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 烽火连数天 ◇(1/2)
111烽火连数天 ◇
◎三合一◎
可他们不知道, 雁门关看似守备松懈的背后,其实是因为运来了一批神异之物。
“将军,这是何物?”一都统好奇问。
光看不能摸,还被裹得严严实实, 真让人愈发好奇了。
陈良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
奉旨送来的人说是火药, 但对方没言明火药是什么, 他也搞不清楚。
更不让试用。
只说是先存放着, 日后用得上会派人来教。
了解内情的贺笠:火药量少不能浪费, 研制法子机密, 没法多说。
“那不就是没用的东西吗?堆在军械库,也太占位置了吧?”
虽然送来的份量只占了一个角落,可味道难闻。
一根根竹筒和一块块油纸包似的, 还真是让人想象不出来,能够在战场上发挥什么作用。
“送都送来了,就先派人好好看管着。不能浸水, 远离明火。”陈良提醒道。
外头当值的兵吏:将军,这话您说了十几遍了, 耳朵要生茧子了。
隔一日来一位都统,来一位就问陈良火药的情况,对话来来回回就几句,他们都听腻了。
*
契丹国。
“二王子, 西边有动静了。”耶律启的心腹激动地说。
连着好几年都派人留意着, 突厥终于要对大行朝动手了。
耶律启在大行朝受了辱,回了契丹国惨遭嘲讽,苦苦压抑了三年, 可算是有机会一雪前耻了。
“好。”抽出腰间弯刀, 男人眼神锐利。
暗自在心头发誓, 他这回定要把大行人的脑袋一颗颗剁下来,带回契丹王帐。
让众人瞧瞧,他耶律启从来都是睚眦必报。胆敢得罪他,就势必不会有好下场。
把消息告知耶律真后,对方凝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莫冲动行事,暂且观望咳咳。”
漠北突厥汗国胜,他们再南下掳掠不迟,若是败了,看情况伺机而动。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万不能再出现第二次,契丹输不起。
“父汗,你身子好些了吗?”耶律启戾气一收。
上前轻拍汗王背部,想要借此帮他顺顺气。
“还是老样子,不用担心。”耶律真笑着说。
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点小病小灾怎能打倒自己。
男人挺胸擡头,威势外放,下一刻又弓起身子猛地咳嗽起来。
见此,耶律启气得咬牙切齿,都怪那该死的大行女人。
若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将她拴在马后拖拽而亡,以解心头之恨。
*
此时的安国长公主,正计划着将自己大部分食邑,捐到京都慈幼局和安老坊。
戴着帷帽在路上走着,感受着民间烟火人情,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都好似被治愈了。
午夜梦回,还是会忆起在契丹的日日夜夜,实在是恶心至极。
没有人知道,安国长公主府,内院彻夜灯火通明。
每每宋玲珑从噩梦中惊醒时,都会要来热水,在浴桶里泡上半个时辰。
在婢女的苦苦哀求下,才会如行尸走肉般,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无论夜里如何狼狈,白天进宫给皇太后请安时,又是那副端庄娴静、言笑晏晏的模样。
周边灵验的庙宇,被她拜了一遍又一遍。
今儿主持提了一句行善积德,宋玲珑便记在了心上。
先后来到慈幼局和安老坊,寻到主事人,把自己的打算一说。
对方都止不住点头应声。
无论是对主事而言,还是对吃住在此的稚童、老者,有人捐善款,都是一件好事,谁会傻到往外推?
忙完这事,宋玲珑回到集市,朝卖糖画的地方走去。
“姑姑,今儿给启儿带什么了?”把少傅乐尧送走的太子殿下,正眼巴巴地盼着亲姑姑的到来。
宋玲珑嫣然一笑:“糖画。喏,喜欢吗?”
