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就是舒慈见到的没有刀柄的刀!(2/2)
只方才片刻,青黑的刀身已打磨出了一小截,端的可见寒光微闪,锋利无比。
“这位兄弟,你仔细看看这把横刀——我看你是识货的才带你们来这后面,我院里就这三位伙计,学的都是我郑家手艺。铸铁就是铸人品,我郑铁匠手里出来的东西,绝无弄虚作假。”
胡阿烈点点头,装模做样地围着刀看来看去,但杜月恒心不在此,只注意到那汉子拿刀的手——
他的手用麻布与刀身紧紧缠绕在一起。
新铸的刀,还在打磨的时候尚未装上刀柄,因此,这汉子才用麻布缠在手上,目的是防磨防滑。一眼看去,就好像是手和刀连在了一起。
这就是舒慈见到的没有刀柄的刀!
杜月恒看了半天才道:“不愧是郑铁匠的徒弟,这刀也打得好生厉害!”
那汉子听了不为所动,一双眼睛漠然地斜乜了他一眼。
那目光极冷漠,好像对眼前的人、刀和热气都满不在乎。杜月恒从来没在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睛,这眼神冷得不像在人间了。
郑铁匠拍了拍汉子道:“夸你呢!这小子!”
汉子与杜月恒勾了勾嘴角,算是笑了笑。
郑铁匠赶忙将二人推到前面,说道:“二位见笑了,这小子看上去呆呆的,全因他非我本家——他不是唐人。”
“不是唐人?”
郑铁匠解释道:“二位别误会,这小子虽不是唐人,但为人还算机灵,唐话嘛也会说会写,只是偶尔反应慢了点——但二位放心,绝不会耽误了铸刀。”
杜月恒道:“他既非你本家,又是个胡人。你老人家却愿意将手艺传与他,我还以为你这手绝技绝不外传呢!子曰,有教无类。没想到您为了传艺,竟不论内外,气度开阔,难怪能铸造出如此好刀,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郑铁匠脸一红:“公子你夸得我这张老脸都不好意思了。”
“那这胡人,怎么会跑到你这铁匠铺学艺呢?”
“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郑铁匠眯起眼睛来回忆道,“这汉子名叫‘阿达’——大约十年之前,一日清晨,我这铁匠铺子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睡在我铺子门口——别看阿达现在壮得像牛似的,当时瘦的哟,像一只小猴。既没有父母,又不会说唐话,问他叫什么?他只会‘阿达阿达’的,于是我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儿。
“见他无处可去,实在可怜,我便暂且将他收留在铺子里做些临活儿。没过多久,他就学会了几句唐话,连比带划的才知道,他父母早都没了,是跟着胡人的商队来讨生活的。来了长安不久,又和商队的人走丢了。我看这孩子聪明,便答应他留在这里,待他赚到回西域的盘缠就离开。
“没想到,阿达学起铸铁的技艺来也是飞快,竟比我本家的伙计还学得好。于是,他就这么留在这儿,一直到了今天。”
胡阿烈听得热泪盈眶,伸出大拇指来:“果真是铸铁如铸人,你老人家这份善心,晚辈真是感佩不已……我也是胡人,知道在长安城中讨生活实在不易,看到阿达这样的晚生能得您这样的人照看,我就放心了……”
“可不是吗?若公子能定下刀来,阿达他也一定感激二位了。”
杜月恒暗道不好,朝胡阿烈使了个眼色,当即想找个借口赶紧开溜。
二人与郑铁匠好说歹说,实在拗不过他老人家,最后定了一把十两的弯刀。
郑铁匠摊手要定金,胡阿烈挠挠头,作东张西望状。
没办法,杜月恒浑身上下搜刮出三两银子,硬是只交了三成定,终于走出了铁匠铺子。
杜月恒这才道:“阿烈兄,你方才注意那阿达手上没有?”
“怎么没有?他那手铸刀之法确实不错!真是想不到,这老汉竟真的将手艺传给了胡人!”
“……我不是说这个。”
杜月恒将心中“无刀柄之刀”的推测与胡阿烈和盘托出。
胡阿烈惊疑道:“难道阿达就是凶手?!”
杜月恒摇头道:“虽然不能肯定,但长安城中这样使刀的人不多,即使不是他,或许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又欠身行了个礼:“阿烈兄,今日找刀之事已经万分麻烦你了。可是在下鸿胪寺公务实在繁忙,调查阿达一事又要再请你多加费心了。”
“杜二公子何必多礼。”胡阿烈赶忙扶起他来,“既我已答应帮忙,自然是要帮到底的。况且舒慈姑娘还未洗清冤屈,你若要计较,便当今日找刀一事是帮你——调查阿达一事,就当是我帮舒慈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