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如此名山,当为大明所有!(1/2)
第557章如此名山,当为大明所有!
「臣固原副总兵元轲,拜见太叔殿下!」
「末将元轲,见过郑相公!」
固原副总兵元轲,亲自出城主动拜见。
他随郑国望打过蒙古,积功升到参将。郑国望占领陕西后,又调任他为固原副总兵,名为副总兵,实为总兵。只是他资质浅,不宜直接当总兵而已。
朱寅道:「元将军免礼,诸将免礼。这固原城呐,我当年和郑娘子就来过,那是平哱拜的时候。」
元轲小心的站起来,拱手笑道:「那殿下和郑——娘子今日驾临,就算故地重游了。殿下请入城,郑娘子请!」
郑国望一边入城一边道:「元轲,城中的粮草可准备好了?」
元轲肃然道:「回郑——娘子话,末将接到军令,立刻调集固原镇的粮草,让将士运转,足够二十万人使用十天,坚持到兰州完全没问题。」
朱寅点头道:「十天够了,元将军辛苦,固原镇的将士们都辛苦了。传寡人令,固原所有将士,赏赐军饷一月。」
他知道固原镇如今兵马不多,各防区加起来也就万把人,既要守卫关隘,又要运转大军粮草,还要给军田灌溉,肯定是辛苦的。
元轲大喜,再次下拜道:「谢殿下赏赐!臣代替固原镇的九千三百将士,给殿下叩头谢恩!」
朱寅扶起他道:「谢恩不必,你们只有九千多兵,却守著偌大的固原镇,还要屯田军垦,委实不易。」
元轲心头一热,说道:「不辛苦!虽然固原镇今非昔比,不到一万甲兵,可军户还有不少,打仗不行,负责屯田、协助守城却是没问题。」
朱寅微微一笑,记住了这个元轲。这是个老实人啊。
朱寅率领大军进城,但见清水河绕城而过,水浅而清。
朱寅下令明军在城外扎营,士卒于河边饮马洗甲,招募工匠修补车辆与甲胄。
朱寅在军城中沐浴,好好拾掇了自己一番。外出征战,只要有机会,他是一定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就是小黑,也被洗的焕然一新。
有洁癖的宁清尘更是不必说了。
在固原城歇息了一宿,第二天大军就继续开动。
自固原往西,地势渐平,黄土丘陵连绵,人烟渐稀。道路经海原、靖远,道旁多见废堡与弃田。
这个地方相比关中,明显荒芜了很多,树木也少了很多。但是,仍然能看到植树造林的青壮。
看到大军经过,早就收到通知的百姓一点也不畏惧,反而很有兴趣的围观过队伍,一个个惊愕不已。
这么多的队伍,根本过不完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站在垣上对几个村民说道:「额活了六十岁,看了恁多队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队伍,也没有见过这么神气的队伍哩,蝎虎!」
一个青年指著明军大纛道:「那当然咧!皇太叔亲自带的兵!能不神气嘛!」
老子提醒道:「后生莫要对大纛指指点点!不敬!」
众人一看就是半天。可半天了,队伍也过不完,似乎无穷无尽一般。
于是,又有秦人唱起了秦腔:「雁门关朔风卷旗幡,黄沙漫过贺兰山。麟州城头血未干,契丹铁骑又叩关!啊呀呀——」
附近一个穿著长衫的中年男子喊道:「大军去西域打仗,没什么好看的,乡党们紧著手里的活计,晌午前必须种满三百株树苗,本里不能落到别里的后头哩!」
「巡抚相公说了,等到这里种满了树苗,就免税五年哩!乡党们呐,免税五年哩,还不紧著种树干毬!」
乡党们发一声喊,就立刻开始种树干活。
宁清尘掀开车帘,听著熟悉而亲切的秦腔声,看著周围的原野,自言自语道:「这里是杜仲的新道地啊,若是种植杜仲林,不但能有利于环保,也能出产杜仲胶,让本地乡党致富。」
说著,取出纸笔,记载了一个杜仲新道地。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后世,这里就被证明可以作为杜仲的新道地。
明军每过一地就算是加固旧路,把这条渐渐荒废的官道重新夯实。
四月上旬,大军抵达兰州黄河渡口。
兰州城属于原来的甘肃镇,如今的甘肃省。之前是李如松的西军驻守。李如松易帜归附南京后,兰州的三千西军,也就变成了南军。
这段黄河很宽阔,水流稍缓。徵调的舟船早已集结,明军分批渡河,花了整整两天,大军和辑重才全部渡过黄河。
过了黄河,只见著名的祁连山像一道白色巨龙,横亘西南。从此往西,便是朱寅熟悉的河西走廊了。
七年前,他和义父戚继光、郝运来、郑国望来过这里,真就是故地重游了。
