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雷同（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2/2）
萧宝夤示意他坐下，道：“祖迁、终德，你们各位城外而来，甚是辛苦，快喝杯茶。今天有大事说与诸公，此事干系重大，不得已大清早劳烦诸位聚集于此。”
众人见萧宝夤说的严肃，立刻安静下来。幼子萧凯站在萧宝夤身边，拿着一封密信递给萧宝夤。萧宝夤拖着密信，道：“各位，大家可能知道，我与广阳王元渊素有往来。之前，广阳王带征北军解救定州之围，在交津与叛军鲜于修礼对峙，暗中分化瓦解各营首领，使得毛普贤等已答应弃暗投明。不过，因种种原因，导致叛军内讧，鲜于修礼、毛普贤、元洪业相继身亡，最后由葛荣接替了权柄，并趁着征北军与定州军信息不畅，游移不定时，诱骗章武王元融都督于白牛罗城奇袭并斩杀，因此广阳王被停职调查，停军定州城南，后因于谨直言才免于嫌疑。最新边报突然传言，毛谧都督发现元渊仍与葛荣暗中勾连，向定州刺史杨津检举，杨津派兵助毛都督讨伐元渊，元渊畏罪潜逃，投向葛荣，目前下落不明。这是兵部的传书，要求及时通告大家，大家有什么看法或引以为戒的，可以畅所欲言。”
什么？骠骑大将军投敌葛荣！这怎么可能？不过好奇怪，以往大将投敌，朝廷从来都是按住不发，这次怎么大张旗鼓的宣扬？议论之声顿时充斥大厅。
萧宝夤皇子出身，国灭投魏，向来为人谨慎，从不参加党争，因此口风极佳。不过手下战将都是枪林箭雨中闯出来的将军，谋士都是地方或军旅中脚踏实地的文臣，大家自有判断。还是卢祖迁最直性子，在关陇地区资格也最老，功劳也最多，他道：“朝廷有些人是啥意思，卸磨杀驴么？骠骑大将军元渊虽然略有文气，但在宗室子弟中算能征惯战、务实体恤，堪称儒将。谁要说他能投降叛军，我第一个不信，肯定背后别有用心挑拨。”
侯终德也是征西军的老人，他也愤愤不平道：“没错。朝堂净养一些营营苟且、勾心斗角的小人，他们根本不了解前线的疾苦，却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挑我们前敌的毛病，让他们出来带兵，却百般退缩，没我们冲锋陷阵，哪有他们能在金銮殿说三道四。”
柳楷道：“二位将军讲说的虽直白，但通透。以前我们只有伪梁一家敌人，如今各地叛乱风起云涌，归根到底都是上边的贪官给逼的。大家想想，现在就连广阳王这么大品级的宗室子弟，仅仅因为政见不合就往死里整，我们在座的不过是微不足道，或许用不了多久，六镇的末日，骠骑大将军的下场，就会降临在我们身上。”这话杀伤力极强，众人震惊。
萧宝夤一看这不要跑偏么？赶忙制止，对元暐元道：“嗯嗯，仲囧都督，你怎么看？”
元仲囧刚刚晋升秦州刺史假镇西将军、使持节、征讨都督没多久，不等赴任，莫折念生便反目夺城，只好临时委任为受命都督。他道：“各位都督，将军、大人，广阳王之所以被朝廷嫌疑，除了他带长子出征、一系列的和平分化政策之外，他确实有个人最大的问题，这个问题在于他过于注重声誉，军纪严明，不准对叛匪根据地抢劫。大家知道，无论将军还是士兵，参军征战为了啥，脑袋别再裤腰，有今天没明天，最根本的还是为了财富，或者下半辈子。元渊故作清廉，一方面断了手下的财路离心离德，一方面邀买人心受人猜忌，倒霉是迟早的。还好，我们征西军在这方面就做的很好，所以不会有广阳王的下场。”
萧宝夤听了脸色一红，征西军的军纪确实要差，经常发生在战场上抢夺财物，导致贻误战机甚至误中圈套的情况。尤其萧宝夤幼子萧权，除了纨绔，还会揽财受贿。萧宝夤不由得瞪了一眼萧权，再道：“这也没办法，朝廷军费总供应不上，各营想立足，想活下去，必须以战养战。不过，总归不是办法，军纪涣散，吃亏的还是我们，朝廷也会追究。对了，景安兄，我们各军相继回缩，按理胡琛和莫折念生联军应该趁势进攻才对？为什么没见动静。”
元恒芝道：“吕伯度将军阵亡成纪城，我的显亲城也变成孤城，不得已撤军。不过这期间，我倒是打听到一些叛军的内幕。之前六镇的匪首破六韩拔陵兵败后踪迹不见，原来是一直隐藏在黄河上游龟缩不出，眼见自己曾经的手下胡琛在高平混的风生水起便要接管。但胡琛与莫折念生联合，排挤破六韩拔陵。破六韩拔陵于是密派费律去高平诱杀了胡琛，结果万俟丑奴反杀费律，并在宿勤明达等将军的支持下成为新首领，”
众人一听，原来叛军又内乱了，这是好事儿啊！最好一直乱才好，如此泾州、东秦州等地才能安稳。主簿韦子粲不放心问道：“那位破六韩拔陵果真被万俟丑奴杀了？”
对！这是个细节，好像时间地点都对不上。元恒芝道：“这个不好说。也可能破六韩拔陵则永远退回黄土高原深处，但也有人说，他在六镇叛乱被平定后，活没活也两说，可能是费律等人打着他的旗号，费律一死，叛乱余党自然旗倒兵散。”
卢祖迁道：“我看那，破六韩拔陵早死还是刚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六镇的余孽和高平的叛军又火并了，而且两边的头子都死了，估计还有不少人跟着遭殃，万俟丑奴即便捡个便宜，又当如何，还能比之前更厉害。”
不过萧宝夤听完，突然站立起来，脸色更变。柳楷道：“殿下担心什么么？”
萧宝夤道：“各位千万别大意。定州北地前车之鉴，鲜于修礼、元洪业、毛普贤内乱被杀，葛荣从中渔利称王，叛军反而声势浩大，我担心咱们西境也会如此。”
能吗？众人议论纷纷，不以为然。萧宝夤则越想越担心，叛军内乱，首领更迭，一边是万俟丑奴！一边是葛荣！他们的上位何其相似，他们的战力也何其雷同！而自己和元渊又何其相近！坏了，难道，自己会是下一个元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