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罪羊（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2/2）

元晏道：“东平王殿下此言差矣，元渊虽然死在葛荣之手，但恰恰证明他投奔葛荣的罪行成立，之前是猜测没实证，现在证据正好自己送来。至于元渊为什么死，很简单，葛荣已称帝，他不可能在身边留下随时可取而代之的祸害。之前，元液、辛纂、杨津、毛谧等人一直认为元渊坐图非望，我们都看出来，葛荣焉能不防，一山不容二虎，怪只怪元渊与虎谋皮，自投罗网。另外，元液和辛纂二位大人不日就到京城，有他们佐证，铁案难翻。”

李神轨道：“等等，元侍中，您这话逻辑有点混乱。原来认定元渊坐图非望，最多拥兵自立、和朝廷叫板，前提是吞并葛荣，现在要定罪他投奔葛荣，这不是前后矛盾么！如果元顺、郦道元这些亲政党抓住漏洞反驳，我们强行定罪也不成立啊，毕竟有三司会审嘛。”

元雍道：“无妨，这个时候不必要什么理由，有事实就行。而事实是，元渊发现事情败露，慌忙投敌，这个敌不见得是葛荣本人，而是元渊旧有的内应，元渊目的是想暂且容身稍后图之，只不过葛荣没给他这个机会。另外，元渊一倒，元顺、郦道元的气焰自然也会掐灭，此刻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安分守己了，至于冤不冤屈，怨不得别人，自认倒霉罢了。”

元悦道：“丞相所言极是。元顺和郦道元最近是太嚣张了，正好借元渊的事件打击一下。这事儿也要趁热打铁，明天早朝就让三司抓紧会审，有元液、辛纂二位大人作证人，速战速决，从速定案，即便元渊儿子元湛、温子升、宋游道等人能活着回来也大势已去，无法翻案。”

元略道：“这事儿倒不难办，可陛下会更加忌恨，一定会找个机会报复我等，甚至包括支持太后的各道行台。另外别忘了，元渊虽死，封疆大吏中还有个尔朱荣是亲政一党，还是陛下的岳父，最近他十分强横，攻城略地，羽翼渐丰，而且他是各个州牧中，唯一不败的存在，有他在外策应，陛下那边依然有恃无恐，我们还是得注意才好，别让他的官职迁升太快。”

元略和尔朱荣有亲戚，恰恰尔朱荣非常瞧不起元略，所以元略有些恨他。

徐纥道：“这倒不怕，一来尔朱荣以前在禁军直阁，太后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女儿被选为贵妃也是太后促成，尔朱荣不会贸然反对太后。此外，陛下那边对后宫独宠潘妃，而对尔朱英娥一直冷谈，尔朱荣多少对陛下有些嫌隙。东平王殿下建议限制尔朱荣发展状态，微臣反而以为应该拉拢为主，同时派人去疏通感情，尔朱荣必然保持观望。”

元略道：“这个人怕是不好找，尔朱荣最敬仰和说得来的人是元顺和他们阵营的人，对我们这边的人通常嗤之以鼻，不知舍人找何人合适？”

徐纥道：“中领军元鸷，他是禁军宿卫的首领，与尔朱荣关系莫逆，但却与士族高门大姓介蒂极深，视同水火。有他丛中联络，再封官许愿，尔朱荣一介武夫不足为惧。”

太后有些倦意，道：“好了，一切就按各位爱卿的意思办。陛下年轻气盛，难免被蛊惑，你们多加警醒便是。不过他毕竟也是个孩子，甚至连龙嗣都没有，也莫要太苛责他。”

很快元渊降贼一案尘埃落定，元渊爵禄被榹夺，妻子正式收监，一时间舆论哗然。

泾州西道行台军营，傍晚时分。萧宝夤正在帅帐中端坐，手中看着一份军报，外边通报主簿柳楷入见。萧宝夤搭个请字，柳楷进屋先行礼，萧宝夤摆摆手请柳楷入座。献茶已毕，萧宝夤道：“柳先生，兵部通报已经下发至泾州和军中各部，先生看了吗？以为如何？”

柳楷看看左右，萧宝夤把所有人打发走，柳楷道：“元渊之死以及定罪降贼，表面上看是元徽所害，加上元渊在政治上的短见造成的，但背后是新旧势力的争夺，加上北镇边缘势力的推波助澜，而归根结底是太后与小皇帝的权力之争。这场斗争，无疑太后一党完胜，但是别忘了，陛下今年已经十七岁，从元渊这么明显的有异志和坐图非望，已经看出来当今陛下的蠢蠢欲动和急不可耐。失败之后，陛下必然伺机报复，打击的对象一定是和元渊一样领兵在外的太后一党旧臣，比如杨津等，甚至包括殿下您。”

萧宝夤惊道：“本王向来谦和，新旧两党之争也不掺和，怎么能牵连到我？”

柳楷道：“元渊因为旗帜鲜明成为党争牺牲品，殿下您看着置身事外，但会因为立场不鲜明成为牺牲品，党争是严酷的，您和元渊处境一样，身陷边境事务与危难中，无暇考虑政治风向与政治敏感，甚至可以说性格使然，你们都属于政治的弱智，沦为替罪羊在所难免。您想想，这些年咱们征西军看着劳苦功高，可是叛乱不但没平息，反而越演越烈，如今万俟丑奴接管叛军，收服莫折念生，眼看着泾州大兵压境，我们堪堪不支，国家养活我们多年，结果却劳民伤财，名不聊生，加上殿下世子恶名在外，您能说没有污点么！”

萧宝夤心一下冰凉：“依先生看，我该如何？”

柳楷道：“长久之计殿下可以慢慢琢磨，当下需要赶快寻找外援，之前我提醒您向朝廷建议派元颢增援，此事必须抓紧，元颢与元子攸关系不错，关键时刻能挡风遮雨。”

萧宝夤道：“对对对，我立刻再发奏折，以免元颢被定州征调，多谢先生。”柳楷起身告辞，满脸欲言又止，却摇头离开。萧宝夤送出帐外，抬头遥看星月长叹一声，暗想，我的宿命会是下一个罪羊么。此正是“夜来双月满，曙后一星孤。”欲知后事，敬请继续关注《剑破诸天2“大云无相经”第三卷“不死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