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房子着火文男主的创业伙伴7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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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万驰用力地回想。
1996年5月,槐园一期项目刚刚完成结构封顶,工地每天都有新的、棘手的问题冒出来。
最严重的一次,防水层验收时发现有两处关键搭接长度严重不足,他亲自蹲在施工现场,盯着工人返工,在简陋的工棚里住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怎么回公司,自然也没怎么见到她。
5月20号那天,他大概率是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晚上收工后,用冷水胡乱抹把脸,去工人食堂打了一份油汪汪的红烧肉盖饭,蹲在巨大的混凝土搅拌机旁边,囫囵吞下。
那时候的他,浑身汗臭和水泥灰,怎么可能想得到,就在同一天晚上,或许在某个灯火通明、书香弥漫的会场或书房里,有人用优质的墨蓝色墨水,在这本装帧精美的学术着作的扉页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给观潮——”
“纵言。”
陈万驰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膝盖像是生了锈,腰脊上压着无形的千斤重担。
他捡起那本书,用西装的袖口下意识地、仔细地擦了擦封面。
其实地毯很干净,书上根本没有灰尘,他只是在用一个无意义的动作,来掩饰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波澜。
他把书紧紧夹在腋下,像夹着一件烫手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赃物,转身走向电梯间,返回十九层。
小周还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报表。
他看见陈万驰从电梯里走出来,脸色比上去时明显苍白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缺乏血色的线。
他腋下紧紧夹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那姿态不像拿着书,更像押送一件重要的证物,或者……禁锢一个不愿面对的秘密。
小周连忙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假装专注于工作。
陈万驰从他工位旁走过,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示意,也没有任何交流。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门没有像平时那样虚掩,而是被轻轻带上,留下一条细不可察的缝隙。
小周屏息听着,里面传来很轻微的、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哗啦”声。
然后,是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那天傍晚,小周下班时,刻意在陈万驰办公室门口停留了片刻。
门紧闭着,里面没有透出灯光,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敢敲门,默默地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门内,陈万驰一直深陷在那张宽大的黑色皮沙发里,手中紧紧攥着那本书,书页翻开在刺眼的扉页。
他没有开灯。
窗外的暮色如同潮水般,一层一层地漫进室内,先是朦胧的浅灰,再是沉郁的深蓝,最后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
他就这样坐在那片光影交错、明灭不定的寂静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他把那本书从头到尾,快速地翻了一遍。
不是阅读——那些密密麻麻的、充斥着专业术语和复杂模型的经济学论述,他根本读不进去,跳着看也只能抓住几个似懂非懂的关键词。
他只是机械地翻动书页,从出版说明翻到目录,从绪论翻到最后一章的结论,再从结论,猛地翻回那片刺眼的扉页。
他翻到封底的内页,那里印着作者的简要介绍:
秦纵言,1967年生,北京大学经济学博士,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制度经济学、转型经济学、发展经济学。着有《制度变迁与中国经济增长》《市场、政府与产权》《转型的逻辑》等。
他猛地想起那个遥远的秋天,1990年,他像个影子一样站在他们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看着明亮的路灯下,那个穿着质感良好的米色风衣、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与林观潮熟稔地交谈。
那晚他刚从一场不得不去的应酬酒局上回来,满身烟酒混杂的浊气,手里还攥着一包因为揣在怀里而变得温热的糖炒栗子,他站在那棵老槐树浓重的阴影里,脚下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出去。
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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