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进京都 ◇(1/2)
99进京都 ◇
◎二合一◎
就这样, 乐山手上的小番薯,留在了暖和的车厢里。
没有要紧事,叔侄俩赶路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通过信州后,抵达虔州境内时, 已经是第三日的早上。
半睡半醒之间, 突然听到熟悉的尖叫声, 把乐尧吓得一个激灵, 顿时清醒。
“小山, 怎么了?”
“三叔, 我的小番薯烂了,黑黢黢的!”乐山张着嘴,微擡着头, 两眼紧闭,无声哭嚎。
看着他这般,被吓醒的乐尧气都生不起来,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拿过来我看看。”
小木匣子里堆了半层土,拱起四个小土包, 冒了一点点绿芽。
其中一个小土包被拨开了,露出下头埋着的番薯块。
“哪烂了?”乐尧凑近认真查看,没发现哪不对。
“您看,土里的番薯块发黑了, 上头的芽根都烂了。
我看三天都没长, 想着拨开瞧瞧,哪里想得到,竟被我种坏了。
三叔, 我错了, 我不应该拿的。”
乐山哼唧了两声, 又叹起气来。
听到这话,乐尧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回想起南越国使臣离开时,嘴角露出的笑容。或许这批番薯,不是只发芽了那么简单。
直接用手指挖出几个番薯块,发现其中三块都有指甲大的黑斑,另一块倒没什么异样。
运送番薯的马车,比他们走得快,这会都快到庐陵县了。
本打算在安南县落个脚,去河中乡看看族人的乐尧,只能把情况和乐山说明。
“三叔,以后再回来就是了,先忙正事。”
“嗯。”
追是追不上了,硬是回到虔州府衙职田,才见到十万斤番薯。
这时候,正进入了丰昭元年。
先帝驾崩后,第一个完整的年份,才能改国号。
宋元意思来想去,最后只改了一个字。
昭,昭昭日月,以期开启大行朝崭新的篇章。
府衙休沐七日,职田的老农更是放了长假,送他们回来的车夫也告假回家陪伴亲人了。
乐尧叔侄二人,裹得严严实实,动手卸了一车番薯检查。
夹在中间的,都已经生出明显的黑点。
周围那些或许是天气冷的缘故,芽根冻得蔫蔫的,黑点也要认真瞧才能发现。
“三叔,怎么办?”乐山都要心疼死了。
原本十万斤番薯种下去,亩产三千斤,足够养活整个南地百姓了。
这一下子糟蹋了这么多,能保留下种子都算好的了。
“找百姓们帮忙。”十万斤,不是十斤。拖得越久,被黑点侵蚀掉的部分就越多。
府城留守的兵吏,加起来不到百人,基本都没干过农活。
让他们分辨剔除坏掉的部分,搞不好弄巧成拙,把原本好好的芽根弄坏,就太可惜了。
乐尧想了想,还是得请老农们出马,掌掌眼,帮帮忙。
这会,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和亲眷团聚。
街道上行人来去匆匆,布庄、医馆、食肆、酒楼等都歇业了。
府衙值守的只剩角门一位……想要找着人,还真不容易。
乐山灵机一动,学着报童沿街叫喊:
“府衙职田亩产千斤粮种发霉了,急需父老乡亲们帮忙瞧一瞧!”
乐尧驾着马车想要出城,他在里头掀开帘子喊了一通,嗓子灌进冷风,呛到咳嗽。
乐尧忍不住提醒道:“小山别喊了,我出城去道都县。”
道都县离得近,农户多,经验足,比在府城瞎转悠靠谱多了。
“你辛苦些,去通知徐治中、柳簿曹、薛功曹、师议曹、阮兵曹,分别去浔阳县、瓷景县、饶江县、月都县、洪昌县走一趟。”
“好。”马车一停,乐山快步跳了下去,目送乐尧驾车离开,才往旁边徐延甑住处跑去。
相比骑马,对他来说驾马车会安全许多,大冬天,除了寒风刺骨了些,其他倒不需要担心。
按照自己在安南县的经历。
乐尧猜测县衙也只剩一人值守,想到等他告知县令,县令再派人去找衙役,衙役再去通知乡长,乡长挨家挨户寻人……还不如一步到位,他直接去找乡长好了。
来到当初发现野山药的那个乡。
就近找了户人家,问明乡长住处,很快找到了他。
说明情况后,对方竟然一点都没有推辞,回屋套了件蓑衣,就带着乐尧挨家挨户地敲门。
“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到时候官府会给每人都发十两工钱的。”大过年要别人出去干活,乐尧报完这个数都觉得太少。
老乡长两手拢在腋下取暖,鼻头冻得通红。
“给什么工钱?官人不说小老儿也知道,那番薯日后肯定是会送给我们种的,这样算起来,不就是给自己家干活吗?要给什么工钱?大伙说是吧?”
后头跟着的几十号人,齐声说道:“没错!”
