人都是会变的,当年边鹿人品怎样,并不代表现在。
现在边鹿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包容岑清珂,也不管是为了钱还是别的容忍了咸猪手,边鹿这样懦弱不自爱的人,都不是她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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