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上之上(2/2)
虽然王皇后失宠了,但皇上一开始也没想着要废掉她。正好武昭仪生了个女儿,王皇后出于怜爱就去逗弄了一下。王皇后走后,武昭仪偷偷把孩子掐死,然后用被子盖好。皇上一来,武昭仪假装笑着掀开被子,发现孩子已经死了,立马大哭起来。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身边的人都说:“皇后刚刚来过这里。”皇上气得大骂:“皇后杀了我的女儿!”武昭仪趁机哭着诉说王皇后的“罪行”。王皇后根本没法给自己辩解,皇上从此就有了废掉王皇后,另立他人的想法。但又怕大臣们不同意,于是就和武昭仪一起到太尉长孙无忌家里,大家喝酒喝得特别开心。席间,皇上封长孙无忌宠姬的三个儿子都为朝散大夫,还让人拉了十车金银珠宝、丝绸锦缎赏赐给长孙无忌。皇上接着假装不经意地说王皇后没有孩子,想暗示长孙无忌支持废后,可长孙无忌故意岔开话题,就是不顺从皇上的意思,皇上和武昭仪心里都不痛快,只好作罢。武昭仪又让自己的母亲杨氏到长孙无忌家里,多次求情拜托,长孙无忌始终不答应。礼部尚书许敬宗也多次劝长孙无忌,结果被长孙无忌严厉地怼了回去。
“内核解读”
永徽五年的唐朝,看似平静的治世表象下,正涌动着足以改变王朝走向的权力暗流。这一年的记载里,后宫争斗的刀光剑影、帝王的政治权衡、官僚的生存选择、边疆的动荡与民生的冷暖交织,勾勒出初唐向盛唐过渡时的复杂图景,其中最核心的线索,莫过于武则天的崛起与 “废王立武” 之争的酝酿。
后宫斗争:从 “制衡” 到 “反噬” 的权力游戏
王皇后引武氏入宫的决策,堪称唐朝后宫最典型的 “战略误判”。她本想借武氏牵制受宠的萧淑妃,却忽略了武氏 “巧慧多权数” 的特质 —— 这种特质在后宫生态中,既是生存技能,更是颠覆规则的利器。武氏初入宫时 “卑辞屈体事后” 的隐忍,与后来 “倾心结纳后所不敬者” 的布局,形成鲜明对比:她不只是在争夺帝王的宠爱,更是在构建自己的信息网络与政治同盟。反观王皇后,既无 “曲事上左右” 的情商,又放任母舅柳奭 “不为六宫礼” 的傲慢,彻底将后宫人脉推向对立面,最终在 “小公主之死” 事件中陷入 “无以自明” 的绝境。
“小公主之死” 虽无铁证直指武氏,但史料中 “昭仪潜扼杀之” 的细节,本质是权力斗争的 “终极手段”。高宗那句 “后杀吾女” 的暴怒,与其说是对女儿的痛惜,不如说是对王皇后 “无用” 的彻底失望 —— 此前王皇后与萧淑妃的互相诋毁已让他厌烦,而 “杀女” 的 “实锤”(哪怕是主观认定的),恰好成为他摆脱旧有后宫格局的借口。这场后宫风波的本质,早已超越 “争宠”,演变为武氏与元老大臣支持的 “旧后党” 之间的初次交锋。
高宗的困境:想自主的帝王与难撼动的权臣
这一年的高宗李治,始终处于 “想放权却受制于权” 的矛盾中。他并非传统印象中 “懦弱” 的君主:面对薛景宣 “筑城不祥” 的狂妄言论,他拒绝 “诛之”,理由是 “恐绝言路”,展现出对言论自由的包容;对五品以上官员 “何公等皆不言” 的质问,也暴露了他想打破官僚沉默、掌握施政主动权的意愿。但在最核心的 “废后” 问题上,他却不得不向长孙无忌低头 —— 带着武氏登门 “酣饮极欢”,封其宠姬之子为官、赐十车金宝,本质是 “帝王向权臣妥协” 的无奈。
长孙无忌的 “不从旨”,看似是维护 “嫡庶制度” 的礼法坚守,实则是对自身权力的扞卫。王皇后是其外甥女柳奭的亲属,属于 “无忌派系” 的延伸;而武氏的崛起,意味着朝堂权力结构将被重构。他 “厉色折许敬宗” 的强硬,恰恰暴露了元老大臣对 “皇权突破” 的警惕。这场君臣角力的背后,是初唐 “贞观老臣集团” 与 “高宗新势力” 的权力博弈,而永徽五年,正是这场博弈的 “预热期”。
民生与边疆:治世表象下的隐忧与稳定
这一年的民生呈现 “两极分化” 的态势:一方面 “是岁大稔,洛州粟米斗两钱半”,粮食丰收、物价低廉,印证了永徽年间 “治世” 的成果,也为唐朝的稳定提供了经济基础;另一方面,万年宫水灾 “死者三千馀人”、恒州大水 “漂溺五千三百家”,又暴露了当时防灾体系的脆弱 —— 宿卫士 “散走” 的慌乱,与薛仁贵 “天子有急而敢畏死乎” 的担当形成对比,既凸显了基层治理的漏洞,也留下了忠臣护主的亮色。
边疆局势则是 “乱中有序”:大食灭波斯、卑路斯奔吐火罗,反映出中亚格局的动荡,唐朝虽未直接介入,却通过 “置金满州”(处月部)强化对西域部族的管理,展现出 “以羁縻制边疆” 的智慧;高丽击契丹被李窟哥大败,既巩固了唐朝对东北松漠都督府的控制,也为后来高宗征高丽埋下伏笔。这些边疆事件虽未引发大规模战争,却在悄然塑造着唐朝的 “国际地位”—— 既是周边政权的 “稳定器”,也是潜在冲突的 “制衡者”。
官僚群体:在权力夹缝中的多元选择
这一年的官僚群体,呈现出 “站队与自保” 的复杂面相。柳奭因王皇后宠衰 “请解政事”,从中书令转吏部尚书,看似主动退让,实则是外戚与后妃命运绑定的必然结果 —— 他的失势,标志着 “后党” 在朝堂的初步溃败;于志宁等人力主诛杀薛景宣,体现了传统官僚 “维护皇权威严” 的惯性思维,却与高宗 “开放言路” 的诉求相悖;而许敬宗劝长孙无忌被 “厉色折之”,则暗示了官僚群体的 “阵营分化”—— 有人选择依附元老大臣,有人已暗中向武氏靠拢。
这些选择的背后,是初唐官僚体系的 “转型阵痛”:贞观年间的 “元老政治” 虽仍有影响力,但高宗与武氏的崛起已带来新的权力机遇,官僚们不得不重新判断局势 —— 是坚守 “礼法传统”,还是拥抱 “新势力”,这种分化在后来的 “废王立武” 之争中会更加激烈。
结语:被低估的 “转折之年”
永徽五年看似是普通的一年,却藏着唐朝权力结构重构的关键密码。武氏通过后宫布局初步掌握主动,高宗在与权臣的博弈中明确了 “集权” 诉求,边疆与民生的动态则为王朝稳定提供了基础与警示。这一年没有惊天动地的战争,没有大规模的变革,却像一场 “温水煮青蛙” 的权力酝酿 —— 它让 “废王立武” 从 “不可能” 变为 “即将可能”,让武则天从 “后宫昭仪” 走向 “政治核心”,更让唐朝从 “贞观老臣辅政” 的格局,逐渐转向 “帝王集权 + 后妃参政” 的新模式。从这个角度看,永徽五年不是治世的 “延续”,而是盛唐权力逻辑的 “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