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 百斋坊 ◇（2/2）

把空出的湖水放干后，淤泥挖到自家荒地肥田，这可是从安南县学的肥田妙招，叫什么取新沃之土……文绉绉挺拗口，其实就是淤泥或者他处肥沃的土壤。

山尾乡曾有人来过，问他们卖不卖湖底的淤泥。因着自家县衙要求各家各户都得养上几亩湖鱼虾，每年必须交鱼虾税，只能白白错失赚钱良机。

现在没人来买淤泥了，他们还是可以留作自用，总归是不亏的。

“你家这湖挺大，得有一亩地吧？”

“眼神不错，一亩三分地呢！”

“这淤泥真多，能不能允我家一些啊？”

“想得美，我自家都不够用。”

“行吧，我再去老刘家问问。”

……

因为不大肆养鱼虾了，自己县卖是卖不出去的，就往北边的庐陵县、东面的安南县兜售。

两县没得到填湖复田的命令，但鼓励它们试行稻鱼虾养殖，对于西留的鱼苗虾苗是来者不拒。

西留民众从这两县百姓口中，得知实情后，私底下又骂了王县令一顿。

怎么就不把这法子告诉他们呢？

若早知道可以直接在稻田里养鱼养虾，他们可不会费劲巴拉、勒紧裤腰带腾出地来养，还交上了鱼虾税，真是害人不浅！

关于稻田养殖的法子，王县令也知晓，接到了通知。

他看完就知道，一定会被县官和百姓唾弃，便没有公开，天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

庐陵县以北八个县，由阳湖水系贯穿，鱼虾蟹苗不缺，但耕地严重不足，乡民们心思便花在开垦梯田上。

一开始，得知可以从官府开办的虔州钱庄，借贷银钱购置农具开荒，几乎没人相信，即便值守的衙役们对天发誓、钱庄掌柜伙计搬出库房存银力证。

直到第一个胆子大豁出去的人，全胳膊全腿地捧着一吊钱出来了，大伙才意识到天上掉馅饼了，官府做好事了。

虽然借钱要还，可免息一年诶！

要知道在乡下，就算朝亲朋好友借，还银子时，也得补几颗鸡蛋给对方。

*

来到府城当差，好就好在，有人手、权利大，一道命令下去很快就能执行。

不到半月时间，虔州钱庄便在各县落成。

府衙，八十位亲兵整装待发。

毕竟百姓们借去开荒的利钱，得州牧府自掏腰包垫付，所以，开源必不可少。

余下亲兵，同样不会闲着，一半留守，一半执行秘密任务去了。

善于练兵的师议曹、阮兵曹、徐幕僚，听从乐尧吩咐忙着训练新人，虔州还有大堆的事，等着他们接手处理。

理好思绪，从刘嬷嬷和春兰口中记下不少吃食方子。季芸便鼓足勇气，送了份信笺到贺柔手中。心心念念却无能为力的小娘子，竟然在半月后收到了合作邀请。

再过两年才及笄的贺柔，拿不定主意，只能求助疼爱自己的娘亲戚氏。

听自己当成大家闺秀培养的女儿说，打算做买卖、赚银钱，戚氏说不出的恼火。

得知是季芸出的主意，更是多了一丝埋怨，小门小户之女就是上不了台面。

可面上还是笑着回复：“若是阿芸给的主意，那我可得好好瞧上一瞧。”

贺柔甜甜一笑，娘亲果然知书达礼，温柔娴静，难怪能得爹爹十年如一日敬重，就是可惜只有自己一个独女。

她之所以想办女学，就是想以此证明，自己身为女子不比男子差。即便日后出嫁了，贺州牧看到府城的女学也能想到她，多宽待娘亲几分。

戚氏本想挑挑毛病，寻个正当理由绝了贺柔心思、拒了季芸。

可越看越觉得可行！

府城什么都有，就缺新鲜花样，十年如一日，想想都腻味。不然下头来的安南香酒楼，哪会如此受欢迎？

“这百斋坊的点子确实不错，但你们都是官家女眷，经商抛头露面不合适吧？”

大行朝是有五品以上不得入市的规定，可没说家眷不行，族亲不行。所以，戚氏只得以女眷不宜抛头露面为由，试图劝住贺柔。

“抛头露面自有掌柜、管事和伙计，哪有东家去忙活的道理。娘，您就说支不支持吧？女儿也想赚银子给您花！”

本就对她爱若珍宝，不喜她做的事，都要拐着弯子劝的戚氏，听到她有这份心意，哪还扛得住，恨不得掏出私房让她嚯嚯。好在当了多年的虔州女主人，沉溺甜言蜜语中仍存理智。“娘支持，但本钱可没有哦。”

“谢谢娘，本钱当然要找富绅家的小娘子啦！”

戚氏：？？？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