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1/2)
麟德元年(公元664年,甲子年)
春天正月甲子日,朝廷把云中都护府改成单于大都护府,让殷王李旭轮担任单于大都护。
当初,李靖打败突厥后,把三百个部落迁到云中城,阿史德氏做他们的首领。到了这时,部落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阿史德氏就到皇宫拜见皇上,请求按照胡人习俗,立一位亲王当可汗来统领他们。皇上召见他,对他说:“现在的可汗,就相当于古代的单于。”所以就改成单于都护府,让殷王在远方遥领这个职位。
二月戊子日,皇上到万年宫去。
夏天四月壬子日,卫州刺史道王李元庆去世。
丙午日,魏州刺史郇公李孝协因为贪污,被皇上赐死。司宗卿陇西王李博乂等人上奏说,李孝协的父亲李叔良为国家大事牺牲了,李孝协又没有兄弟,担心他家会断绝后代。皇上说:“法律是统一的,不能因为亲疏关系就区别对待,如果危害百姓,就算是皇太子也不能赦免。李孝协有一个儿子,还担心他家没人祭祀吗!”李孝协最后就在自己家里自杀了。
五月戊申初一,遂州刺史许悼王李孝去世。
乙卯日,在昆明的弄栋川设置姚州都督府。
秋天七月丁未初一,皇上下诏,打算在麟德三年正月到泰山举行祭祀大典。
八月丙子日,皇上回到京城,到以前住的宅子去,在那待了七天;壬午日,回到蓬莱宫。
丁亥日,任命司列太常伯刘祥道兼任右相,大司宪窦德玄为司元太常伯、检校左相。冬天十月庚辰日,检校熊津都督刘仁轨上书说:“我看现在留下来戍守的士兵,身体虚弱的多,强壮勇猛的少,衣服又破又旧,一心只想回西边的老家,根本没心思效力。我就问他们:‘以前在海西的时候,看到老百姓都争着应募参军,有的还请求自己准备衣服和粮食,这叫“义征”,为啥现在的士卒却是这样呢?’他们都说:‘现在的官府和以前不一样了,人心也变了。以前不管是东征还是西征,有人为国家牺牲,都有皇上派的使者去吊唁,追封官爵,有的还把死者的官爵转授给他弟弟,凡是渡海作战的,都赐勋一级。从显庆五年以来,出征的人多次渡海,官府却不记录功劳,死了的人也没人过问。州县每次征百姓当兵,那些强壮又有钱的,花钱找关系,都能逃避兵役;穷人就算又老又弱,被拉去就得上路。之前攻破百济和在平壤苦战的时候,当时将帅下命令,各种许诺立功受赏,啥好话都说尽了;可等回到西边,只听说被枷锁拘禁,赏赐被剥夺,勋级也没了,州县还不停地催逼,根本没法活下去,这公私两方面的困苦,说都说不完。所以之前从海西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有逃亡甚至自残的人了,可不是到了海外才这样。还有,本来大家把因为征战获得勋级当作一种荣耀;可近年来出征,都让有勋官的人去做拉车之类的苦役,和普通百姓干的苦活没啥区别,老百姓不愿意从军,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我又问他们:‘以前士卒留镇五年,都还能维持,现在你们才过了一年,为啥这么缺衣少食呢?’他们都说:‘刚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只让准备一年的物资装备;现在都两年了,还没个回家的日期。’我检查了军士们留下的衣服,今年冬天勉强够用,可明年秋天往后,就完全没个准儿了。陛下把士兵留在海外,是想消灭高丽。百济和高丽以前就相互勾结支援,倭人虽然离得远,也相互呼应,如果没有驻守的士兵,他们又会变成一伙儿。现在既要派兵戍守,又要开展屯田,靠的就是士卒们同心同德,可大家都有这些想法,还怎么指望成功呢!如果不做出改变,好好地慰劳士兵,明确赏罚来鼓舞士气,还是像以前那样处理事情,恐怕军队会疲惫衰老,啥时候能立功就没个盼头了。这些不好听的话,可能没人愿意跟陛下您全说出来,所以我才坦诚相告,冒死上奏。”
皇上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就派右威卫将军刘仁愿带兵渡海,去替换原来镇守的士兵,还命令刘仁轨一起回来。刘仁轨对刘仁愿说:“咱们国家把军队远派到海外,想要谋划消灭高丽,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现在庄稼还没收完,要是军吏和士卒一下子都换走,将领也回去,那些刚被征服的夷人心里还不安稳,肯定会出乱子。不如先留下原来的士兵,慢慢把庄稼收完,准备好物资粮食,分批遣返;将领先留下来镇守安抚,不能回去。”刘仁愿说:“我之前回海西的时候,被人狠狠诽谤,说我留了太多士兵,想占据海东,差点就遭了大祸。现在我只知道按照皇上的命令办事,哪敢擅自做主啊!”刘仁轨说:“做臣子的只要对国家有利,知道该做的就不能不做,哪能只顾虑自己呢!”于是就上奏陈述这样做的好处,还请求自己留下来镇守海东。皇上同意了他的请求。还任命扶馀隆为熊津都尉,让他去招抚剩下的部众。
当初,武皇后能委屈自己、忍受屈辱,顺着皇上的心意,所以皇上力排众议把她立为皇后;等她得势以后,就独断专行,作威作福,皇上想做点什么,动不动就被皇后限制,皇上心里气坏了。有个道士叫郭行真,能进出皇宫,还曾经搞过诅咒人的法术,被宦官王伏胜告发了。皇上非常生气,偷偷把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上官仪找来商量。上官仪就说:“皇后太专横放纵了,天下人都不认可她,干脆把她废了吧。”皇上也觉得有道理,马上让上官仪起草废后的诏书。
皇上身边的人赶紧跑去告诉皇后,皇后马上跑到皇上那给自己辩解。诏书的草稿还在皇上这儿呢,皇上又羞又怕,不忍心废后,又像以前一样对待皇后了;还怕皇后怨恨发怒,就骗她说:“我本来没这个想法,都是上官仪教我的。”上官仪以前是陈王的咨议,和王伏胜一起侍奉过原太子李忠,皇后就趁机让许敬宗诬陷上官仪、王伏胜和李忠阴谋造反。十二月丙戌日,上官仪被关进监狱,和他儿子上官庭芝、王伏胜都被处死,家产也被没收。戊子日,李忠在流放的地方被赐死。右相刘祥道因为和上官仪关系好,被免去宰相之职,去做司礼太常伯,左肃机郑钦泰等朝廷官员被流放贬职的有很多,都是因为和上官仪有来往。
从这以后,皇上每次上朝处理政事,皇后就在帘子后面听着,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参与。天下的大权,都落到皇后手里,官员的升降、人的生死,都由她说了算,皇上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朝廷内外都把他们称作“二圣”。
太子右中护、检校西台侍郎乐彦玮和西台侍郎孙处约,都被任命为同东西台三品。
“内核解读”
麟德元年(公元664年),这段史料浓缩了唐高宗麟德元年唐朝在边疆治理、法治执行、军事管理与皇权博弈四大维度的关键动态,既是初唐国力扩张期的务实探索,也暗藏着李唐皇权转向的重要伏笔,其核心事件的逻辑与影响可从四方面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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