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 外须和戎 ◇（2/2）

“不用想也知道，只要议和就会和戎，只要和戎就给金银。”师议曹气极反笑，越笑越大声，摸了一把眼眶，看着贺笠说：“贺州牧，我们回军都关吧！”

贺笠也很气愤，但还保留着理智。“没有朝廷调令，不能擅离职守。”

“这样的朝廷……”

“师议曹慎言！”柳簿曹厉声喝道。

贺笠看到京都送来的消息说，此次和戎竟没有选王公贵女，而是年方二八的四公主，也就是三殿下胞妹，他的亲外甥女宋玲珑。

恨不得如师斌所言，把契丹人杀个片甲不留，可靠什么去杀呢？

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统领数万兵马的将领，只是有百来名亲兵的末等州府州牧，下辖百姓还有食不果腹之人，他还有亲眷……无所倚仗还有诸多牵挂，只能忍！

“都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贺州牧……”阮兵曹还想再说话。

“别说了，快走！”柳簿曹出声赶人。

拆开三殿下送来的密信，贺笠一颗心像泡在苦水里，又苦又涩。

“舅父，契丹入关，无恶不作，衔州百姓再度陷入水深火热境地，我心难安……”

“元意以为，应对四来犯之敌，均应以血祭刀剑！东蛮不守约定，我王军定要挥师北上，直取契丹首领头颅，祭奠亡故的将士和冤死的百姓！竟然议和？竟是议和？……”

“陛下竟令玲珑和戎，元意恨极……”

“母妃以泪洗面，陛下避而不见。舅父，我该怎么办？”

……

三殿下宋元意的信上，字字句句都是不甘和迷茫。

贺笠头一次未与任何人商议，在信笺上落下八个字：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都快到十二月了，乐尧才得知大行以和戎的方式，平息了与契丹的战火。

契丹人得到了钱粮可以安心过冬，还为首领带回了貌美尊贵的大行朝公主，此次突袭大行朝可谓是大获全胜。

东夷打破和平共处的约定，不仅没有受到大行朝的报复，还得到了丰厚的战利品，其他三处的边境也动荡起来，边境诸州重启徭役。

其余各州重启人头税，对外说的是增援边境，实则是为了弥补国库的损失，保障当朝天子的生活品质不降低分毫。

乐尧得知前因后果后，想执杯摔打泄愤，可临到了还是舍不得浪费，擡脚踹了踹结实的梁柱，最后脚痛心也痛。

总是有这样的存在，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子女死活。听闻四公主是官家最宠爱的贺贵妃之女，到头来，最爱的活得最凄惨，可笑至极！

官家子女尚且如此，何况黎民百姓。

女眷不能进学抛头露面，生儿育女还要操持家务。从古至今，不曾更改？这样的世道，他偏要改！

乐尧直接令两位副主簿督造安南女学，一应用具，比照蒙学堂。大行朝其他地界他管不了，他管得了的地界，就得照他说地办！

着刘良与制衣坊、安南官报掌柜协商，安南女学开办在即，凡有所愿，皆可入学堂进学或传授技艺。

派蒋留声与众富户乡绅接洽，一为震慑，二为传达家中女眷识文断字者，县衙聘任为女夫子。

一如初见时雷厉风行，众人心中有异议，也不敢言语，皆应声匆匆离去。

回到后宅与季芸相商。

“阿芸，你可愿到安南女学任夫子？”乐尧不太确定，对方能否踏出这一步。

季芸绣花的手一顿：“女学？可是教女子妇德、妇言、妇功、妇容？”

“不是，是教她们断字识文，像男子一样开蒙启智。”

“对我而言，与休沐日教人识字无异。可她们家中父兄、夫君会应允入学吗？”

“女学还会传授制衣等技艺，优异者可入制衣坊，其余可获得县衙提供的本金做买卖。”乐尧解释道。

“如此倒是可行！可夫君为何要开办女学？毕竟于理不合，怕会被世人诟病。”季芸拧着眉，担忧地看向他。

“无碍，世俗名利于我如浮云，只愿不忘初心，不负此行。”乐尧朝她温和一笑。

柳林和廖文鄯还没了解完蒙学堂、安南民驿、制衣坊、安南官报……竟然又出来一个安南女学。捏着手中最新一期的官报，两人眼中满是惊悸。

“女学？女子学堂？”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乐县令真是敢想敢干。

“或许是教女子以夫为天呢？”

廖文鄯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柳林苦笑，他只是希望对方如此而已，毕竟女学之事若传到朝廷，乐县令性命堪忧。

报纸上写得很清楚，希望女子亦能开蒙启智。

还以乐县令名义立言：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亦能胜须眉！

柳林和廖文鄯两两相望，心中皆惊。

作者有话说：

[1]“外须和戎，内须变法”出自李鸿章，概括了洋务派政治主张的两个基本点。主张通过外交谈判解决同外国的争端，避免武装对抗。“内须变法”，主要是指师夷长技以制夷。但处于封建主义压制下，其结果只能是失败。

[2]“道阻且长”出自《诗经》，意思是前行的道路充满阻碍，并且又远又长；“行则将至”出自《荀子·修身》，意思是只要坚持不懈走下去，就一定能够抵达目的地。

[3]“谁说女子不如男 ”出处豫剧《花木兰》；“巾帼不让须眉”出自《三国志·魏志·明帝睿传》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