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想不到的坐骑(2/2)
卫莲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艘满载游客的乌篷船正慢悠悠地驶过河面,船上欢声笑语不断,更衬得茶室内空旷幽静,也衬得殷述尘逆光的侧影愈发寂寥。
殷述尘盯着那艘船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卫莲,其实……我也是水灵根。”
话音落下,卫莲端着杯子的手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手背,然而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地僵着没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殷述尘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语攫住了。
水灵根。
这个基本等同于修真界食物链最底端的标签勾起了他穿越到此方世界最初时的记忆。
栖云城酒楼昏暗的包房里,他浑身剧痛地苏醒过来,意识刚刚回笼就听见旁人正讨论要怎样享用他这个炉鼎——三个醉醺醺的纨绔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说着“极品水灵根”、“玩够了再送回去”之类的下流话。
那会他才接管新身体,因原主应宛咬舌自尽导致话都说不出,只能忍受着那三人的污言秽语和恶心的眼神假装药效发作,好一番虚以委蛇才找到机会逃走。
后来在城外山谷,澹台信用冷静到漠然的语气告诉他水灵根修士命途多舛,若想活下去,要么依附强者成为禁脔,要么自身强大到无人胆敢觊觎,奈何绝大多数人还在变强的路上就已经被抓去当炉鼎了。
而且澹台信当时的眼神中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和怜悯,就好像这只是上界公认的事实,千万年来皆是如此,已经不值得为此动容。
他听完澹台信的讲述后虽心有戚戚,可更多的只是担忧自身处境并将这番话当作必要的情报牢记在心,没怎么细想过“水灵根”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人的血与泪。
毕竟,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再残酷也与他无关,他只要完成任务攒够积分就能抽身离开,并不会久居于此。
然而现下得知眼前这位随手便能覆灭一座城池的化神大能居然也是水灵根修士,震惊之余他只觉得心绪纷乱。
“那你……”卫莲欲言又止地注视着殷述尘线条利落的侧脸,几经犹豫还是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因为此情此景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他和殷述尘的关系远未达到可以聊起彼此伤痛过往的程度。
诚然,这个男人是曾经的驭灵宗宗主,是连澹台信都要拼死一战才能重创的强者,那么在此之前呢?在他还没有成长到足以自保的地步之时,又经历过什么?
以水灵根修士的普遍境况来推断,他大概率遭遇过许多次类似自己穿越当晚那样的事,说不准情况会更糟,又或者像澹台信所言的第二条路那般,跪在某个强者面前乞求庇护,忍辱负重地积蓄力量变强。
但不管是哪种,殷述尘身为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沦为炉鼎的水灵根修士,一步步爬到化神期并在那种暗中盛行炉鼎制度的环境里站稳脚跟,必然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所以他如此执着于改变修真界的规则,哪怕不择手段都要创造出一个人人皆可变强的理想国,应该也跟他自身的某些经历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