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上之下(2/2)
任命卢承庆为同中书门下三品。
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等人和高丽将领温沙门在横山交战,打败了高丽军。
苏定方的军队到达业叶水,思结的军队坚守马头川。苏定方挑选一万精兵、三千骑兵飞速前去袭击,一天一夜急行军三百里,第二天一早,就到了马头川城下,都曼大吃一惊。双方在城外交战,都曼战败,退回到城里坚守。到了晚上,其他各路军队也都赶到了,就把城包围起来,都曼害怕了,出城投降。
“内核解读”
显庆四年(公元659年):唐朝权力转型的“关键切片”
这段史料看似是一年的编年记载,实则是唐高宗时期“皇权重构”与“社会洗牌”的浓缩——武则天借政治构陷扫清元老障碍、唐朝打破门阀桎梏、边疆治理稳步推进,三条线索交织,勾勒出盛唐前期权力格局的深刻变革。
政治斗争:从“外戚博弈”到“后权崛起”
长孙无忌的倒台,本质是“旧贵族集团”与“皇权+后权联盟”的终极碰撞。作为太宗托孤重臣、关陇集团核心,长孙无忌长期掌控朝政,甚至能影响太子废立,这必然与想集中皇权的唐高宗、想突破“后宫界限”的武则天产生冲突。而许敬宗的角色,更像是这场权力游戏的“催化剂”——他以“朋党案”为切口,用“宇文化及乱隋”的历史类比制造恐慌,精准击中唐高宗对“权臣谋反”的忌惮,最终将长孙无忌从“元舅”贬为“谋逆者”,连其家族、亲信(柳奭、韩瑗等)也被连根拔起。
值得注意的是唐高宗的态度:从“岂有此邪”的怀疑,到“惭见天下”的犹豫,再到“竟不引问无忌”的默许,他的妥协不仅是对武则天的退让,更是对“关陇集团垄断朝政”的反击。而长孙无忌死后“政归中宫”,标志着武则天从“后宫参与者”正式成为“朝政主导者”,为后来的“武周革命”埋下伏笔。
这场斗争的残酷性也暴露无遗:赵持满宁死不诬陷、王方翼冒死收葬,展现了个体在权力漩涡中的气节;而长孙铨被县令“希旨杖杀”、褚遂良之子半路被杀,则凸显了政治清算的无情——旧贵族的没落,往往伴随着鲜血与株连。
制度变革:从“门第论贵”到“官品定流”
《氏族志》改《姓氏录》,是唐朝打破“门阀政治”的关键一步。太宗时期修《氏族志》,虽试图抑制山东士族,但仍以“旧门第”为核心;而显庆四年的改革,直接以“仕唐官品”为唯一标准,将武氏后族列为第一等,甚至让“军功五品卒”跻身“士流”。这一变化看似是为武氏家族“正名”,实则是对“门阀制度”的釜底抽薪:
--对皇权而言:通过重构“姓氏等级”,削弱了旧士族(如陇西李氏、清河崔氏)的社会号召力,将“身份尊贵”与“对唐廷的贡献”绑定,强化了皇权对“社会等级”的定义权;
--对社会而言:为军功阶层、寒门官员打开了“向上流动”的通道,打破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固化格局,也为唐朝后来的“科举取士”提供了社会基础。
不过,“禁婚家”的插曲也透露了现实的无奈——旧士族的声望仍深入人心,即便朝廷禁止其内部通婚,反而让“禁婚家”成为稀缺资源,甚至“增厚价”。这说明门阀制度的消亡并非一蹴而就,但《姓氏录》的改革,已然吹响了“平民政治”取代“门阀政治”的号角。
边疆治理:军事强势背后的“盛唐逻辑”
同年的边疆行动,展现了唐朝“内政稳固即外扩有力”的规律。苏定方征讨思结俟斤都曼,以“一日一夜行三百里”的闪电战破敌,最终迫降叛军,既平定了疏勒、于阗等西域城邦的叛乱,也巩固了唐朝在中亚的统治;薛仁贵击败高丽将领,则延续了唐朝对辽东的军事压制。
这些军事胜利并非偶然:一方面,长孙无忌倒台后,朝政权力集中,决策效率提升,避免了“元老集团掣肘军事”的情况;另一方面,《姓氏录》对军功的认可,也激励了军队士气——士兵凭战功可获“士流”身份,这无疑让唐军更具战斗力。而“置州县府百二十七”的举措,更是将边疆部落之地纳入唐朝行政体系,为后来的“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奠定了基础。
结语:初唐转型的关键节点
显庆四年是唐朝从 “贞观之治” 的 “贵族共治” 向 “武周过渡” 的 “皇权专断” 转型的关键一年。长孙无忌集团的覆灭,标志着旧贵族势力退出核心政治舞台;《姓氏录》的改革,为官僚政治的成熟扫清了障碍;边疆的稳定,则为内部变革提供了外部保障。而 “政归中宫” 的结果,更是直接开启了武则天 “临朝称制” 乃至建立武周的序幕。
看似是武则天夺权、制度改弦、边疆平叛的孤立事件,实则是唐朝从“关陇集团共治”向“皇权绝对化”转型的关键节点——它打破了旧贵族对权力的垄断,重塑了社会等级的评判标准,也强化了中央对边疆的掌控。从长远看,显庆四年的变革,不仅为唐高宗时期的“永徽之治”注入了新活力,更为盛唐的“开放与包容”扫清了制度障碍;但同时,“构陷定罪”的政治手段也为后来的权力斗争埋下了隐患,成为唐朝“盛极而衰”的隐性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