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烧为灰烬，珠子钻身。（2/2）
“那我还有个疑问？你是怎么从墓里出来的？”
奚莲言好奇道：“鬼不是只能靠夺舍上身吗？”
黑雾道：“是啊，但是这黑虫是我身体滋养出的，当然是我的身体啊。”
奚莲言：懂了，蛆，是吧。
“好了，既然该问的都问完了，不对，你为什么要杀陈家的儿子？”
奚莲言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死了的。
黑雾吃惊：“啊？我没杀啊，他们家的儿子死了吗？”
奚莲言皱眉：“不是你逼死的？”
黑雾道：“不是啊，我根本就没搭理那小子，可惜了早知道他也会死，我就先将他给吃了，真是可惜了，童子肉，大补。”
奚莲言见黑雾依旧毫无悔过之心，丝毫不感到意外，对于此等魔物，根本是不会被感化的。
“哪吒，上刑，送走吧！该问的都问完了。”
哪吒：“了解。”
黑雾顿时大叫起来，“你们这些背信弃义之人，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全盘脱出，你们为什么还要致我于死地？贱人！一群贱人！”
面对情绪激动似是破防的黑雾，奚莲言耸耸肩，说道：“我们又没说会放过你吧？不都是你自己以为的吗？”
说完，她便对着哪吒告状：“哪吒！这小鬼竟然敢骂我是贱人？你快给它点儿颜色看看！”
哪吒握住法器的手用力，熊熊烈火从中间升起，只是一瞬间的时，奚莲言甚至还没听清黑雾叫嚣谩骂和痛叫哀嚎声，罩中烧的连灰都没了。
“就这？”
奚莲言左看右看，确定里面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擡头对哪吒说道：“这就死了？死的干干净净的？那它也太弱了吧？”
哪吒收起从师父那里偷拿来的九龙神火罩，说道：“也不是，它还算是有点儿本事的，只不过修炼邪术伤到了根基，基本上就废了，虽然就算它全胜时期，恐怕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对于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妖魔鬼怪，我都不屑出手。”
奚莲言鼓掌捧场，忍不住棒读道：“哇！我们的哪吒好棒啊！竟然如此厉害，简直是天下第一耶！”
哪吒听的心里刺挠，伸手捂住她的嘴：“别说了，听着别扭死了！”
奚莲言笑弯了眼：“因为这个就叫做阴阳怪气啊！”
哪吒眸子里装着笑着的奚莲言，他的眼中全是她，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那你就少阴阳怪气我点儿？好不好？”
二人还在这边嬉笑打闹，还躺在地上的陈芸就没那么好受了。
她的腰本来就受了伤，又一直躺在冰冷的泥土上，还好她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着的，所以她听到了这发生的一切。
从父母被吃到鬼怪被消灭，她全部都听到了。
所以，联想到这个庙就是为了殷夫人的儿子哪吒所建的，她一切都想明白了。
原来，是哪吒听到了她的祈求吗？
是哪吒来救她了吗？
所以，天上的神灵真的能听见他们这些普通凡人的请求吗？莲姑娘便是那个使者吧，他们是来救自己的。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流泪的了，明明以为泪已经全被流干了的，可为什么，还会有水渍流过她的脸颊呢？
好像是一直压抑在她心间的情绪被泄洪释放出，她的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连声音也止不住了，劫后余生的感觉是最想痛哭流涕的，她的确也这样做了。
明明不想再活下去的，明明是丧失了生的欲望的，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止不住的感到庆幸呢？
原来是自己都要骗过自己了，她果然，果然还是想要活下去啊！
这世间的一切，她都放不下。
陈芸发出如小兽般呜咽的哭声还是惊醒了真腻在一团的奚莲言二人，他们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伤者还正躺在冰冷的地上呢！
奚莲言大惊失色，感到十分抱歉，连忙跑到陈芸身边将人给扶起：“抱歉抱歉，我们不小心把你给忘了，真是对不住啊，陈姑娘。”
奚莲言说着感到一阵心虚，自己是来救人的，没想到最后差点就把自己要救的人给忘了，真是要死啊！
“没干系的。”
陈芸嘶哑着嗓音，几乎是一字一顿的从喉咙里挤出：“是我要谢谢你们。”
“真的、真的、谢谢，谢谢。”
她像是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不断地重复这几句话，简直要临表涕零了。
奚莲言听着对方的嗓子都替陈芸感到疼，简直跟那字字泣血的杜鹃鸟一般。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话了，很疼的吧。”
奚莲言半抱着对方，说道：“陈姑娘，你应该也听见了吧，一直折磨你的东西已经被我们给消灭了，请你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好地，替你的弟弟妹妹们活下去吧！”
陈芸泣不成声：“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好好活着的，……带着我弟弟妹妹的那一份。”
