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什么叫太子顽皮?(捉虫) 他想当秦王……(1/2)
第89章 什么叫太子顽皮?(捉虫) 他想当秦王……
第90章
月氏王挥手让人下去。
他亲自弯腰解开了捆住麻袋的细绳, 把袋口往下扯了扯,骄矜又慈爱地看向冒顿,
“怎么样, 这礼物,贤侄还喜欢吧?”
麻袋中没有出现小羊羔, 也没有小豚猪, 而是一张仍在闭目昏睡的小脸。
是个十来岁的中原孩子。
这孩子的脸上, 泛着晶莹粉白的光泽,一看就是生于富贵之家的孩子。
冒顿不由怔了怔,
“大王,您这是....”
“哈哈!”月氏王站起身来,一派长辈模样地拍了拍他的手,
“冒顿,本王的好贤侄!你虽比我的儿子们还聪慧,可你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哪有孩子不需要玩伴的?
你那心狠的父亲派你来月氏,连个贴心的玩伴都不肯为你安排,呐, 本王现在就为你补上了!”月氏王有三十多个儿子, 他太懂这帮十来岁的半大小子最看重什么了。
他们最想要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玩耍伙伴。
冒顿如此聪明, 却是为了保命, 才留在他身边助他出谋划策的——
月氏王为了彻底笼络他,让他一辈子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命, 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
他不但安排冒顿与自己同桌而食、按贵族礼仪款待他,还让自家那几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儿子,前去跟他做好朋友。
哪知,他那几个儿子被养得太过骄傲, 竟屡屡联手折辱冒顿,还派人把他捆住树上鞭打了一顿....
虽然冒顿毫无怨言,但这件事,还是成了多疑的月氏王心头一道过不去的坎。
所以,他这回下定了决心,要从中原掳个乖巧的孩子来弥补冒顿!
此刻,他颇为满意地,居高临下打量着麻袋里的孩子,
“你看看,这孩子生得好看,长得机灵又乖巧,往后啊,有他陪你练箭习武、说话玩耍,你也不用整日一个人闷在军营了....”
冒顿连忙俯首道谢,一副无比感激的样子。
送走对方后,他藏在衣袖里的拳头却咔嚓捏得更紧了。
礼物?这又算是哪门子的礼物!还不如送头小猪,让他养大了拿来笼络人心实惠!
他一直被父亲轻视,在匈奴王庭并没什么地位,日日都在盼着快些长大,好被封为太子。
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权力和尊严,才能培植忠于自己的势力。
可等他长到了十岁,在这个该被立为太子的年纪,头曼单于却用“你年纪还小,毕竟只是个孩子”为借口,一拖再拖,直到把他派来月氏为质“立功”....
他恨透了“你只是个孩子“这句话!他不是孩子,也不需要什么玩伴!
...
李世民其实早就醒了。
但与生俱来的直觉,让他在刚恢复意识的那一瞬,就警觉地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待听完对方交谈的话语,他已经获得了不少信息——
第一,他现在身处敌营,而命人把自己抓来的,是正在联合燕军攻秦的月氏王。
第二,月氏王口中的贤侄,是史书上统一了草原、让匈奴从此变成中原强敌的冒顿单于。
第三,他们说的不是中原话,但他能听懂....
等月氏王的脚步声消失、营帐里一下就变得静悄悄时,已经趁机理清了思路的李世民,做出一脸懵然的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双鹰隼一样锋利的眼睛,正阴沉沉地盯着他,如同在盯着一只蝼蚁。
李世民愣住了。
这孩子,不正是自己画的那个跟李牧中毒有干系的嫌犯吗?原来,他就是冒顿!
怪不得,谨慎如李牧,也会被他的表演骗了过去....
不过,他本就想设法混进敌营寻找解药,这下倒是歪打正着了。
他飞快压下心绪,手脚并用挣扎着从麻袋里爬出来,脸上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惊慌,正要开口问这是哪里。
哪知,冒顿根本没兴趣听他说话,用中原话冷冷抛下一句“随我来”,就转身朝帐外走去了。
...
李世民站在箭靶前,头上被人换了一个用草茎编织的小蟋蟀放上去,他一眼不眨盯着远处的冒顿。
只有十一二岁的冒顿,已经能在百步射程内百发百中,可见,此人确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冒顿再次搭弓上弦,箭簇却稍稍往下一寸,分毫不差地对准了李世民的额头。
这孩子的目光,是如此的清澈天真,一看就被他的父母呵护得极好,凭什么?
同样是人,凭什么他只能像棵野草一样自生自灭,拼了命地奋力挣扎。
而这个看起来比他小不了一两岁的孩子,却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温情融融的爱和关心?
既然天道不公,他就自己为自己找公道!
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右手开始慢慢往后拉弦。
这是月氏王送给他的礼物,他当然能随意处置了,他这只鸿鹄,只想孤寡一生众叛亲离一步步踩上权力的山巅,才不稀罕什么玩伴!
李世民一下就察觉到了异常,目光倏地警惕起来。
虽然这会儿隔着百步的迢迢距离,但同样有着世间一流箭术的他,视力也是远远胜过常人的。
他发现,远处那抹泛着冰冷银光的铁箭簇,对准的不是他头上的草织蟋蟀,而是他的额头!
跑吗?身在这个虎视眈眈的敌营,选择贸然逃跑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方才选择一声不吭,配合对方射靶,就是想趁机与冒顿建立某种亲近的关系,再在身边找到解药....
就在这转瞬即逝间,李世民已经想到了可以救命的办法。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尝试第一个。
冒顿用力张弓拉弦,准备射出这一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李世民一把扯下头上的草织蟋蟀,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大喊着“大兄”朝他奔来。
冒顿被这惊变气到了,眼中立刻闪过浓浓的戾色,怒喝道,
“臭小子,谁让你擅自跑掉的?马上给我滚回去!”
