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回到京城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2/2)
“你最近为何有时候又招惹我,你这样……”江谨言捏紧了拳头,惹得江淮赶紧后退,免得自己挨打。
她一退,江谨言又逼近一步,“你讨厌我?”
江淮摇头。
江谨言垂下头,“你嫌我是个男子。”
江淮:“……没有。”
江谨言追问:“那到底为何?”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是个男人,江淮终究还是接受不了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江淮受不了他这眼神,沉默了会儿,破罐子破摔,抓了下头道:“得,我招,我都招行了吧!”
这段时间她反反复复认真考虑了一下,又尝试着和江谨言接触,发现其实自己这些年来,不管是当兄长,还是当其他什么身份,江谨言都在她心里占据了最大的空间。
她对江谨言的感情也很复杂,或许最开始是利用他,到后来是心疼他,再后来是陪伴、共同成长、被照顾、被关怀、被放在心上,直到后面被迫分离,承受三年的满满离别之苦,最终相遇于京城共同登上朝堂。
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分开了,也舍不得分开。
究竟以什么身份待在一起一辈子,江淮其实没有具体想过这个问题,或许什么都可以,总归江谨言都不会亏待她。
但她有想过,若是有朝一日江谨言和别人成亲了,她这个“最亲的弟弟”被迫退居到亲戚的位置上,她或许真有点接受不了t。
总之她和江谨言的感情是个复杂的问题,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想明白,但她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在告诉江谨言自己的真实性别前,她还需要解决的一个人就是:赵钺。
现在赵钺是她的顶头上司,和江谨言在一起,就意味着她不可能一辈子装男人了,至少私底下会暴露女人身份,这是瞒不过赵钺的眼线的。
她安抚江谨言道:“你给我点时间好吗?我并非讨厌你。”
江谨言一愣,他还以为江淮又要顾左而言他,谁承想居然说出了类似于正面回答的话。
他心上触动,嘴唇轻颤,“你是说……”
江淮呼了口气,点点头,“我是说,我有在考虑,但是给我点时间。”
江谨言一喜,整个人跟活过来了一样,眼神迸发出异样的神彩,一双眸子跟盛满了秋水一样荡漾着江淮的影子,“好。”
江淮也忍不住笑了下,“你是真准备在断袖这条路上一去不回啊?”
“没。”江谨言纠正道,“我不是断袖。”
江淮呛他一口,“不是断袖你还喜欢男人?”
江谨言无从辩驳,他喜欢的人确实是男人,只好默许。
现在不管江淮说什么来气他,他都不会生气了。
在这之前,他的心情若是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便是“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而今却变成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总之就是很高兴。
江淮则有点郁闷,她现在是彻底拿他没办法了,这人太磨人了,会哭会闹就差上吊,跟拿软刀子磨肉一样,她已经被磨得只能躺平了。
从书院回去后,几人便开始整理行李准备出发回京城,他们需要赶在来年开卯前赶到,除此之外,二人还计划着绕一下路,顺带去江南游玩一番。
未免太多人送行,他们是偷偷出发的,只有江家人和傅子川等相熟的人来送行,城外长亭里,江淮、江谨言和傅子川端着酒杯喝着送行酒。
以后两地为官,怕是好多年后才能相见了。
傅子川有点感伤,视线从江谨言的脸上又挪到江淮的脸上,依稀还记得五六年前大家都是少年郎的模样。
“此去山高水远,后会有期,望君珍重。”
江谨言和傅子川对立着拱手拜别,江淮则是直接走上前去拥抱了一下傅子川,“子川哥,保重啊,要常给我们写信。”
傅子川点点头,抹了下眼泪,“诶,等我回京述职,就能见到了。”
江淮笑道:“那你争取当个好官,早日升职进京城。”
傅子川也笑,“不如你们二人早日入阁,提拔提拔我。”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众人殷切的眼神中,江淮和江谨言踏上马车启程了。
保宁府,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就此别过。
从蜀地往江南需得走一个多月,翻越大巴山,江淮本来还挺担心路上会有人劫道,尤其是颜家和司徒家的人有可能报复他们,半路刺杀。
但一路上都相安无事,问了江谨言才知道,原来谢家给他安排了暗卫护送来回,真有劫道的,还没出现在马车前就已经被解决了。
他们离开蜀地时是初秋,入了江南已经到了深秋,众人都换上了厚衣服,来迎接的正是老熟人谢慎和谢渊两人。
江淮被谢家奉为座上宾,在江南过了几日滋润日子,待到时间快赶不及了,这才和其他江南进士一道回京城。
京城大雪纷飞的时候,车队入了京,江淮早就找人给她物色了一处宅子,不大不小,等江家人来了刚好住得下,江谨言的宅子也布置在隔壁,他们回来时,宅子基本修缮好了,只要布置一下就能入住。
江淮叫来工匠,直接把两个宅子打通,江谨言自是没有意见,又找人了打造各种家具,买来几个下人先放着,等差不多忙完后,就到了小年夜了。
今年又是在外地过年,但好在有江谨言相陪,江淮由衷感觉到踏实和满足,心里也越发接受了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事。
除夕夜这天,她亲手做了大汤圆。
北方过年吃饺子,南方过年吃汤圆,团团圆圆,日子一滚就过去了。
吃了年夜饭,他们披上大氅上街去看花灯和杂耍,河边还有人放焰火,热闹不已。
江淮笑道:“许个愿吧。”
江谨言认真思考起来,江淮却已经朗声道:“就许愿我们……年年岁岁如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