“有驴车、牛车、骡车的回家套上,官道口会合,早去早开干。”老乡长振臂一呼,一直紧随的队伍很快就散了。
紧接着,他又对乐尧说:“官人,我们乡里人太少了,您说的番薯有十万斤,我觉着还得去隔壁乡问问,我让家里儿郎去吆喝一声,您先等等,很快。”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乐尧此刻算是感受到了,打从跟老乡长说完,就没轮着他出面,对方直接把活揽了,还干得漂漂亮亮。
等带着大伙回到府衙职田,乐山带着不少人已经忙开了。
见乐尧带了人回来,直接安排人告诉他们怎么做。
“小山,这些人是?”
“府城的百姓,听到我在街上喊话后,主动来帮忙的。”乐山笑着解释道。
“好 ,我去安排大家的食宿。”乐尧说。
“三叔,不用去了,柳簿曹已经安排好了。”
“好,那我去卸番薯。”
“不用了,都已经有人在做了。三叔,您快来看看,番薯这样种可以吗?”把他带到翻好土挖好地垄的大棚里,乐山指着种下去的番薯块说。
“可以,间隔再大一点。”
蹲在地垄边,乐尧轻叹道:“其实还有一种栽种法子。”
“什么法子?”
“把没有黑点、霉块的整个番薯种下,取它的藤条插种。”
“可以用藤条插种?那这批生根发芽了,不也会长出藤苗啊?到时候试试看。”乐山跃跃欲试。
乐山却没有这么乐观,得先把这一批种活了,才能考虑其他。
悔不当初,为什么不多跟村里老大娘们了解一下番薯的栽培种植啊?
*
京都。
“放着万斛南珠不要,偏偏选了十万斤番薯?陛下,乐别驾这是愚昧无知啊!”礼部侍郎郑孝恭出列说。
礼部尚书房子迩学聪明了,就算不满也不亲自站出来说话,免得又被贺笠挤兑得下不来台。
武将中也有人想不通,随声附和道:
“万斛南珠价值连城,番薯何物尚不可知,不论怎样,都应该选前者啊!”
“前有放着西域国的香料不要,选了白叠子;后又置万斛南珠于不顾,执着于番薯小物。臣实在不明白,这位乐别驾到底是如何想的。”
……
朝臣口风惊人一致,都在痛惜万斛南珠,认为乐尧不识货。
收到奏折的宋元意,已经知晓番薯的价值,此时的他,神色莫名地听着文武百官花样百出的说辞,竟觉得有趣。
同样知晓内情的贺笠笑而不语,没有跳出来解释的意思。
*
就在这时,雁门关传来捷报。
骁勇善战的北狄,扛不住了,举白旗议和。
冰天雪地,没必要为了胜算不高的战事拼死拼活,持久战从来不是他们的战术。
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放弃时更得迅速。
尤其听说西域国、南越国都求和后,漠北突厥汗国就打起了退堂鼓。
战场上,将领的态度会很直接影响到兵丁的士气。
雁门关守将精神抖擞,手底下的兵丁激动地嗷嗷叫,他们也想尽快平息这场战事。
敌弱我强,胜负已定。
双方伤亡都不小,但总算轻松些了。
等着封赏,好好养伤,静待春暖花开。
可能是因为乐尧执着于白叠子、番薯等缘故,也可能是止戈谈判劳少功高,好不容易安静些的朝堂,又喧闹起来。
这一次,是在争抢谁去和北狄和谈。
“陛下,臣自请赴雁门关,与北狄商议此事。”礼部尚书房子迩自荐道。
“陛下,臣愿与房尚书一道,与北狄商议此事。”兵部尚书李敖兴兴奋不已。
“诸卿以为如何?”
若只有一位尚书,他们怎么也得争取下,换自己去。
可这两人甘愿一道,他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没必要为了个差事,一下子得罪两位尚书。
见堂下众臣无人言语,宋元意摆了摆手:“允。”
去之前,两位尚书就拟定好向漠北突厥汗国要什么。
与之亲近的官吏,早已透露出去消息,朝臣们皆翘首以盼他俩满载而归。
希望能借此,杀杀贺笠的锐气,谁让他仗着是天子娘舅,言行恣意,一点都不顾官场礼数。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
到了交接那日,双方都不太满意。
清点物件的兵吏,小声凑到房子迩耳畔说:“房尚书,数目不对,都只有一万。”
“什么?少了这么多?”房子迩惊诧出声。
漠北使臣上前,不曾施礼就算了,竟直接对他们翻起了白眼。
“爱要不要,不要我们跑了你也找不着。”
漠北广阔,以游牧为生,王帐也不会固定在一处。就像使臣说的,若有心躲起来,大行朝派兵也不容易找到他们。
此言一出,礼部尚书房子迩、兵部尚书李敖兴脸唰得就冷了下来:“放肆!这便是尔等的诚意?”
“不然呢?”阿史那督岩一下又一下地抽动着镶嵌着宝石的短匕。
血腥气扑面而来,两人被熏地后退半步,外放的气势顿时就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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