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三场（2/2）

第二场的号房好运的没有离臭号近了，柏兴心情大好，就说他不可能这么咒。

别人一头汗的答题，这边柏兴只花了一个白天外加半个就写完了，吃饭喝水似的简单。

最后一天躺那睡觉到下午官差敲锣收卷，他刚从床上起了个半身，那边差役开了锁进来。

四目相对，柏兴赶紧穿鞋站起来当自己只是小憩，只是脸到底红了点。

就刚才那动静把他吵醒了，其实是真睡着了。

官差糊名收到盘子里再用油皮纸盖上，看着这架势，柏兴才知道原来外面下雨了。

收拾完桌面上的东西，直接拿出个褂子双层一叠罩头上系在脖子处，挎着篮子抱着包袱出去。

蒙蒙细雨在大风下一个劲的往人脸上脖子里招呼，这一碰直接打了个寒颤。

想必这雨下个两三天，等三场考试完毕就会不下了，到时候还天气晴朗，和煦的春天就到了。

但跟现在没啥关系，阴潮闷，下次来得带灭虫子的药粉。

怕是号房的木板都得长霉，写字别在掉木屑，一想到这擡头望望黑压压的天，想说什么最后只得吐出口长气。

这场雨地里是久逢甘霖，庄稼比起他们受罪几天更重要。

关乎大周所有人的肚子，想到这看这斜着的雨竟莫名可爱起来。

*

号房离的不是南北远的那种，于是前后脚出了贡院大门，上了马车。

进马车就是喝杯热的，再擦擦头发和脸。

柯府的下人接了两公子就启程，隔着帘子都能听到从那抱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时候下，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听到这柏兴直接高声让闭嘴，外面顿时安静了。

柯逸诧异，但看学弟难得的愤怒之色，几秒后想到了原因。

直接一个冷喝，“庄户人家这一年的指望都在这场可以让庄稼抽苗的春雨，怎么能亵渎，得感谢老天爷降雨才是，这样的话再让我听见，就滚出柯府。”

帘外的下人哆嗦的一个劲说是，听着这样害怕求饶告罪的动静，柏兴叹口气。

想起小时候有一次3月天就是不下雨，庄稼苗都要旱死了，村长带着全村人杀猪宰鸡跪拜上天求雨。

之后还听说别的村有用童男童女烧死来显示心诚的，当时那种惊骇怎么也无法抹掉。

种地太依靠老天爷了，对他们来说是这一年的指望，而考生们只是度过这三天考试的日子而已，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能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太深刻，想找个诉说的把当时的说上一说。

于是轻声说给了学兄听，柯逸张大嘴愣了好半响，他一个从没有为吃喝愁过的官家公子，怎么能都理解不了拿活人当祭品的愚昧，打从心底里瘆得慌。

“学兄，你怎么哆嗦的这么厉害，我这棉袄给你披上。”

柏兴递过去，柯逸没拒绝，他是从心底里发寒，可看着学弟这张关心的脸到底没解释。

府内人一口一个的贱民，是好欺负、老实的印象，可从学弟嘴里说出来的，却都是另外的一面。

此刻突然意识到，一面并非全部。

庶民，终究有不能触碰的底线。

可笑的是，这个道理整个府内怕是只有他知道。

*

在柏兴的建议下，柯府下人连夜磨了好些驱虫药，包袱里都给装上烧了能驱寒的连翘和甘草、金银花。

这些放炉子上煮水放些，喝着不当药也可预防驱寒。

这一晚下一个时辰停两个时辰，不大，飘落的很持续。

下人看的忧心，对天晴不抱希望，屋内的人睡的大字型舒坦。

起床重复，去往考场排队时，雨直接越来越大。

于是就看着站着不动的官差还是一丝不茍的检查，很多被搀扶着来的读书人即便打着伞都有晕倒的。

从第二场就减人数，这第三场更减的多了。

外人只会说一句运气不好，可是柏兴看来运气也是胜者的一部分。

轮到穿着斗笠的柏兴柯逸两人，不顾检查的异样眼神将包袱什么的打开，落在上面的零星点儿，等会去号房内一烤便是。

关键是打着伞的话，只能一个手穿衣拿篮子包袱的，手忙脚乱反倒雨水沾的更多。

有的读书人在催促下越加着急，身后的也生气骂，直接把伞放一边，淋着雨把包袱系上。

等都弄好再打起伞，身上已湿大半。

本要打伞硬是被劝着穿戴斗笠的柯逸，看的真是庆幸。

进到号房，脱下一看衣服竟丁点没湿，对这树皮和麻编制的蓑衣顿时产生不一样的心态。

穿的时候还觉的难看，粗苯又硬，此刻小心的挂在墙上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