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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干瘪的手伸向火盆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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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翁眼中又泛起泪光,他低下头来,似是极为羞愧,颤声道:“阿胡拉玛兹达叫我行善,而我的善却是如此浅显……我根本不了解、也不熟悉阿娜……”

舒慈听他叽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讲些什么,想起前日杜月恒所说,灵光一现,问道:“老人家,那你可知道祆祠对面的房子里有什么吗?”

火翁一愣,像是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缓缓摇了摇头。

“我听这个人说,”她点了点阿达的那张通缉令,“那里面有一座‘邪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

火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不可思议,提高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人说,对面是一座‘邪祠’。”舒慈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他们就是藏在那里面。有人要杀人,就去那里找他们,把钱给他们——我是想问,这‘邪祠’在栗特人里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火翁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又尖又细,几乎不像老人能发出来的。

“邪祠!邪祠!邪祠!原来如此!我真是愚蠢!糊涂!”

说着,他竟用力挥掌,往自己脸上甩了两巴掌,发出响亮的“啪啪”两声。

舒慈惊得往后一退。

范长风早听得晕头转向,沉着一张脸上前,挡在舒慈面前,拔刀道:“少装神弄鬼!有话好好说,否则按同伙捉拿!”

那站在一旁随从模样的胡人急得上前,抓住火翁的手,又用胡语说了些什么,阻止他继续殴打自己。

火翁这才平静下来,恢复了些许神智,转过头望向舒慈:“若那是邪祠,那阿娜她便……她……并不是人了。”

舒慈心说,你才知道呀?面上仍点了点头:“这我们早就知道了。她和她的同伙皆是影子化成的妖怪。”

“原是如此……是了……”

火翁泄了力一般,摊在椅子上。然后长叹一口气,沉默良久,呆呆地望向火盆,一时间,屋子里只能听见火焰燃烧的声音。

范长风忍不住催促道:“你赶紧说啊。”

火翁这才缓缓擡起头来,看着舒慈,再次答非所问道:“这位姑娘,我方才听你说,你是在大唐捉妖怪的官府里当差的。”

“嗯。”舒慈点点头。

“那你们唐人认为妖怪是从哪里来的?”

范长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老实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东拉西扯。”

舒慈戳了戳范长风的手臂,直视老人的眼睛,回答道:“我以为,世间万物皆有灵识。只是人一出生便有极高的灵识,有五感而通智慧。而其他生灵则需不断修炼,提升修为,才能像人一样。”

火翁道:“有意思,你们唐人这理论也有点道理。不过,在我们看来,所有的妖怪,都是从黑暗中孕育出来的。”

“我知道,你们栗特人信奉祆教,以光明之神阿胡拉马兹达为尊。与祂对立的就是黑暗之主安哥拉曼纽。”

舒慈皱眉,但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若杜月恒在就好了,他定能与这老翁说个有来有回。

“没错,”火翁道,“人,自然是从光明中出生,而妖,则与我们相反。传说,它们自黑暗中诞生,也相信黑暗必将战胜光明,尊曼纽为神,自称黑暗的子民。而所谓‘邪祠’,正是他们祭拜黑暗之所。

“在我们的故乡,光明永远难以容忍黑暗的存在。因此,它们大多藏在光无法到达的地方,大部分妖都从事一门古老同时黑暗的职业……”

“杀手?”舒慈醍醐灌顶,忍不住出声道。

“是的。”火翁脸上的皱纹皱成一团,痛苦无比,“我们有句老话,‘与黑暗交易,黑暗必将达成’……”

就在这时,舒慈左眼眼皮冷不丁一跳,一阵剧痛袭来,眼前闪过了无数黑红交织的剪影。

范长风毫无察觉,只怔道:“要你这么说,他们祭拜黑暗之神的地方,就在你这祆祠门口?而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给火翁带来极大的震动,他的声音逐渐颤抖:“我一直以为,阿娜是人……今日才知,她变的戏法是妖术……”

左眼越来越痛,舒慈捂住眼睛,冒出一身冷汗,痛得弯下身来。

“舒慈,你怎么了?”范长风伸手扶住她。

火翁仍在喃喃自语:“……不,或许是我自欺欺人……人怎会有如此高超的技艺?什么刀砍而不死!……是我不敢,不敢深究表演背后的真相……更不敢相信阿娜若是妖,就只能烧死她……愚善!是我的懦弱,害了人……我怕!我怕烧死她!是我的恐惧,叫我背叛了光明……”

说着,他站起来,干瘪的手伸向火盆中。

只听胡人随从惊叫一声,舒慈闻艰难地擡起头来。

她从右眼中看到,火舌顺着火翁的手贪婪地舔舐而上,所到之处立刻皮开肉绽。黑色的烟雾升腾,空气中霎时间充满了烧焦的味道。

“这又是干什么!”

范长风大喊一声,冲上去一脚踢开火盆。胡人随从过来将火翁扶住。

火翁额头滴下一颗颗汗珠,用完好的那只手扶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手掌早已鲜血淋漓。他仍在絮叨:“不必担心,我要寻光明的原谅……”

舒慈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左眼倏忽间又停止了疼痛,这才能将神智集中在眼前的景象。

“我听人说过,你们这什么光明黑暗,与道家的阴阳二气有些相似。”她直起腰来,深吸一口气。

舒慈道:“道家说,有阴必有阳,阴阳二气相生,菜有万物。世间有光明自然有黑暗。还请老人家放过自己。”

泪珠从火翁眼角滚落,他没有回答。

就在此时,却听外面一阵跑动声,跌跌撞撞掉进来一个人影。

他大喊着:“舒司务,谁是舒司务!舒司务,在吗?”

舒慈与范长风回过头,只见一个精瘦的男子,探着头问:“舒司务?你是舒司务吗?”

见舒慈点点头,他便一伸手拉着她就走。

“舒司务!终于找着您了!快跟我走吧!”

根本拉不动,他一回头,自己的胳膊被范长风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你谁啊你?”

男子一拍脑袋,赶忙在自己胸口一阵乱摸,摸出一张文牒来,急匆匆开口道:“这位爷,十万火急啊!阿姨小杜大人叫我来的!我是鸿胪寺当差的蒋四。我得赶紧带舒司务去天仁寺!”

范长风气得甩开他的手:“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蒋四急得语无伦次,“大事不好!大事不妙啊!……天仁寺乱成一锅粥了!先是一阵黑风,忽然又死了个人!哎,别说了,舒司务,咱们赶紧走吧!”

舒慈与范长风对视一眼,顾不上尚躺倒在地的火翁,匆忙别过几句,便翻身上马跟着蒋四往天仁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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