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 强军之路 ◇(2/2)
贺笠笑意一顿。“哪里差了?”
已经比自己守关时好太多了好吗?粮饷按时发、敞开肚皮吃、有趁手的兵器、无后顾之忧……差哪了?他不明白。
来回踱步的柳钰文,停了下来,同样露出不解的神色。
乐尧轻轻一叹,不答反问:“他们吃穿睡都是怎么安排的?”
“吃饭管饱,由伙夫营准备;每人一套衣甲,头上戴皮莅子;枕着箭筒和衣睡,一旦来敌就能作战。”贺笠耐心地回答道,说到最后一句,隐隐自得。
因为铁甲制作成本高,大行朝士兵披甲率只有半数,多为皮甲。
他们虔州能给普通兵丁置办一套皮甲,已经很了不起了。
虽然混着布甲,但聊胜于无。
乐尧拧眉思索片刻后说:
“平日训练,伙夫埋锅做饭倒是妥当,可行军打仗还需要备上干粮,如油炸面、锅盔饼、肉干等;
下官一路观察发现,兵丁衣甲多为布甲,在战场上想必很难防护自身;
且每人只有一套,还得充当被褥,所宿营地脏乱,外加成千上万人活动,极容易滋生病灶。
下官计划增设军需司,专门制军营所需干粮、衣甲、被褥等;
与此同时,军中还应严禁贪腐,整顿军容军貌,如此方能打造一支能打胜仗、百姓信得过,让外敌闻风丧胆的军队。”
要么不说,要么滔滔不绝,贺笠和柳钰文听得一愣一愣。
原本让自己满意的军营,被门外汉点出诸多弊病,贺笠却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开心极了。
“乐别驾放心,虔州军军纪一向严明。至于军需司,放手去做就行,只有一点,那些物资什么时候能运来?”
打仗怕什么?
不怕敌军强,就怕没粮。
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粮草供应不及,生生把赢面给对家送去,是大行朝武将最憋屈的事之一了。
柳钰文刚合上自己惊诧下微张开的嘴,被贺笠这厚脸皮的言语刺激得只想翻白眼。
乐尧笑着说:“此次军演结束,下官就把一应事物安排下去。在此之前,还需要贺州牧帮助一二。”
“哦?需要我做什么?”听到满意答案,贺笠语气瞬间温和起来。
“毕竟是军中所需物资,除了干粮外,都不太适合由民间百姓参与制作,下官想让贺州牧帮忙寻一批解甲归田之人,若能携家带口来虔州定居就更好了。”
乐尧微微一笑,说出自己的要求。
“解甲归田之人?倒是不难,可都是老弱病残,乐别驾当真需要?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人若是到了虔州,可没法轻易送回去了。”
边境战事不断,大行朝每年淘汰的士兵都以万计,缺胳膊少腿,朝廷虽有贴补,可只够养活自己,养家可不容易。
民间一直流传一句话: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大行百姓以当兵为耻,宁愿在地里刨食。
受伤归农后的日子,对大多数兵丁而言,都是不好过的。
不过有一点,熬到一定岁数退居剩员,可享有官府发放的津贴,但很遗憾,很少人能活到这时候。
对上贺笠的目光,乐尧认真地说:“他们不是老弱病残,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有他们的帮助,军需司才能办成。”
他生活在和平年代,不曾见过真正的战争。
与其凭空猜想军中所需,不如通过亲历者设身处地为将士筹谋。
无数个兵丁用生命作注,才换来大行朝短暂的和平,侥幸存活者,不应该在后半生潦草度日。
听到这个形容,一直因武将出身被看轻的贺笠一怔:是啊,他们为了大行朝抛头颅、洒热血,怎么到最后,成了让人嫌恶的存在?
“你说得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乐尧扭头问柳钰文:“柳簿曹,贺州牧这是怎么了?我没说错话吧?”
前一秒人还兴奋着,下一瞬就蔫了,让他有些茫然了。
柳钰文抿了抿嘴,垂眸回道:“乐别驾没说错。”大行朝一味重文轻武,对将士确实不公了些。
……
回了帅帐,就有押官来报。
“敌军已经派出一队人马,想要强攻酉山关。”
“他们上钩了?”贺笠挑眉问。“具体人数?”
“暂且不明,已经派斥候去探了。”押官回。
“好,照计划行事,速战速决!”小小的演习,花一天时间就足够了。
另一边,师斌和阮向宴也在商量应对之策。
按照规定,他们只需要拿下酉山关,就能取得此次演习胜利。
除了强攻,就是突袭,二人纠结的关键是如何以最小的伤亡,占领此关。
“贺州牧手底下兵马数目和我们一样,强攻谁都讨不着好。”阮向宴言明。
“将军最擅避实击虚,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下个套。”师斌坏笑道。
“什么意思?”
