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 走商队回来 ◇(2/2)
聂璋干脆就让整个县的乡民都闭嘴,明令靠近外县的一里地,不能种庄稼!每年三茬粮,乡民们都得交税!
对上,只交纳朝廷要求的春秋税粮,多出的一茬,收入私库。当然,县官和衙役们,都能得一份好处。
就这么过了几年,无权无势的聂璋,眼见晋升无望,更加变本加厉地压榨乡民。
明明应该是衣食无忧的淮江县,除了县衙中人,一个个骨瘦如柴,麻木地种地交粮。
宿仁带着一队人马抵达时,聂璋热情相迎,端的是慈眉善目。
了解内情后,就持刀相向了。
结局可想而知,养尊处优的衙役,哪里打得过浴血奋战的州牧亲兵。
奴役了淮江民众近十年的聂璋等人,被宿仁一网打尽,持贺笠给的身份腰牌,把这事捅到了闵州州牧面前。
得到允许后,宿仁等人找到聂璋的藏粮之地,直接拉走了一百车的稻种。
应约给安南县衙十大车,其余的都被其他弟兄,拉去虔州州府了。
毕竟是去京都送税粮,怎么也不可能只他一个校尉和区区二十个兵丁。
“任上县令中饱私囊,逼迫乡民为其种粮。”一句话表述出淮江乡民,近十年的血泪史。
“如此恶行,令人发指!可有上报?”乐尧气愤不已。
“闵州州牧府,已全权接手此事。”
听到这个结果,乐尧才好受一点。
地方官员,看似位卑权轻,实则可只手遮天。若谋一己私利,百姓是真的求诉无门。
大行朝是有监察司的,可从淮江县此事,便可窥见其形同虚设!闵州州牧会否上奏也不可知……
“既已交付粮种,我等须即刻启程,回州牧府复命了,告辞!”撂下这话,就要策马离去。
“风餐露宿太过不易,这些吃食尽管收下,路上也能吃口热乎的。”官舍备了许多速食,这会正好派上用场。吩咐衙役给他们装了满满两大车,乐尧才放行。
“谢过乐县令。”
“各位一路平安!”
……
因着安南已过春耕,各乡农田都栽满了秧苗,这批粮种,只能先在职田试种。
若真能一年三熟,现在播种,也能赶上和春粮差不多时间收割,正好有足够的粮种给各乡乡民换上。
半日后,回虔州的一行人休整,宿仁来到马车旁,随手抽出一油纸包,发现上头用小字写着烹制法子。虔州什么时候,有如此方便的干粮了?
回到州牧府,把跑这一趟赚取的银票呈上,贺笠喜不自禁。
“就这么走一遭,竟然有两万两?”
“属下从京都购置不少货物,南下诸州时,扮成行脚商,把它们一一高价卖出。没买到货的富户乡绅,开了大价钱,想请属下再跑一趟。”宿仁回道。
“经商可真是暴利!接下来你们兵分三路,多跑几趟。”贺笠抚着下巴思索后,命令道。
“属下遵命!”
“至于带回来的稻种,令各县县令,派人来州府自取,今年就种下去试试。”
“是!”柳簿曹接话。
其他县县令,听说有一年三熟的稻种,将信将疑地取回,由着乡民自愿取用,没太当回事。
毕竟州牧说的是试试,没说一定要成。
数百里外的衔州百姓,却无粮可种。
自古,旱极必蝗!
衔州去岁便遭遇了大旱,入冬冰雪天短得出奇,缓解了旱情,百姓们便期盼着春耕。
没想到,天气转暖化冻,铺天盖地的蝗虫破壳而出,不到半月,便把所有的绿意吞噬一空。
好不容易凑足的粮种,育好的秧子,还没来得及移栽,就被蝗虫吃空了。
衔州下辖郡县,无一幸免,州牧府眼看压不住消息了,才上报灾情。
此时的乐家村。
驿夫贪婪地看向递出去的第四封家信,族长和乐父察觉到他的眼神,都有些胆寒。
对方或许知晓里头藏有银票,现下衔州遭灾,多一钱银子傍身,就多一份活路。
可若是被外人知晓他们有银钱,怕是死路一条。
听说外县已经有人饿死了,官府迟迟没有赈灾动作,乐氏一族人心惶惶。
拆开信件里头又是两百两银票,平时一年嚼用有余,可粮价飙升,甚至无粮可买的时候,族中上下近百人,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族长,我们怎么办?”乐父忧心忡忡。
“等朝廷赈粮。”嘴唇干裂,年逾不惑的族长头发已经半白,说出这话心里也没底。
看着驿夫骑马离去扬起的尘土,两人沉默没再说话。
“爹爹,去,阿兄。”怀中不足两岁的幼子突然开口。
“铭儿,你说什么?”两位长者齐齐低头看向他。
“找阿兄。”
看着小人儿眨巴着眼睛,认真的模样。
乐父深深叹了一口气,四处安定时都得走上半载,现下尽是逃荒之人,若真去投奔千里之外的长子,怕是得用上一年时间。
“你阿兄离我们太远了,冒然去找他一路太危险。”
一旁的族长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