皇兄终究是成了合格的帝王,不再是那个宠爱自己的兄长。
可宋玲珑依旧留恋着皇家亲情,无论是对母后贺蓉,还是嫂嫂聂贞儿,亦或是眼前的大侄子,她始终想要真心以待。
至于能不能换来同等的真情,宋玲珑不愿深想。
喜欢便去做好了,得与失自有定数。
小太子喜甜,唯太后、皇后、安国长公主知晓。
此时的他,看到糖画眼睛都瞪大了,但很快又瘪着嘴说:“启儿不喜欢吃甜的。”
宋玲珑故意逗他:“糖画不一定要吃,摆放着看也行。”
见小郎君嘴瘪得更明显了,女子展颜,研丽之色再添绯红。
宋允启轻轻摇了摇头:“这是姑姑亲自带给启儿的,怎能因一己喜恶弃之。”
说着故作苦大仇深般,把最上面的兔子耳朵咬了下来。
糖画入口,甜蜜滋润心田,小郎君眼角眉梢都舒展了几分。
宋玲珑看着他,笑意更深了。
*
雁门关。
“报!有敌情!突厥来袭!”身着衣甲的男子冲进军帐,大声喊道。
陈良神色一凛。“兵马几何?现在情况如何?”此时敌袭,倒是少见。
“突厥来势汹汹,不下于五万人马。但临近城关才被哨兵发现,守城的将士已有不少伤亡。”
陈良暗叹一声不妙,急忙号令在场诸位都统点兵迎战。
便是三年前那一战,突厥人数也只三万出头,搞得也是突袭那一套。
这次竟然派来如此多人马,怕是所图不小。
另一边加急奏报京都。
京都朝堂之上。
听闻雁门关再起战火,不少朝臣不安起来。
北狄和东夷一向是难啃的硬骨头,若不早日平息战事,怕是契丹国也要来袭一袭军都关了。
有人没忍住在心底责怪起当初去和谈的三位尚书。
天真地想着,若不把蛮夷戎狄逼得那般狠,把话说得如此绝,或许这场战事就可以避免了。
裘胜站出来说:“陛下,突厥再度来犯,此次兵马之众,难得一遇,万不可轻视,还请早做定夺,从京都调兵前往。”
上回就是不敌派兵增员,才把突厥打跑的,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干等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京都十万精兵,日日消耗数不尽的粮食。
还不如赴边关战一场,也好让他看看,都练出了什么兵。
武将们个个摩拳擦掌,终于到他们表现的时候。
终究还是得用武力解决外敌,文官那些个本事留着内斗吧。
想到这,不约而同露出得意之色,无论是看向乐尧还是其他文臣,都带了一分轻视。
听到突厥来犯,乐尧第一反应是火药送去没?
此前听官家提及,晋州新增了一火药营,乐尧便提议先把部分运送边关有备无患。
还真是赶巧了,应该能派上大用场。
坐在高位,把下头臣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宋元意,想法和他如出一辙。
派兵?派什么兵?
不是有神异之物吗?用火药试试再说。
于是,他开口了。
“卿等无需太过担忧,雁门关战事朕早有安排。”火药能不能行,就看此战了。
裘胜眼皮子一擡,不置可否。
上位者年轻气盛,惯不把将士们性命当回事。
除了让他们冲锋陷阵,能有什么安排?
边境战火起,安国长公主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生怕再次战败,把她又送去和亲。
“玲珑,感觉你近来憔悴了许多?可是有什么心事?”皇太后贺蓉问。
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鬓角,对自己受了大罪的女儿,总是忍不住想要多疼些。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强挤出笑意。“娘,我就是近两日没睡好,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贺蓉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得让御医给你瞧瞧,开几剂安神汤。”
“嗯,好。”宋玲珑眨了下眼,笑着应下。
晋州火器营。
贺笠收到旨意:突厥来袭,火药御敌!
当即带着极擅射箭、投掷火药的兵吏前往。
窝在山林,准备了数载,终于可以让世人见识一场了。
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朝雁门关而去。
此时的雁门关,两方酣战,难分高下。
打阿史那督岩率部前来,到贺笠等人抵达,备好火药箭,正好用了三日。
“贺州牧,您这东西能行吗?真要把他们都撤回来?万一……”
北狄人破关了,可就不容易打出去了。
陈良话还没说完,就听贺笠斩钉截铁道:“陛下旨意,还请遵照。”懒得啰嗦,搬出官家。
火药的威力,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是想象不出来的。
他即便用再华丽的辞藻,也描绘不出首次见到它的那种震撼。
相信要不了多久,陈良会和他一般自信满满。
打突厥,用不着全军出击。
天子号令,莫敢不从。
陈良咬了咬下令撤。
军令如山,下头厮杀的将士只能服从。
阿史那督岩等人以为大行朝认怂了,士气大涨,策马直追而来。
等将士返回到安全地界时,他们也只离城门不到千步,黑压压一片如乌云蔽日。
贺笠站在城墙上,估算着火药箭的距离,八百步、七百步……
别说守城将士,单是陈良此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不容易把打到城关的突厥,逼退了十里地,现在又回到最初了?
再看被迫从战场上撤下的将士,状态明显萎靡了。
见贺笠目不转睛盯着远处,陈良捏紧了拳头,头一次在对战时神经紧张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啊!
五百步,就是现在。
“射!”贺笠一声令下,与他一般等候多时的兵吏顿时射出了火药箭。
火药箭,就是在普通箭矢上,捆了个竹筒式的火药包。
看着一队兵吏持弓拉满弦,另一队直接点燃捆在上面的火药包。
陈良身子有些僵硬,所以到头来,只是火攻而已?
怒火刚涌上心头,只听城外砰的一声炸响,紧接着接二连三的轰隆声、哀嚎声……
贺笠冷冷地盯着侵扰大行的突厥,只恨不得火药里装着尖刺,能够把他们一个个扎穿才好。
尖刺?日后研制可以试试。
陈良上前一看,火攻威力何时如此猛烈了?
平地一声雷,阿史那督岩战马一惊,险些被掀翻在地。
策马奔腾时一旦掉下马,势必会被后头的马群踩死。
他敛住心神,大喊道:“不要慌!继续往前冲!”