在兰州城和庄浪卫补充了十天的粮草,大军继续北上。
自兰州过永登、古浪,进入河西走廊腹地。大军一路滚滚西行,烟尘蔽日,战马萧萧,行人弓刀各在腰。
因为河西走廊气候干燥,大军一过,真是扬尘漫漫。
将士们都是灰头土脸,马鼻子里都是灰尘,不住的打著响鼻。
灰蒙蒙的朱寅扬鞭西指道:「这点烟尘还算不得什么,等到出了嘉峪关到西域,多戈壁大漠,沙尘漫天,你们就见识到了。」
郑国望骑著一匹红马,戴著一个河西女子爱用的苏幕遮,飒然笑道:「那我真要好好见识见识,西域的汉唐故月,龟兹的大漠风沙。」
她扬手一鞭,纵马几步,和朱寅并马齐辔,慨然道:「稚虎兄,如今终于知道为何大明没有像汉唐那样,再定西域故土。大军从关中到河西,大半个月就到了。可若是从北京开拔,需要两个月。要到西域,那就更久。」
「还有就是,大明的劲敌都在北方草原,西域没有了威胁,也就没了再定西域的心气。」
朱寅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说道:「四娘子说的很有道理。但也不尽然。除了这两点,还有就是士大夫腐儒当道,故步自封,安于现状,不愿武人出头,故意压制军功,不许开疆拓土。那些科举文官,大多都是国家蠹虫。」
「哈哈!」郑国望大笑,她撩起苏幕遮的面纱,也喝了一口水,指指自己和朱寅,「稚虎兄你别忘了,你我都是科举出身的文臣啊,你还是状元翰林呢。」
「你我这种科举官员,毕竟是少数嘛。」朱寅举头看著河西耀眼的太阳,眯著眼睛,「世间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是这太阳,二是那人心。
」
「正因为你我都是科举出身,比谁都都清楚那些科举官员的心。」
「莫看大家四书五经滚瓜乱熟,可是十个人里面,怕是七个没有读完《史记》,八个没有读完《汉书》。大多是满嘴仁义道德、实则私心自用的伪君子。试问其心若何,安能直视?」
「世间渊博之士,反而多是徐渭、冯梦龙这等科场失意、屡试不第的读书人。可惜这种人,偏偏最难出头。」
「天下用这种腐儒官员数百年,自然是胡道昌盛而汉道衰微,固有靖康之变,崖山之耻,土木之变。」
「我大明若是继续让这种只知时文制艺、四书五经的腐儒当道,将来或许不是改朝换代那么简单,而是蒙元代华那般,第二次亡天下!」
郑国望若有所思,沉默一会儿说道:「看来,这科举之制,的确要大改了。稚虎兄不会要废除科举吧?」
「若要废除科举,那就是和普天之下的读书人作对啊。以我所见,应该改局限四书五经科举之法,增删损益,开考新科目,真正选拔可用之才。至于科举本身,却是万不可废。废了科举,如何选拔人才?」
朱寅点点头,算是表示不废科举。
可是他本人,对科举本身却缺乏敬意。
做官一定要考试么?官员这种东西,智商正常、人品过关的普通人,只要不是文盲,谁都能干,没有什么门槛。
为何要让最聪明的人,来考试做官呢?
选举不好么?
当然好。
但这是明朝,还是农业社会,他万万不能太超前,不然就会害了天下!
起码百年之内,科举选官还是很有必要。
朱寅侧过头,看到南侧祁连山雪峰连绵,北侧龙首山、合黎山断续起伏,中间是狭长的戈壁与绿洲。
第二次率军走这条路,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这一天大军行进百里,速度很快。晚上,朱寅下令在绿洲安营。
绿洲依河而建,河水出自祁连山的融雪,水色清冽无比。
村落围绕河水排布,屋舍多为夯土与石块所筑,屋顶用以晒粮。村民多为汉人,也杂有少数的面部与吐蕃后裔,但也都是明人。
数日后抵凉州卫。
凉州是大城,周有护城河,城中商铺林立,胡商往来,以生硬汉话讨价还价。明军在城外扎营,凉州官员出城拜见朱寅,给大军补充了几日的粮草。
自凉州再西,就是甘州卫。
黑河流贯其间,灌溉出大片田地。此时地刚翻耕,泥土被犁成整齐的垄沟,农人扶犁喝,牛蹄溅起肥沃的黑泥。
看到路过的大军和大纛,田庄中的百姓一起下拜行礼。
明军在黑河岸扎营,严禁践踏农田,违令者重责。就这么沿著古老的丝绸之路,快速行军。
因为天气清朗,少有雨天,明军平均每日行军超过八十里。
四月十五,大军抵达肃州卫。肃州以西,便是嘉峪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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