“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想到贺笠一方的任务是夺下他们辖境的西门山。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吩咐驻守西门山的都统,假意率部前往酉山关,一旦有人来偷袭,反包回来,一网打尽。
可他们没想到,贺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西门山,而是来敌营活捉将领。
领着半数人马的统领,已经绕道靠近营地了,这会正在林中隐匿。
酉山关处,贺笠只安排了三分之一兵力,各处哨卡由什长带着手底下十个人,造出一个营的架势。
正所谓,兵不厌诈。
师斌和阮向宴上不上当,戌时自见分晓。
登上瞭望台,贺笠背着手望着天色,静心等待。
此时的乐尧,看着他的举动,脑海中想到的却是望远镜。
小跑回营帐,拿出纸笔,记录在案。若有此物,就能拥有一双“千里眼”了。
看到纸上军需必备下的一行小字,柳钰文抑制不住好奇心:“望远镜是何物?”
“观贺州牧登高望远有感,本官想着若有一器,可以让将士们看清远处景致,就能轻而易举探得敌情了。”
顿了顿,乐尧补充道:“此器未现世之前,还望柳簿曹保密。”
他也不知道如何制作,好像和凹凸透镜原理有关。
等宿仁从京都归来,带回材料后,可以让匠人琢磨看看。
大行朝的琉璃,价值比肩玉石,在宿仁描述下,乐尧觉得它应该和玻璃差不多。
制作工艺他不会,大行朝也没人会,都是从西戎流入。
今年亲兵们去送税银外,有两个任务,一是榜下捡人才回来,二是捎点稀罕物,其中就包括琉璃。
“乐别驾放心,下官一定守口如瓶。”柳钰文拱手应道。
……
另一边对战的双方,胜负愈发明显。
酉山关易守难攻,即便出动一万多人,还是僵持到黄昏时分。
就着暮色,穿着一样的兵甲,一行人镇定自若地混进来,丝毫没引起值守兵丁的怀疑。
没一会,负责偷袭营地的一行人,四下散开,悄无声息地摸到兵丁身后,捂住嘴。
一刀捅破腰间挂着沙袋,在对方耳畔念了一句:“你已经死了,躺下闭嘴。”
在家门口死得不清不楚,众兵丁羞恼不已。
可演习就是战场,沙袋破了就是人去了,按照要求躺在地上装死的同时,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加练不可避免,还是先好好反思下为什么如此轻敌吧?
清理了军营诸兵,假装汇报军情,大摇大摆进入主帐,趁阮向宴没防备,直接擒获了他。
师斌机敏地跳开,急忙呼喊外头兵丁相助,可半天没有一人现身,心下明了,栽了!
单论武力,师斌和阮向宴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可战场上谁跟你玩单挑?
“我真服了贺州牧!竟然不奔着目标去,反倒端了我们老巢!”
被捆缚的阮兵曹脸面挂不住,看着师斌在众人围攻下奋力反抗,嘴上止不住地嘟囔着。
师斌悲喜交加,既羞愤自己轻易落入敌手,又欣慰这批兵丁着实练就了几分本事。
都能在他手里过上几个来回,一盏茶的功夫后,师斌一个不查,终于被擒拿了。
“师议曹,得罪了。”为首的押官呲着牙,喜上眉梢。
“你是谁手底下的?”师斌挑眉问。
李大山笑不出来了,犹豫着要不要回答,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说出口:“章统领手下的。”
“得,章粟,我记下了。”
“您……”不会秋后算账吧?
师斌故意板着脸道:“怎么了?敢做不敢当?”
谁让这小子下手这么重,他的胳膊肘都要折了。对于这种好苗子,必须盯紧了。
“没有。没有。”李大山连连摆手。
阮向宴苦笑着说:“别逗他了,还是想想演习输了怎么办吧?”
师斌身子一垮,不想面对。
李大山等人压着二人出了营地,和外头埋伏的兵丁汇合,直接去了西门山。
看到被捆缚的主帅,想虚幻一枪,把敌方包饺子的统领都泄气了。
刚想开口骂两句,提醒他们拿下李大山等人,就被告知自己已经堵住嘴,无法说话。
阮向宴砸吧了两下,蔫了。
师斌眸子一闪,倒从此次演习当中发现了不少问题。
*
作者有话说:
《孙子兵法》:“……兵众孰强?士卒孰练?……”
“兵众孰强”,就是双方兵力、物资的数量谁更占优势;“士卒孰练”,就是军队是否勤于练习。
大家可以了解下,后期文中涉及到就不过多解释啦:
大行朝【军队编制】设定
什长(10人=1什)
军使(100人=10什=1都)
押官(500人=5都=1营)
正副统领(2500人=5营=1军)
正副都统(10000人=4军=1厢)
校尉,为专掌特种军队/亲兵的将领
注意:括号里人数没算长官。例如什长,并不在一什10人里。
以上军营设定参照了唐宋时期,去繁就简。
感谢在2022-11-24 00:00:00~2022-11-24 23:2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