胜利在望,怎么能半途而废。
下一刻,一支火药箭落在他旁边的马头上。
火光乍现!
男子瞳孔一缩,血肉碎片落了他一身,活着的人马都被冲击得头晕目眩。
“撤!”直觉告诉他,必须离开,否则必死无疑。
阿史那督岩当机立断改口,可此时众人都快冲到城关下了,想要掉头哪有这般容易。
上头源源不断的火药箭落下,身边不停有人倒下,城墙上将士们叫喊着,突厥勇士也吓破了胆子。
见敌人要溜,贺笠再度下令:“换!”
火药箭换成火药包,三百步距离,用了投掷器,一投一个准。
相当于截住了他们的退路。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火药包威力比火药箭猛多了,只听惊雷一片。
各处都有三五个人,连人带马,直接被掀翻,尸首散落一地。
都分不清到底是马的,还是人的。
血腥场面刺痛了阿史那督岩,怒火战胜了恐惧,下令继续往城关冲!
可这会的突厥勇士们,已经被火药包的威力吓傻了。
只听一人口呼:“天降神火!天降神火!”
其他人更是没了主意,哪还听得见王子的话。
保证自己不被发疯的马群冲撞死,就是最要紧的事。
见此情景,贺笠对陈良说:“陈将军,该你们出手了。”
残兵败将,直接对战足矣。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送来的火药,都已经用完了。
他得回火器营,安排多些人手研制,尽快再送一批过来,以防突厥再度强攻。
大行将士摇旗呐喊,突厥狼军惊恐逃窜,此战胜负不言而喻。
契丹国。
“二王子,突厥败了。”
耶律启险些没拿稳手上的刀柄,皱着眉问:“怎么可能?这才第三日就败了?”
不是说突厥派出近十万人,直奔雁门关而去?
怎么这般不经打?还是情报有误?
他宁愿相信后者。
男人单膝跪地,同样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一板一眼念出了探子报上的话。
“大行有神兵利器,可以引动神火相助,造成惊雷地动之象。”
耶律启:地动?神火?
他脸色更难看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若大行有天神相助,之前又是怎么一次次败给契丹的?
“胡说八道!”
男子跪在地上。
“二王子若不信,可带上奴才亲眼去瞧瞧。”他也想眼见为实,看看大行朝的神兵利器到底是什么样子。
耶律启瞪了他一眼。
雁门关在大行和突厥之间,他们从契丹跑去,少说三五日,还不一定能安全抵达,简直是胡扯。
“再探!”男人丢下这句话,直接往王帐而去。
京都。
“报!雁门关大捷!斩杀北狄五万人,生擒三万,缴获战马两万匹……”
宋元意愣了一息,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赞了句:“兵贵神速!”
裘胜震惊了,只用了三天?
此次领兵作战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陛下,有此将才乃是我大行之福啊!”
裘胜激动了,难缠的突厥都能如此迅速解决。
这人到底是谁?
他这太尉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宋元意看了人群中站着的乐尧一眼,没有应声。
想到之前官家提过自己早有安排,文臣们直接无视太尉之言。
盛赞陛下神机妙算,略过所谓的将才。
武将不甘心了,本就式微,有此能人还不大肆宣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天赐良机?
“陛下,如此天纵奇才,何愁不能让四国俯首称臣?”
“明明是陛下运筹帷幄,才能将来袭突厥一网打尽。”
“陛下运筹帷幄,将士浴血奋战,缺一不可,有何不妥?”
……
再好的兴致,都会被臣子枯燥乏味的争吵磨灭,宋元意索性不藏着掖着了。
“众卿,此次雁门关大捷,乐尚书记头功。”目露赞赏,直直盯着乐尧。
裘胜及一干武将:???乐尚书?朝中什么时候出现叫这个名字的武官了?
文臣们:怎么取这名?听得难受。
聂怀明顺着宋元意的视线看过去,对到了乐尧所在方位,官家不会是指他吧?
若真是,文臣干武将的事,这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乐尧面不改色,从人群中站出来。
“陛下过奖了。要不是有贺州牧和火器营众人耗尽心力,这战事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平息。”
答应术士们的将功赎罪,终于到了可以兑现的时候。
宋元意颔首。“都记一功。”
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朝臣懵逼了。
裘太尉喃喃道:“一介书生怎么可能有这本事?”他不敢信,又由不得不信。
吏部尚书周遇安直接发问了。“陛下,敢问乐尚书做了何事?臣实在是好奇。”
别打哑迷了,赶紧说个明白。
宋元意轻咳一声,故作神秘地回道:“神火。”
他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奖赏一干人等,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功绩。
朝会后,几个武将围住乐尧,一口一个乐尚书大才。
都想来打探下,神火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们从来不知道?
若有此物,日后何惧外敌?
“神火又名火药,乃是火器营研制的御敌之物。”
乐尧简单解释了下。
他并不希望制火药的法子传得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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