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踏犁 ◇(2/2)
“夫君,今晚可以留下吗?”揪着帕子说出这话,季芸羞得耳朵都红了。
乐尧一愣,故作平静地说:“我……我不方便。”
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忐忑期待地心瞬间凉了。“夫君,是厌了我吗?”
“不是。”乐尧轻声叹息,回到她身边坐下。
“阿芸,实话跟你说吧,当初在山头乡我重病卧床你是知道的,后来吃了几剂猛药才能赶路,由此也彻底伤了身子。现在是有心无力,怕你嫌弃我,一直躲着没敢说……”垂着头不再言语。
乐尧所言非虚,只是那几剂药,并不是谢大夫给的,而是去州府时偷偷找小巷里的大夫开的,自个煎着喝了几次。
往日里晨起的不良反应没了,也不需要顾虑夫妻生活。
季芸听到后只觉晴天霹雳,她夫君不行了?
难过一瞬竟觉得踏实了,自己再也不用担心对方抛妻弃子了。
夫君只会有平平安安一双儿女,真好。
看到乐尧垂头丧气、悲痛欲绝的模样,又觉自己太过自私、薄情了些,忙压住思绪柔声安慰。
最后两人睡在了正屋,刘嬷嬷得知乐尧留宿高兴坏了,第二日伺候季芸时就问了:“娘子和官人,一切都好?”
季芸顿了顿,扬起笑:“嬷嬷放心。”
看着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像以往一般伤春悲秋,刘嬷嬷宽心了。
年假转瞬即过,又是一年春来到。
去年因为银钱不够,搁置打造的踏犁,经过乐尧的开源、刘县丞的节流,可算是投产了。
“乐县令,这个踏犁您是怎么想到的?”铁匠好奇地问。
“从游学的书生口中得知的。”
随行在侧的蒋留声,听到这答案将信将疑。
如果他没有记错,乐县令和三位书生就见过两面吧,最初来的时候,跟最后走的时候。难道他们偷偷探讨过学问?
不过这不重要,他也就没去深究。
“蒋县蔚,踏犁制成后,连着隔壁两县购置的一应农具,一同通过民驿送到各乡乡长处,由百姓们自愿租售。”
大行朝铁器的价格昂贵,即便积攒了几千两银子,也没办法打造够全县农户用的量。
县衙内部商量过后,决定以租售的方式,把这批踏犁用于春耕。
如踏犁。把木匠、铁匠以及铁器的价格都算进去,大概需要二两银子才能制成一个。
农户们租借的时候离承担一半的价钱,按照自己的按照自己的情况,选择分一到五年偿还。
算下来其实就跟白送一样这样,但因为是要掏钱,也可以避免浑水摸鱼的情况。
为了尽可能满足农户们不同耕种时期的需求,乐尧还特地修书给金监县和南场县县令,以踏犁图纸请求他们提供一批农具,承诺于年底连本带利交付银钱。
两位县令从未想到有生之年,会收到如此请求。碍于情面,只能答应。
原本处在淡季的民驿,开春以来,却是最忙碌的。
看着大车小车的农具从金监离开,得知详情的三位游学秀才:……
有了趁手的农具,安南县的春耕行动又快又好地完成了。
进入三月,乐尧便亲自去拜见县里仅剩的老童生,也是黄禄和李业成的启蒙恩师。
“董夫子,原先是住在这的。”拍了会门没人回应,黄禄蹙眉。
隔壁邻居正巧出来:“你说的可是董童生?”
“是的,老丈。你可知他是否在家?”
“早就搬到乡下去了。”
“搬去哪个乡?”
“应好像是雨足乡。”
几人又驾着车来到雨足乡,从乡长口中得知董夫子的消息。
因着在县城没有收入,一家子活不下去,只得回乡下种地了。
给黄禄和李业成开蒙之后几年,县里的富户乡绅就不大请夫子上门授业了,基本都把孩子送到金监私塾就读。
普通百姓更不会花大笔束修,就为了让孩子识字,太不划算了。
慢慢地,董夫子一家没了进项,前年回了村,现在已经和农户没什么两样。
原先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的夫子,现在正弓着背朝自己和县令行礼。
黄禄和李业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董夫子,您可愿回县城教书?我想请您,给慈幼局那些孩子开蒙。”乐尧连声制止他施礼,恭谨地询问。
董童生连连摆手:“老汉已经多年不曾摸过书了,有心无力了。”
“夫子,只需教慈幼局的孩子开蒙,每月有十五两银子,三石米粮。您看可以吗?”李业成问。
董童生心动了。
“董夫子,我得先跟你说明情况,慈幼局名义上只有十几人,可周遭百姓也会送孩子过来读书识字。”乐尧补充道。
“可容我考虑考虑?”
“当然可以,过几日我们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