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春播希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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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号,谷雨前一天。长白山草北屯的清晨是在布谷鸟的叫声中醒来的。“布谷——布谷——”,声音清脆,穿透晨雾,像是催着山里人:该播种了。
曹大林起了个大早,站在合作社院里,看着东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今天有两件大事:第一,生态观光园试运营,第一批客人要来;第二,春季生产全面展开,参园要播种,木耳段要下地,山野菜要采集。
“大林,吃饭了。”春桃在屋里喊。
早饭是小米粥、咸菜、贴饼子。山山吃得快,放下碗就说:“爸,今天有客人来,我能去当向导吗?”
“你才五岁,当什么向导,”曹大林笑了,“好好上学去。放学了再来帮忙。”
“哦。”山山有点失望,但听话。
吃完饭,曹大林先去了参园。参园在合作社后山,二十亩地,向阳坡,土质肥沃。去年秋天整理好了,现在要播种。
王经理已经带着十几个社员在等了。地上放着几个麻袋,里面是参籽——去年秋天留的种,用沙土埋了一冬天,现在该种了。
“曹主任,都准备好了,”王经理说,“按你说的,今年试种新方法:垄作,覆膜,间种刺五加。”
这是曹大林从兴安岭学来的。鄂伦春人种参,不追求产量,追求质量。他们种得稀,让每棵参都有足够的生长空间;种得深,让参根往下扎;还种伴生植物,模拟野生环境。
“那就开始吧,”曹大林说,“老规矩,先祭山神。”
在山里,种参是大事,要祭拜。不是迷信,是敬畏。大家摆上简单的祭品:一壶酒,一盘馒头,几样山果。
曹大林带头鞠躬:“山神爷,我们今天种参,取之于山,还之于山。请您保佑风调雨顺,参苗茁壮。”
祭拜完,开始干活。先整地。用镐头把土刨松,打成垄——垄高一尺,宽两尺,中间留沟。垄上覆上塑料薄膜——这是新技术,保温保湿。
“这薄膜金贵,省着用,”曹大林提醒,“一亩地用多少,都有数。”
“知道,”赵木匠负责裁膜,“按尺寸来,不浪费。”
覆好膜,开始播种。参籽很小,黑色,像芝麻。要用手仔细撒,撒匀。每垄撒多少,都有讲究:太密了,参长不大;太稀了,浪费地。
“看我的,”吴炮手示范,“手要平,撒要匀,像撒盐似的。”
老把式就是老把式。吴炮手撒的参籽,均匀分布,不多不少。年轻社员跟着学,开始笨拙,慢慢熟练。
播种完,盖土。土不能太厚,半寸就行。然后用脚轻轻踩实——不能太实,否则苗出不来;也不能太松,否则不保墒。
最后,在垄沟里种刺五加。刺五加是药材,也是人参的伴生植物。它长不高,不遮阳;根系浅,不抢养分;还能改善土壤。
“这一招好,”王经理边种边说,“参和刺五加,都能卖钱,还互不影响。”
“不光是挣钱,”曹大林说,“刺五加能固氮,改良土壤。种几年,地更肥了。”
这就是科学种参。老经验加新技术,产量可能不如传统方法高,但质量好,可持续。
忙到上午十点,种了五亩地。大家休息,喝水,抽烟。
这时,刘二愣子跑过来:“曹哥,客人来了!”
第一批客人到了。是县教育局组织的,一共二十个人:十个老师,十个学生,来搞“自然教育实践”。
曹大林赶紧回合作社。客人已经到了,正在院里参观。带队的是县一中的李老师,五十多岁,戴眼镜,很和气。
“曹主任,打扰了,”李老师握手,“我们听说你们这儿搞生态保护,带孩子们来看看,长长见识。”
“欢迎欢迎,”曹大林说,“我们安排了向导,带你们转转。”
向导是吴炮手和两个年轻社员。吴炮手负责讲解山里的事,年轻人负责安全和后勤。
第一站,生态监测站。孩子们爬上观察台,用望远镜看山。
“看到什么了?”吴炮手问。
“看到树!好多树!”一个孩子喊。
“看到鸟!黑色的,好大!”另一个孩子喊。
吴炮手笑了:“那是乌鸦。再看仔细点,有没有看到别的?”
孩子们仔细看。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孩叫起来:“我看到鹿了!在那边山坡上!”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山坡上有几只马鹿,正在吃草。距离有点远,但能看清轮廓。
“是马鹿,”吴炮手讲解,“咱们长白山最大的鹿。春天了,它们脱了冬毛,换夏毛,所以颜色浅。公鹿有角,母鹿没角。看那只有角的,是公的。”
孩子们兴奋地记笔记。李老师也很满意:“这种实地观察,比课堂上讲一百遍都有用。”
第二站,河边观景台。站在台上,看草河奔流。河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鱼。
“这水能喝吗?”一个学生问。
“能,”吴炮手说,“咱们山里人,以前就直接喝河水。但现在讲究了,要烧开。不是水不干净,是怕有细菌。”
他指着对岸:“看那儿,有只水獭。”
大家看去,果然,一只水獭在河边玩耍,一会儿钻进水里,一会儿爬上岸,憨态可掬。
“水獭会抓鱼,”吴炮手说,“但它抓鱼不是为了玩,是为了吃。它吃鱼,也吃青蛙、小龙虾。水獭多了,说明河里鱼多,生态好。”
第三站,参园。正好看播种。孩子们没见过种参,很稀奇。
“人参不是野生的吗?还能种?”一个老师问。
“能种,”曹大林解释,“但种的和野生的不一样。野生的长得慢,药效好;种的长得快,药效差些。我们尽量模拟野生环境,提高质量。”
他拿起一颗参籽给孩子们看:“这就是参籽。秋天种下,明年春天发芽,长一年叫‘三花’,两年叫‘二甲子’,三年叫‘灯台子’……要长到‘五匹叶’,至少五年。”
“五年!”孩子们惊呼,“这么久!”
“是啊,好东西都要时间,”曹大林说,“就像学习,要一天天积累,不能着急。”
这话说得巧妙,既是讲参,也是讲道理。李老师点头赞许。
中午,客人在合作社吃饭。十户民宿,每户接待两人。孙大娘家接待的是李老师和一个女学生。
饭菜很家常:小鸡炖蘑菇、炒蕨菜、拌野菜、小米饭。但客人吃得很香。
“这蘑菇真鲜!”女学生说。
“早上刚采的,”孙大娘笑,“后山松林里多的是。你们下午要是去,我带你们采。”
“真的吗?太好了!”
下午的活动就是采蘑菇。吴炮手带队,进松林。四月的松林,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蘑菇就藏在松针
“找蘑菇要细心,”吴炮手教,“不能乱翻,要轻轻扒开看。看,这儿有一朵。”
他扒开松针,露出一朵黄褐色的蘑菇,伞盖还没完全张开。
“这是松蘑,最好吃的一种。采的时候要连根拔起,但不要伤到菌丝。采完了,把松针盖回去,保护环境。”
孩子们学着采。开始找不到,慢慢找到了窍门:看地面微微隆起的地方,看松针颜色深的地方……每找到一朵,都兴奋地叫。
一个多小时,采了小半筐。够了,不能再采了。“采一半留一半,让蘑菇继续长。”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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