“还有，我会去还愿的，谢谢你，还有……哪吒。”
奚莲言看了眼对方，意识到对方已经全然知晓，点点头，不做正面的应答：“好啊，记得多上点儿香哦！有空也替我们哪吒宣传一下，我们哪吒的能力可是杠杠的！”
陈芸不解：“什么叫宣传？”
奚莲言每次为了解释这些词语可谓是绞尽脑汁：“意思就是，就是多告诉别人，让哪吒多得到功德的？”
她也解释不清。
陈芸见她一副抓耳挠腮的着急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笑，她曾经以为她以后再也不会笑了：“我知道的，我明白了，莲姑娘，我会替哪吒好好‘宣传’的，保证他的庙以后都是香火最旺的。”
奚莲言：……那倒不至于，毕竟，以后财神庙才会是最旺的吧，她不允许财神爷不排第一！
当然，她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毕竟正主就在自己身边候着呢，她还没那么大的勇气。
“你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宣传了。”
奚莲言将陈芸被到背上，还好对方轻，甚至可以说太轻了，她身上的骨头都搁到奚莲言的肉了。
“你以后要多吃点儿，你身上一点儿肉也没有，简直就是个骷髅架子，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不用再担心了，请你好好吃饭，好好活着，遇事不决，只管喊哪吒，我会来帮助你的。”
奚莲言絮絮叨叨的话语反而让陈芸陷入到无限的温暖之中。
她有多久都没再感受过这样的温暖和关怀了呢？
陈芸环住奚莲言脖颈的手臂慢慢缩紧，她将头埋进对方的衣领处，吸取对方身上的香味，想把她的气味永远的刻在心间。
对于她而言，这就是最让她拥有安全感的气味。
哪吒跟在她们背后，闷闷不乐，他不想让除了他以外的人与奚莲言有过多的接触。
莲莲说要背陈芸下山时，他也制止过，可最后还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上了莲莲的背。
他跟在她们后面，一边用法术减轻奚莲言的疲劳，一边嫉妒她背上的陈芸。
当他发现陈芸竟然偷偷将脸埋入奚莲言的颈间时，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侵犯领地的雄狮，发出低沉的威胁警告声。
陈芸又听不见，自然是没有任何改变的，奚莲言倒是颇感疑惑的擡头朝哪吒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净是在询问对方怎么了？
面对奚莲言关心的眼神，哪吒心情又变好了点儿，反正莲莲都是为了他才对陈芸那么好的，他勉强原谅对方一次。
只不过，没有下次了，他不会再允许除他以外的人再亲密接触奚莲言了，女的也不行！
他甚至考虑过，奚莲言百米之内不再出现除他以外的雄性生物了。
就是办起来有点儿难。
奚莲言花了好久才把陈芸背下山，殷夫人真在山脚下带着人焦急地等着她们的归来。
远远的，便看见一人背着一人从黑暗的林子里走出来。
“是莲姑娘！”
“夫人，是莲姑娘出来了！”
身旁一侧的仆人倒是比殷夫人叫的还激动，搞得刚还想激动的迎上去的殷夫人一阵无语。
“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
“那么激动干什么！矜持端重一点儿！”
殷夫人白了对方一眼，挺起胸来，摆出一副端庄的姿态，身旁的小婢女也连连学起，昂首挺胸。
“夫人，快来搭把手啊！我要累死了！”
隔老远，奚莲言便看到殷夫人已经激动的想要上前来迎接她了，不知道她身边候着的人到底说了什么，殷夫人往前的步伐一僵，倒是摆起姿态来了。
奚莲言：……“？”
奚莲言：这是在搞什么？上演什么哑剧吗？看见她累的跟狗似的，就干看着？一点儿也不帮忙？
奚莲言是个直性子，她母亲曾经就常说她是个没心眼的愣子，她的确验证了这就话。
山不来我就去喊山，奚莲言看见殷夫人本来帮忙，心里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反倒是大声呼喊对方，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
刚还和身边下人比划着姿态的女人听见来人的呼唤，立刻放下贵妇人设，撒开了腿往对方处跑。
殷夫人心疼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奚莲言，掏出手帕为她细心擦拭：“莲姑娘，真是辛苦你了。”
她边擦边对赶上来的仆人道：“还不快点儿帮莲姑娘把人给搬下来！”
“是、是、是、夫人。”
奚莲言身上的重物终于被卸下，她这事才能感觉到肩膀已经完全麻木掉了，酸痛的背肌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按压。
“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殷夫人搂着奚莲言，往院子里带。
夜马上就要结束了，经历了这鸡飞狗跳，戏剧化的一晚，奚莲言此刻彻底放松下来后，止不住的困意涌上来。
一连打了几个哈欠。
殷夫人心疼的招呼她去休息，奚莲言还是坚持着三言两语描述了下今晚发生的场景，简洁明了的将事情的大概讲给等了她们一整晚的夫人听。
殷夫人听完，脸上是止不住是怒意：“这还配为人父母吗？这简直连畜牲都不如，说他们是畜牲都是侮辱了畜牲二字……”
