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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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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看著张献忠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模样,众人无不心酸暗叹。

孙可望更是连忙跪在一旁,劝解道:「父帅不可气馁,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只要咱进了山,找到老回回、革里眼等部,请他们接济一二,西营上下定能重整旗鼓。」

而张献忠听了却只是自嘲一笑,动作牵动伤口,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缓了半天,他才又开口道:「咱老子————伤太重,一时半会怕是不中用了。」

「这段时间由你老大看著,要是咱真的熬不过去,剩下的西营弟兄就交给老大了。」

他看著孙可望,眼神复杂,」你————要带好他们。」

孙可望闻言一惊,连连以头抢地,涕泪横流:「父帅!万万不可!」

「西营上下不能没有您,父帅且安心养伤,定能恢复如初..

在他身后的艾能奇、刘文秀、冯双礼等人也纷纷跟著跪倒,帐内顿时一片悲声。

张献忠疲惫地闭上眼睛,半晌后又睁开,呆呆地望著帐顶,喃喃道:「想老子我自陕西起事,纵横天下————十余年,大风大浪见过无数————」

「没想到竟然阴沟里翻船,被左良玉这狗日的给阴了。」

说著他叹了口气,又看向孙可望:「要是————要是真不成,你们也别硬撑著了。」

「老回回,革里眼他们几个躲在山里,成不了事。」

「如今放眼天下各路反王,也就四川那位————成了气候,找机会投他去吧。

「」

「不过要是真去了那边,就得守人家的规矩————不能再像跟著咱老子时一样散漫了。」

「你们几个领头的,一定要约束好手下弟兄。」

孙可望知道张献忠是在安排退路,但他却有些迟疑。

他何尝不知汉王势大,但从襄阳一事就能看出,那边军纪严明,制度森严,自己这些人过去怕是一时半会难以适应。

孙可望连忙道:「父帅,此事以后再议,您养伤要紧。」

「那边规矩严,

「您一定要撑住,等进了山里,卷土重来尤未可知!」

可张献忠听了,只是长叹了口气,满是疲惫。

他不再说话,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头脸,便不再说话。

众人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刚退出帐外,艾能奇便凑到了孙可望身边,急道:「大哥,那左良玉追的紧,前锋离咱最多也就一天路程。」

「父帅伤势重,照现在这速度,咱根本跑不进山里!」

「你得赶紧拿个主意!」

其他西营部将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有的主张分兵诱敌;

有的提议找险要处固守,派人去山里找援军..

孙可望被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挥手,喝道:「都闭嘴!」

「父帅还在里面养伤,吵什么吵!」

「容我仔细想想!」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孙可望决定派人前往左良玉大营中,试试能不能以重金贿之。

他把西营剩下那点金银细软一股脑全掏了出来,装满了八口箱子,派心腹送往了不远处的鹅池镇。

此时,左良玉正在鹅池镇附近安营扎寨,准备明日继续追剿张献忠部。

听说西营来了使者求见,他二话没说便断然拒绝了此事。

左大帅是铁了心要拿张献忠的人头立功,彻底奠定自己「平贼将军」的地位,岂会轻易听人游说?

不仅如此,他还下令亲卫将那使者拿下,准备宰了祭旗。

就在此时,他的几子左梦庚匆匆闯了进来,开口便劝:「父帅,要不还是见见?」

「那献贼使者说了,他此行只为讲两句话。」

「况且,他还带了不少孝敬————」

看在银子的份上,左良玉终于松了口:「带进来吧。」

「我倒要看看,这姓张的死到临头,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很快,西营使者被引入了中军大帐,见到端坐上首的左良玉,倒头便拜。

随使者一同进来的,还有八口沉甸甸的大箱子,堆满了金银珠宝。

左良玉扫了一眼,面色不变,淡淡道:「姓张的派你来,有什么想说的?」

「要是乞降就不必开口了,让他自己绑了过来!」

那使者听罢连忙躬身应道:「左帅明鉴,我家大王伤势极重,眼下实在难以行动。」

「小的此行别无他求,只望大帅能————能高抬贵手,放我等残部一条生路,遁入山林休养生息。」

「些许薄礼,权当犒劳贵军将士。」

左良玉闻言嗤笑一声:「放你们生路?」

「本帅奉命剿贼,眼看就要拿下贼首,立不世之功,岂会因为些许财物,纵虎归山?」

「给我推出去...

不等左良玉说完,那使者连忙开口抢过话头:「左帅,容小人斗胆问一句,之后呢?」

「之后?」

左良玉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那使者抓住机会,连忙分析道:「左帅剿了我西营,自然是大功一件,朝廷必有赏赐。」

「但问题是,如果我西营覆灭,那天下数得上号的反王巨寇,还有几家?」

「罗汝才贪图美色,只知享乐不足为虑;中原、江北些微小寇,更不值一提。」

「请问左帅,您灭了我西营,朝廷会让您带著麾下儿郎,去往何处?」

「是西进四川,与那拥兵数十万、据有天府之国的汉王死磕?」

「还是北上辽东,去和那些来去如风、悍勇绝伦的东虏女真拼命?」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左帅,这个道理,您比小人更懂。」

「留著西营,左帅便可以剿匪之名留在大别山附近,不必去那四川或辽东拼命。」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左良玉捋著胡须,目光闪烁,久久不语。

追,还是不追?

这个看似简单的军事问题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关乎自身前途的政治抉择。

西营使者说得确实没错,乱世之中,有「贼寇」方能显出「将领」的重要性。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重要前提,养寇自重是需要本钱的。

眼下大明虽四处漏风,但架子却始终未倒,京师周围、九边要地,拼拼凑凑还能拉出不少人马。

洪承畴麾下的秦兵,曹变蛟、王廷臣这些后起之秀,哪个不是能征惯战之辈?

左良玉靠著这两三万人马,在湖广这一亩三分地称王称霸尚可,若真以为能凭此要挟朝廷,未免太过天真。

放虎归山的风险实在太大,要是走漏风声,一切都完了。

况且,张献忠的人头是实实在在的大功,足以让他更上一层楼。

左良玉终于下定决心,正要挥手令刀斧手将使者拖出去砍了。

可就在这时,帐外亲兵却突然闯了进来,说是贺人龙派了信使前来。

说罢,亲兵又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了左良玉。

看完密信后,左良玉脸上瞬间铁青,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让在场之人无不心惊。

「好!」

「好个杨嗣昌!」

左良玉气得是咬牙切齿,「老子一路剿匪出生入死,屡立战功;结果这老匹夫却琢磨著怎么削老子的印!」

「这帮酸丁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全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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