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好!朕愿意被娘子钓!」(1/2)
第538章「好!朕愿意被娘子钓!」
西苑。
时已深秋,太液池的离宫别苑凉意逼人。万历皇帝已经搬离南海的瀛台,换到了蕉园的万寿宫。
在西苑修养了一年多,万历爷的病果然没有再犯,虽然时时头晕心悸,但总归是稳住了病情。
平时远离厌烦的政务,躲在这方山水间颐养性情,打牌、看戏、钓鱼、泛舟、养珍禽异兽,皇帝的心情可是好多了。
住在西苑一年多,他才理解为何祖父当年在西苑住了二十多年。谁住谁知道,景色优美的西苑可比后宫舒服太多!
什么乾清宫、东西六宫,去你的吧。西苑才是朕该住的地方。
住习惯了西苑,他再也不想回到后宫了。
这里离紫禁城虽然远了些,但没有那么多森严的规矩,不用每日去坤宁宫给太后问安,不用每日去奉先殿祭祀祖先,不用每日在月台或玄穹宝殿祭天,也不用每日看奏疏的批红票拟——
实在太惬意了。
他活了几十岁,在西苑的一年多过的最是舒心。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朱寅和常洛居然逃到了缅甸。缅甸王包庇奸贼,抗拒他的圣旨,拒不交人。
缅贼真是可恶!
想到这里,正在看舞的皇帝忽然没了兴趣,挥挥手道:「让她们散了。王朝辅、姜淮、刘文弼,你们三个陪朕斗叶子(马吊牌)。」
「遵旨!」身边的几个太监赶紧准备牌局。
这几人虽然没有张鲸、陈矩、二高他们显赫,却也是皇帝身边贴身服侍的御前心腹太监。
皇帝上了牌桌,不急著打牌,首先照例要抽一杆福寿膏,美滋滋的吞云吐雾一番,等养足了精神,摸起牌来就格外顺手。
吸完了一杆,皇帝满脸红光的胖手一挥,「分衢(发牌)!朕要灭红!但你们不许让著朕!」
四门花色的象牙牌立刻哗啦啦的响起来,昆曲弹唱《浣沙溪》咿咿呀呀的婉转唱起助兴,让整个万寿宫更加热闹。
几局下来,万历气势如虹,连战连捷,可谓龙颜大悦。
「哎呀!爷爷好牌啊!抛闪、倒垂、插打,再一个守门,四张牌轮番打出去,那是一气呵成!奴婢真是开了眼!」
「是赌神爷在伺候著爷爷呢!你们瞧瞧,爷爷这捉瓮、刈青连接两张牌,就抢关成功!好牌呀!」
「哎呀!奴婢堕坑了(输给赢家十倍筹码)!」
「奴婢是赤手(输三家)!手握万万贯」没出啊!呜呜!赤手之罚最惨呐!」
「哈哈哈!朕灭红了!三十张万字牌,皆在朕手,一统天下!」
皇帝高兴的哈哈大笑。
说也奇怪。都说不能大悲大喜,可皇帝这个病,怎么高兴都行,就是不能听坏消息。只要心情不好,就可能昏迷。但怎么高兴都无碍。
三个太监都露出哀嚎之色,「爷爷灭红!大赢四方!通吃天下啊!奴婢们输惨喽!」
「啊呀!爷爷通吃,奴婢输得精穷,呜呜!」
他们这样卖惨,其实就是表示没有让牌,是真正的输了,皇帝就会高兴。
「哈哈!」万历爷再次大笑,「你们别难过,堕坑也罢,赤手也好,都输不穷你们!朕知道你们有钱,就是要扒拉过来!有本事,你们就三人做局坏朕一人,赢了朕!」
王朝辅哭丧著脸道:「爷爷贵为天子,有赌神爷和财神爷两大神仙左右伺候著,奴婢们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赢爷爷不得呀,呜呜!」
姜淮、刘文弼两人,也都戚戚哀哀。
万历见了,更是觉得赢得痛快,笑道:「别现宝哭穷了!朕还不知道你们?
就是一颗颗咸鸭蛋,个个闲得蛋疼,富得流油!」
闲的蛋疼?三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神色古怪,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
万历爷何等聪明?立刻反应过来,大笑道:「朕倒是忘了!你们没有,你们没有!哈哈哈!」
三人强颜欢笑,陪帝同乐。
皇帝正赢得高兴呢,忽然外面的宫人喊道:「贵妃娘娘驾到!」
皇帝神色一喜,扔掉手中的牌,「是娘子来了!」
他站起来,拖著肥胖的身子,居然跛著脚主动迎接出去。
「娘子今日可是来了!」
郑贵妃看到熟悉的皇帝,忍不住眼睛一热,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不要钱的策策滚落。
「老嬷嬷,又在斗叶子(打牌)?」郑贵妃泪目笑道。
「娘子怎么哭了?」万历一怔,「是不是一个月没有见到朕——咦,娘子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摸著郑贵妃瘦骨的手,端详著郑贵妃变得消瘦的脸,心中很是心疼。
「娘子,你这是病了么?瘦了这么多,气色也不好呀。」
郑贵妃强颜笑道:「臣妾好好的,哪有什么病。就是想念夫君了。这段日子,朝廷事物太多,臣妾晚上睡不好觉,夜夜失眠,这才瘦了。」
皇帝闻言,也就没有再怀疑,拉著她的手入宫,说道:「处理朝政的确累人累心,这一年多,真是辛苦娘子了。等到明年,朕自己处理朝政吧。」
「走,朕带你去喂天鹅。」
他拉著爱妻的手,走到万寿宫附近的天鹅园,里面放养著最贵重的天鹅品种。
皇帝看到一只小天鹅,忍不住问道:「娘子,洵儿呢?他这次怎么没来?」
皇帝没有发现爱子的身影,心中有点失落。
「洵儿——」郑贵妃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悲伤,笑道:「他可是越来越争气,越来越出息。尤其是爱读书了。臣妾请了沈鲤等人当老师,天天紧著督促进学。」
「沈先生他们管的严,说只有学完了四书,才能让他来西苑见皇上。他不能来,就写了一幅字带给父皇。」
「原来如此。」皇帝点头笑道,心中很是高兴,「写了什么字?朕看看他的字如何了。」
郑贵妃取出一幅字迹还比较稚嫩的「书法」,递给皇帝道:「这就是洵儿的一片孝心。」
万历一看,只能上面写的是:「儿臣祝父皇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这其实真是朱常洵写给他父皇的,时间在一个月前,死前一日。只是来不及到西苑献给父皇,他就死于非命。
这幅字,已经成为郑贵妃最珍贵的东西。
「春祺夏安,秋绥冬禧!」万历的眼睛有点湿润,「好!好啊!洵儿果真进益了!一年前,他还写不出这笔字!进步不小哇。」
「洵儿这么懂事,朕就放心了。嗯,让他好好学,早点担起重任,朕身子不好,真想直接当个甩手的太上皇,百事不管。洵儿将来,一定是个好皇帝。」
郑妙瑾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不让皇帝看到自己的哀色。
皇帝看到娇妻粉颈低垂,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指著一只最漂亮的白天鹅,语气关情的说道:「每次看到这只优雅多姿的天鹅,朕就想到了娘子。朕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妙姐儿。」
又指指那只天鹅身边最大最胖的天鹅,笑道:「朕呢,就是那只天鹅。朕也给它也取了名字,叫钧哥儿。你看它们,像不像我们夫妻二人?」
「咯咯!」郑妙瑾被逗得破涕为笑,「老嬷嬷,你真会取名字。嗯,还真的很像咱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