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智擒内鬼,分化瓦解(1/2)
苏州,王家府邸。
雕梁画栋,曲径通幽。这座占地百亩的园林,一草一木都透着数百年的富贵与雅致。然而,此刻的梅殷驸马,行走在这锦绣丛中,却只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此行的身份,是宁国公主的夫君,王家的女婿,奉皇命前来“安抚”江南士绅,实则,却是皇太孙朱雄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剑。
客厅“宝善堂”内,王家家主王世贞亲自作陪,脸上堆着热络的笑,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驸马爷一路鞍马劳顿,真是辛苦了。”王世贞亲自为梅殷斟上一杯洞庭碧螺春,“您能来,我等江南士绅,便有了主心骨。朝中那些小人,蒙蔽圣听,竟让殿下行此乱政,我等真是忧心如焚啊!”
梅殷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动着茶叶,目光平静如水:“岳丈大人言重了。圣上与殿下也是为江山社稷考量。只是新政推行,总需听听各方之言,以免偏颇。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将诸位的心声,带回京城。”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留足了余地。
王世贞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试探道:“驸马爷乃是自己人,老夫也就不说那些场面话了。殿下此举,无异于釜底抽薪。我等若不奋力一搏,百年基业,旦夕间便要化为乌有。还望驸马爷能在陛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捧上一个紫檀木的匣子。匣子打开,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卷前朝书法大家赵孟頫的《心经》真迹。其价值,远在万金之上。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只求驸马爷看在宁国公主的份上,看在王家的份上,拉我等一把。”
梅殷的目光在那卷《心经》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轻轻将匣盖合上,退了回去。
“岳丈大人,此物太过贵重,梅殷万万不敢受。”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为国分忧,乃是臣子本分。诸位的心意,我已领会。至于如何回禀,还需多看多听,方能不负圣恩。”
王世贞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只是那笑意,已然冷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日,梅殷在王家的安排下,与苏州各家士绅会面。宴席不断,珍宝盈门,所有人都想将这位驸马爷捆绑在他们的战车上。梅殷游刃有余地周旋着,言辞恳切,却滴水不沾,既不许诺,也不拒绝,将一个身处两难之境的皇亲国戚扮演得淋漓尽致。
他的谦卑与“为难”,渐渐麻痹了王世贞等人的警惕。他们只当这位驸马爷胆小怕事,不敢公然与皇太孙作对,却又想捞些好处。
而无人注意的深夜,梅殷的书房内,却总有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呈上一份份密报。这些人,是梅殷带来的亲卫,更是格物司安插在苏州多年的暗桩。
“驸马爷,查到了。”一个亲卫沙哑地开口,“王家与各家士绅的往来账目,都由一个叫王安的旁支子弟掌管。此人好赌,最近在外面欠下了一大笔钱,正急得焦头烂额。”
梅殷的眼中寒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条线索。他知道,那些核心的罪证,绝不会轻易让他看到。但任何看似坚固的堡垒,往往都会从内部最薄弱的地方被攻破。
“做得很好。”梅殷低声道,“设个局,让他输得更多,输到他只能卖身投靠我们为止。我要的不是账本,我要知道,他们输送利益的那条线,通往京城的哪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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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东宫,文华殿。
朱雄英正在灯下审阅格物司送来的密报。与梅殷在苏州的暗中突破不同,格物司在京城的调查,则像一张无声无息的天网,将整个官场都笼罩了进去。
铁臂侍立一旁,神情凝重地汇报:“殿下,格物司查遍了洪武十年以来,应天府周边所有官田、皇庄的变更记录,又比对了江南各家钱庄的流水。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说。”
“近五年来,有超过三百笔来自苏州、松江各大商号的‘孝敬’,最终都流向了一个人的名下——户部右侍郎,钱德全。”
朱雄英的眉毛微微挑起。
钱德全?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一个年近五旬,面相忠厚,在朝堂上从不多言,每日只埋首于钱粮账册的老臣。他从不参与党争,为人清廉的“官声”甚至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被赞过一句“堪为国之仓禀”。
“他?”朱雄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正是他。”铁臂肯定地说道,“此人手段极为高明。银钱从不直接经手,而是通过他远房亲戚在通州开的一家当铺,几经辗转,最后变成田产、商铺,记在他夫人或儿子的名下。若非我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单看任何一环,都天衣无缝。”
“原来是他。”朱雄英缓缓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条看不见的利益链条,此刻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江南士绅集团,通过这位看似忠厚的户部侍郎,影响着朝廷的税赋政策,侵吞着本该属于国库的官田,再将所得利益输送回去,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钱德全,就是这个集团安插在帝国心脏的代言人,一个最隐蔽的“内鬼”。
而朝堂上那些慷慨陈词的御史言官,许多人怕是还被蒙在鼓里,自以为在为“国本”而战,实则不过是钱德全与江南士绅手中的提线木偶。
“殿下,是否立刻请旨,让锦衣卫拿人?”铁臂问道。
“不。”朱雄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抓他,不过是拔掉一根毫毛。他背后那头巨蟒,只会立刻警觉,缩回洞里。一条被惊动的蛇,可比睡着的蛇,要难对付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苏州和南京之间来回移动。
“蛇要打七寸。我们的钱侍郎,就是这条蛇的七寸之一。但我们不能直接打死他,而是要通过他,让这条蛇自己咬自己。”
正在此时,一名东宫侍卫匆匆进来,呈上一份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殿下,梅殷驸马自苏州发回的八百里加急。”
朱雄Yg拆开信函,迅速浏览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信中,梅殷报告了他策反王安的计划,并且已经从王安口中得到了一份即将送往京城的密信抄录。密信的内容,是王世贞催促顾衍等人,联合更多官员,准备在下一次大朝会上,以集体请辞相要挟,逼迫皇帝让步。
“好一个以退为进。”朱雄英冷哼一声,“他们这是算准了皇爷爷离不开这些管理国家的官僚。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
“他们以为自己是铁板一块,却不知,人心,才是最大的变数。”
一个大胆而精巧的“反间计”,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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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消息,开始在京城官场中悄悄流传。
据说,皇太孙在东宫召见了几位翰林学士,闭门长谈了一夜。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但第二天,就有一份“新政修正草案”的残页,被一个打扫书房的小太监,“无意”中遗失在了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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