身为一个超级爱孩子的母亲，殷夫人是理解不了对方的做法的，此时正义愤填膺的骂人，一会儿骂骂陈芸的父母，一会儿又骂骂恶毒的黑雾妖。
“陈姑娘……是个可怜的孩子……”
殷夫人欲言又止，“既然你们说，白天那个孩子不是妖怪杀的，那他……？”
奚莲言道：“我有一个猜想，他大概以为家里只剩大姐一人的话，父母便会为了仅剩的唯一一个孩子而改变想法吧。”
“但，其实并没有，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殷夫人一时说不出话，等了一会儿才说道：“要是陈姑娘今后没地方去，这庙里倒是还缺人手……”
奚莲言笑容绽开，对着夫人说道：“夫人，您真的很好呢，真的，您一定会有福报的。”
殷夫人不以为然：“只是一点儿小事罢了，如果真的有福报的话，就请全都转移到我儿子身上吧。”
忙了好久奚莲言终于再次躺在床上，等她完全松懈下来，才发现，她身上的每块肉都在疼，像是被人殴打过一般。
哪吒听着她躺在床上不停地哼哼唧唧，任劳任怨的帮她按摩，放松肌肉。
“这边，对，就是哪里，稍微用点儿力！”
“啊～舒服～”
奚莲言整个人卧趴在床榻上，享受来自哪吒的伺候。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哪吒还没伺候过人，这是头一次，还好是心甘情愿的，不然……
“那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说的咱俩早就亲密无间了吗？”
奚莲言说着，手往衣袋里伸，到处寻找那颗宝贝珠子。
刚刚结束后，珠子被她原封不动的装会瓶子里了，她现在又翻出来，翻起身，盘脚和哪吒面对面的相对而坐。
“哪吒，这到底是个啥？说到最后，那怪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还是说，它也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用的？”
哪吒双臂环胸，脸伸的很近，二人的脸都要贴在一起了，凑近去看在黑夜中也在发光发亮的珠子。
如一颗珍珠大小般莹白珠子静静躺在奚莲言白嫩的掌心里。
“真的好神奇啊，它竟然在黑夜里也会发光，难道是夜明珠？但夜明珠没它这么小，这么亮啊？”
奚莲言好奇地将手心中的珠子滚来滚去，圆滑的触感让她觉得听好玩的。
“也是个罪恶的珠子啊，多少人的命都搭在这颗小小的珠子里了，它没有杀人，人缺为得到它而死。”
奚莲言感叹几句，低头看手掌中的珠子，她怎么感觉……
这珠子好像在往她手掌里钻？
不是她的错觉吧？这颗珠子正在往她的肉里钻？
“哪吒，哪吒，珠子好像正往我肉里钻！？”
奚莲言一惊，连忙伸手晃动，大幅度的甩手，想把手心处的珠子甩出来。
哪吒听闻也是一惊，抓住奚莲言的手，定睛一看，还真是！
那珠子本身就小，速度又快，已经钻进去一半了，只剩个头在外面，里面已经完全融进奚莲言的血肉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我不会死吧，哪吒？”
奚莲言惊慌失措问道，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珠子已经完全融进她 的肉里面了，要不是二人刚刚都见证了那神奇的一幕，她还以为是她太困了，出现了幻觉。
奚莲言真是欲哭无泪，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被迫接收了，甚至还是自融的，让她摸也摸不到了。
哪吒眉头紧皱，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短刀：“忍一下，我看能不能把它给抛出来。”
奚莲言看着哪吒手中锋利无比的刀刃，她猛地抽回手，背后将手藏起，使劲不停地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你这也太……吓人了！”
“我不要被你开刀啊！”
开什么玩笑，万一哪吒下手每个轻重，那她不就废了！
而且这个时代又没有麻药，开刀只能硬抗，她又岂是如此有忍耐的人？每次打针她都要做足了心理准备，更别说让哪吒给她开刀了。
这理疗条件又差，要是破伤风了怎么办？哪吒那把匕首都不知道杀过多少只野兽鬼怪了，消毒了吗就敢给她用？
反正她是丑拒！
哪吒见她满脸的拒绝、不乐意，心中也是一片担忧，他也没弄懂这东西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到底是宝物还是……邪物。
原本他打算带回去让他师父太乙真人好好看看的，师父他见多识广，可能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下好了，珠子直接被莲莲吸收的干干净净，他倒是不在乎这到底是不是什么宝贝，毕竟他的法器已经够多了，他现在就是担心要是这东西不好，会不会……对奚莲言有什么影响？
哪吒当机立断：“现在，立刻回乾元山去，我们去找我师父，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是对你身体有害，我一定会给你找到解决的办法的，你不要惊慌。”
明明是叮嘱，安慰奚莲言不要惊慌，可哪吒却有些失神，嘴上翻来覆去的说着这句，一定会没事的话，像是在给自己下什么心理暗示一般。
奚莲言看见他比自己还要惊慌，心里倒是平静下来，还有心思安慰哪吒：“没事的，没事的，哪吒，我还没任何的不良反应，我们马上就回乾元山好吗？你别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