李世民却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大喊着“大兄”朝对方飞奔而来,眼中盛满了久别重逢的亮晶晶光芒。
如果换成个普通人,大概会被他这举动激怒,继而立刻搭弓,重新瞄准目标将他射杀当场。
但李世民知道,冒顿绝不是普通人,他能从一无所有的弃子摇身变成草原霸主,凭借的正是他聪明的智力。
而世间太过聪明的人,大多疑心极重,而且,他们很喜欢探究一切反常之事。
譬如,眼前这一幕突如其来的场景。
果然,冒顿下意识狐疑地松开了搭弦的那只手,目光阴鸷地盯着满脸笑容大喊着“大兄”跑来的李世民。
反正一进了这军营,这秦国孩子就是他砧板上待宰的肉,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想搞什么鬼。
这时,李世民已经快跑到冒顿面前了。
还不等对方开口问什么,他就猛地顿下脚步、唰地白了面容、飞快掩下喊声,就连眼中璀璨晶莹的光芒,也霎时就消退得一干二净了。
冒顿见状不由愈发狐疑,脸上却扯出了一个讥笑,
“喊呀,你这臭小子怎么不喊了?你不是喜欢乱认兄长吗?”
李世民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落下,满脸不敢置信地慢慢往前走着,口中喃喃道,
“不,不,你不是他...虽然你们射箭的身姿有些相像,可我的大兄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活过来陪我玩了....”
他之所以会喊“大兄”,而不喊“阿兄”,当然是因为,他的大兄李建成确实早就死了。
他又没骗人。
“站住!”在离对方还有十来步时,李世民被他喝住了。
冒顿把箭头斜斜对准了他,冷冷看他表演。
他怀疑,其实这小子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想杀他,是故意跑来套近乎的。
这秦国小子倒是有几分急智,呵,下一句,他就该开口认自己当大兄了吧?
冒顿用手指一下下撚着冰冷的弓身,打算等对方一说出这话,立马就送他,去见他的亲大兄....
哪知,李世民却一边伤心抽泣着,一边主动朝他的箭头方向快步奔来,嘴里还大嚷着“英雄,你就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当然,他使用了一种十分巧妙的快速步伐,每往前迈一步,下一瞬就会往后也退一步。
所以奔跑的身形速度虽然很快,却迟迟没有跑到对方的箭簇前。
冒顿被他这举动弄糊涂了,一时已经顾不上观察这个细节了。
他长到十二岁,还是第一回碰到这么一个神神叨叨、还想主动求死的孩子,太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李世民即将扑上来时,他立刻把手中箭簇往背后的箭筒一丢,目不转睛盯着对方,
“你想求我杀了你?说,为什么?”
李世民脸上布满了无尽的失望、伤心、迷惘和痛苦,失魂落魄地望着他,
“小英雄,你的箭术跟我大兄一样精妙,你一箭,就能让我摆脱这父子兄弟反目成仇的一生,你为什么要收起长箭呢?来吧,杀了我吧!”
父子兄弟反目成仇?
冒顿立刻就对这话题生出了兴趣,追问李世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声泪俱下地,改编着前世的经历,再融合冒顿的经历,讲述着自己“不幸的故事”。
他本是家中次子,原本还有个文武皆通的大兄,父母恩爱,其乐融融。
然而前几年因为某些变故,他的母亲去世了,他的大兄也去世了——
按照他们这一氏族人的规则,他这个次子,就自动成了继承父亲家业的第一人选。
哪知他的父亲很快就另娶了一个美貌继室,还诞下了一个男丁。
从此,他这失去母兄庇护的次子,就成了父亲和继母的眼中钉,动辄就会被他们责骂,甚至被罚饿三四天....
李世民擡袖拭泪,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今日我在床上睡得正香,不知我那继母又对我父亲挑拨了些什么,他怒气冲冲踢开房门,一把将我拎下床喊我滚....”
听着对方声泪俱下的哭诉,冒顿渐渐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这家伙的命运,跟自己的遭遇竟是如此的相似。
原来他是被赶出家门的,难怪,天没亮就被人掳了回来....
不过,他打量着这孩子晶莹的脸颊、华丽的衣裳、还有腰间一块玄鸟花纹的玉佩,冷不丁打断了对方,
“我看你这一身衣裳和玉佩,就值不少钱吧?可半点不像被虐待的样子,你是在诳我玩?”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这事的真实性。
对方与他素昧平生,又压根不知道他是谁,怎么可能,刚好就编了这么个巧合的谎言来吸引他呢?
可他也无法说服自己,一个被父母厌恶轻视的孩子,会穿着这么一身华贵的衣裳、戴着这么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
要知道,他如今这些体面的绸缎衣裳,还是帮了月氏王办事、得了对方的赏才拥有的。
自从头曼单于的新阏氏诞下了小王子,他这本该被扔去天边的大王子,就只能穿些粗布麻衣“培养节俭美德”了。
但是,看着李世民那双仿佛一眼就望得到底的清澈眼睛,他再次狐疑了起来。
这小子的性子,被他家人养得也忒弱了点。
他遇到点困难就一心想求死不说,还如此心无城府,分明身处敌营、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还敢这般大大咧咧的把家中私事告诉自己....
中原人一贯虚伪狡诈,习俗跟草原完全不同,万一,他那父亲是故意锦衣玉食地供着这孩子,在人前待他极好、实则想故意把他养废?
这时李世民已经万念俱灰地开口了,
“小英雄又怎么知道,这世间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呢?我父亲为了他的名声,一面在衣装上待我极好,一边暗中百般刁难我....”
冒顿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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