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陛下看够了吗？（2/2）

没藏雪棠展开信笺，面色骤变。信中赫然是野利荣向金国完颜晟保证，若得火铳匠人，愿率部归附的誓书。

”朕若给你匠人......”林木森轻叩火铳，”不出一月，这些技艺就会出现在金国军械监。”他忽然按住她微凉的手，”但这两百支火铳，足够你荡平野利氏叛乱。”

没藏雪棠凝视火铳良久，忽然轻笑：”陛下好算计。给我兵器却不给匠人，既成全了臣妾，又防了技术外泄。”

”不仅如此，”林木森从箱底取出一册绢本，”每支火铳配火药百发，另有《火器操典》详列战阵之法。”他指尖在”三叠阵”图谱上一顿，”对付骑兵，足够用了。”

阳光终于穿透帐幔，照在两人之间的木箱上。没藏雪棠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袖口：”陛下连我西夏内乱都算准了，这份人情......臣妾不知道该如何还您！”

”这不是人情，”林木森反手握住她，”是朕与你的......感情。”

林木森顿了顿：“朕要你答应三件事。”

”陛下请下旨。”

”其一，野利氏灭族后，其辖地归宋夏共管。”

”其二......多给朕写信。”

没藏雪棠眼里泛着泪花，她眨了眨眼。见林木森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轻轻放在她的手心：”其三......收下这个。”

“陛下，这是......”没藏雪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能调动大宋陇西三万驻军的信物。”

”陛下就不怕我......”

”你会用这支兵去做什么，朕一清二楚。”林木森打断她，唇瓣吻上她掌心的血痕，那是昨夜在温泉石上不慎划破的，”就像你知道，朕给你火铳的真正用意。”

帐内光影浮动，没藏雪棠忽然提起裙裾，缓缓跪倒在铺着西域绒毯的地上。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西夏贵族特有的优雅——双膝并拢，腰背挺直如雪中青松，纤长的手指交叠置于膝前，腕间金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越的声响。

”陛下，”她仰起脸，那双总是含着霜雪的眼睛此刻竟泛起涟漪，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春风拂开了一道裂隙。

”这世上......”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再不会有人......像您这般待臣妾了。”

她抬手轻轻捧着那枚青铜虎符，却忽然将虎符放在地上。她抬起脸，捧起林木森垂落的袍角。锦缎上绣着的龙纹贴着她的掌心，带着他的体温。

"您明知我带着恨意而来......"她将额头轻抵在他手背，"却给了我复仇的刀，又不让我被仇恨所吞噬。"一滴泪砸在龙纹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这比给我柔情蜜语，更让我......"

她的声音轻颤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袖口的云纹，"您给我的是真正的信任，是连......乾顺都不曾给过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