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云端之上唯他一人（2/2）

白奕真能感觉到，殷述尘不管看自己还是看白烨，眼神都跟看庭院中的断壁残垣，或者脚边一株杂草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漠视无关身份和立场，也无关善恶，就只是单纯的不在意，仅此而已。

他也注意到殷述尘自现身伊始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别墅主楼的方向，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那扇被卫莲撞开后虚掩着的门板上，眼神隐隐透着几分焦灼。

然而，这位化神大能就像懒得理会跪地不起的两人似的，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主楼方向走去，并未御风或者瞬移，就只是不疾不徐地走路。

只不过每落下一步，笼罩天地的威压便加重一分，藏身于庭院角落的邪祟随着他走近而次第溃散，形体如烟雾般消弭无踪。

白奕真的背脊也被威压迫得嘎吱作响，额角渗出的冷汗不断顺着眉骨滑进眼角，刺得他眼眶发酸，可惜眨一下眼缓解都做不到。

殷述尘完全忽略了院中的两人，闲庭信步地踏过野草蔓生的小径走了过去，经过白烨身侧时脚步稍顿。

但他只是顿了一下，没有低头言语，仅仅在脚步停顿半拍的间隙顺便用眼角余光垂眸瞥了地上跪伏的人一眼。

然而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一个眼神，白烨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追随先生数十年，从盛年熬到鬓发斑白，由一介练气散修成长为半步金丹的守阵人，曾坚信自己是世上最了解先生之人，可今天，他动摇了。

过往的岁月中先生无论何时都是平静的，平静地布局，平静地杀人，平静地独坐茶室遥望窗外，一坐便是整夜。

对他而言先生就是神，因为神没有喜怒，不会对任何人和事产生感情，永远高立云端俯瞰尘寰，他也一直觉得这就是至高无上的强者应有的姿态。

然而，先生刚才那一瞥的眼神分明带着来不及收好的紧张，还有竭力克制的怒火——为什么？这种普通人才会有的情绪怎能出现在先生身上？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误，却又想不通究竟哪里做错了。

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地守着御苑的灵眼阵，这几天燃料即将耗尽，他外出寻找材料时恰好撞见个上品金木土灵根的小子并将其投入法阵，这有什么不对的？

除了刚才闯进别墅的年轻人，一切都在计划中，到底何处出了问题？先生为什么要动怒？

正当白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白奕真却福至心灵地生出了个可怕的猜测。

他不知道殷述尘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所为何故，但他无比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对方来此并非为了视察灵眼阵，更不是为了见白烨，是为了……卫莲。

两人思绪飞转间，殷述尘已走到了主楼前，但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略略抬眸，似是能透过墙体看清里面的景象。

白奕真注意到他垂于身侧的手指幅度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而后又舒展开来。

再然后，殷述尘就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心朝向那座占地面积超千平的建筑，五指虚虚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