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 外县来人 ◇(2/2)
两人顺着衙门街走来,正想绕路回县衙后宅时,看到了缩在墙角的肖二郎。
“三叔,那里好像有个人。”乐山指着照壁的方向说。
“我过去看看。”
“三叔,您小心点。”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肖二郎条件反射地惊醒。
“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看到对方惊恐地后退,乐尧出声解释。
“我只是想过来问问,你为什么蹲在衙门口,是有什么事吗?”
看到乐尧站在原地不靠近,肖二郎回神后心情平复了些许:“我……我想知道告示上写了什么,可我不识字,就在这里等天亮。”
“告示上说,安南县乡民每开荒一亩地,就减免一亩自有土地金秋税粮。”乐尧语气温和地说。
“谢谢。”原来是真的,肖二郎露出笑容,朝乐尧鞠了一躬,然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你受伤了?是哪个乡的?我送你回去吧。”把乐山送回后宅,正好驾着马车把人送回乡。
“不用了。”
“不用不好意思,我们家正好有一辆马车 可以把你送回去,很快的。”乐山走上前说,清脆的少年音,让人听着就放松。
“我住在南场县,很远。”肖二郎回。
“确实有点远,不过没关系,马车跑得快,你怎么来的啊?”乐山追问。
看他不说话,少年自言自语道:“不会是走路来的吧?太辛苦了,我去驾马车,三叔你们等着我哈。”说完就跑远了。
看他情绪恢复正常,乐尧开始套话。
才知道眼前男子原是山头乡人,只是入赘到了南场县。
听村里人说,安南县有大好事,想来确认一下,得知是真,很为爹娘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乐尧觉得眼前人突然话多了起来。似乎是敞开了心扉,也好像是无所谓了。
“你回了安南,都不回去见见爹娘吗?他们肯定很想你。”
“我……没有我,他们会过得更好。”肖二郎眼神空洞。可四周昏暗,乐尧看不见。
“如果我的孩子几年没回来,回了乡都没见着,我肯定会难过。”他代入为人父的心态说。
“会难过吗?”
“肯定啊,我想知道,他这些年有没有受苦,在外面是胖了还是瘦了。”
想到爹娘牵挂着他,肖二郎无声落泪。
“回去看看?”乐尧轻声询问。
肖二郎默不作声,可沉默有时候就是答案。
乐山这会正好驾着马车停下,把缰绳给了乐尧,他麻利地上前扶起肖二郎,没想到对方身子一哆嗦。
“你身上也有伤吗?”乐山问。
“没有。”肖二郎小声说。
“我就坐在外面,不进去了,我想再好好看看安南。”
乐尧让乐山进了车厢,他在外头驾着马车,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快到山头乡时,肖二郎犹豫了。“我还是不回去了,谢谢你们。”
跳下车时一个踉跄,人险些跌倒,叔侄俩都不放心。
“还是送你到地方吧,不管你是想回家,还是去南场。”乐尧坚持道。
可能是多年隐忍,现在一旦有人对他提要求,肖二郎就会下意识服从。听到乐尧这样说,他习惯性点头。
“诶!”三人驾着马车穿行在山中乡地界,没想到突然窜出个人。
拉紧缰绳,马停了下来。“李乡长,你怎么大晚上还在地里?”
“这不是白天忙着开荒吗?晚上睡不着就出来看看稻子长势。”
凑近一看,发现是乐尧,就要行礼,只听:“我着急赶路,改日再叙!”说完就想驾着马车离开。
李乡长猛然发现他身旁男子,居然是入赘到南场的肖二郎。“等等!肖二郎?是不是你?”
听到有人唤自己,肖二郎一愣:“我是肖二郎,你是?李叔?”
“你这小子,前几年偷偷跑去南场入赘,可把你爹娘急坏了!怎么突然回来也不说一声,这会估计他们都睡了。”李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二郎咬牙忍着:“李叔,我……”
“好了,别说了。回来看看就对了,你爹娘可惦记你了,有什么话留着跟他们说吧,我没功夫听。”
李乡长直接摆手,随即看向乐尧:“麻烦把他送到前面村子第三户人家。”
肖二郎没拒绝,乐尧点点头,驾着马车往前走。
“我爹娘应该睡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近乡情怯,屋子和记忆中不一样了,眼前的泥砖摸起来扎手。肖二郎鼓足勇气,也没敢伸手敲门。
乐山可不管那么多,到家了还不敲门?他和三叔还得赶回去呢!
“开开门,肖二郎回来了!”从李乡长口中得知眼前男子名号,直接就用上了。
本人听着别扭极了。
没一会屋里就亮起油灯:“谁啊?”
“肖二郎回来了!”幸好其他人家住的远,不然这一喊,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院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是我的二郎回来了吗?”老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娘,是我。”肖二郎终于哭出声了。
打开门,一家人抱头痛哭,乐尧两人见状,默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